他的氣味
不同的華麗服飾讓禾秋挑的眼花繚亂，她停住動作，在旁歇著等待李媛媛挑選服裝，再等李媛媛捯飭完自己後，再來給她挑選合適的禮服。
李媛媛願意給禾秋打扮，禾秋也樂意坐享其成。她對時尚方面也不挑，在自己身上只需要看的順眼就夠了。
最終也沒挑出個所以然來，李媛媛揮揮手，一邊的高階導購就看懂了，叫人撤掉了所有衣架，空出場地，有專門模特穿衣走臺展示衣裙。
臺上姿態亭亭的模特一字步走動，伴隨著輕音樂踏步而來，但觀眾都百無聊賴。
李媛媛懶懶開口：“看完剛剛黎舟的那件這些我都不怎麼感冒了。”
Emma一本正經接過話茬：“姐姐，那件衣服當作禮服來穿也很合適，你穿一定很好看。”
李媛媛恍然，驚喜道：“對啊，雖然我是想要買下來收藏的，不過說到底也只是件衣服而已，做出來就是要讓人穿的。”
李媛媛捧著小女孩的小臉，用額頭蹭蹭Emma的發頂，大方道：“謝謝Emma啦，這裡哪件衣服衣服你看上了姐姐給你買！”
Emma卻搖搖頭：“媽媽給我買了很多了，我不用了。應該給媽媽買吧。”
李媛媛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她應和道：“好啊，那你看上甚麼給你媽媽買吧，姐姐買單！”
Emma才欣喜地笑了，眼裡帶有星星般，朝禾秋邀功似的仰起臉。
禾秋笑笑，低頭輕吻她的額頭。
T臺秀上的衣服換了一輪又一輪，琳琅滿目。禾秋早已低頭在手機上處理各個部門的安排。
導購走出來為難道：“李小姐，還是沒有心儀的嗎？快到最後一批了。再不行，就只能直接上首飾了。”
李媛媛蹙眉道：“你們家的設計師今年不給力啊，快點走完吧，再找不到我就換別家了。”
導購點頭稱是，很快最後一批衣服也上來了。
李媛媛似乎才終於滿意了些，舒展了些眉頭。她柔聲詢問Emma道：“Emma，你覺得這裡哪件適合你媽媽，姐姐買了你送給她好不好。”
Emma掃了一圈站在眼前的一排模特，眼神在看到最後一個突然亮了起來，她示意給李媛媛看，“那個到小腿的裙子很好看，適合媽媽！”
李媛媛看了也稱讚道：“深藍色，綢緞材料的蕩領吊帶長裙？Emma你眼光很不錯嘛。”
“不過，我覺得這件衣服更適合你旁邊玩手機的那位姐姐，你覺得呢？”
Emma不解，道：“那是媽媽，不是姐姐。”
李媛媛眼睛驀的瞪大了，她覺得如果現在嘴裡含著水的話，禾秋絕對被噴了一臉。
“甚麼！？”
Emma習慣了別人聽到她稱禾秋為媽媽的反應，早就見怪不怪，她隱約感覺到這種反應的怪異之處，這令她很不舒服，不願意再次重申了。
“秋秋你喜當媽了？我怎麼不知道啊！”
禾秋：“……很難解釋。”
禾秋摸了摸Emma的頭，進去換衣服。
再出來時，不知她們交涉了些甚麼，Emma和李媛媛似乎更親密了，偷偷地說著小話。
李媛媛再見禾秋時，好不留有餘地地讚美道：“天啊，Emma我們的眼光都太棒了，哦哦，當然你媽媽的身材也太好了點。”
Emma一拍即合道：“媽媽好美！”
兩人立即圍了上來，禾秋當然也很滿意。
這件衣服很好的展示了她的腰身，布緞材料很特別，走起路來在墨色中的黛藍會如水波般遊弋。胸前的方口蕩領在胸口擋住傲人的曲線，只留下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膚，正面裙襬微叉到膝蓋，顯得更為得體。
恰如此時，導購又走上前來，與李媛媛耳語幾句，一堆珠寶被搬上了檯面。
禾秋去把衣服換下來，李媛媛又沉浸在挑選首飾的忙碌中，身旁的那個男人一直默默站在一邊。
走出試衣間，禾秋有恍惚一瞬，她似乎聞見一絲很像他身上的味道，只有一點是相像的，松木香味。為了尋找一切類似的味道，禾秋幾乎訪遍各個香水櫃臺，有些類似的都被買下，可始終達不到記憶的感覺。
禾秋快步上前，就見導購俯身給李媛媛展示著一個玻璃瓶。
“李小姐，這個是著名香水研發師Mityor的新品，全球限量十瓶，我們這個門店將好有三瓶。這個樣品是因為您是SuperVIP才有特權被展示。”
李媛媛還沒開口，卻被禾秋搶先：“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李媛媛奇怪禾秋這麼激動，“秋秋，你甚麼時候對香水這麼痴迷了？”
禾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說出來恐怕李媛媛要笑話她一整年。
她詢問這個女導購：“這是甚麼味道？”
“小姐，是雪松。”
禾秋搖頭，“可我聞過市面上雪松香水的味道，都不像這個。”
導購員耐心解釋道：“是雪松，小姐，這個味道確實是世界上的最新品，採源於北歐某片私人森林，那裡的松木品種極其稀少，但因為供給方神秘且性格獨特，只提供了少量的原料，所以全世界只有少數幾瓶。”
禾秋胸口微微起伏，她找過許多參雜雪松氣味的香水，但都和季斯楠身上散發出的味道不一樣。
她垂眸，毫不猶豫道：“店裡有多少，我全要了。再有貨源第一時間聯絡我，我也要了。”
導購員職業素養很高，聽了禾秋的話後也只是敬業的應答，而後轉身為禾秋打包服飾和香水。
李媛媛疑惑問道：“秋秋，這個香水到底怎麼了？這麼讓你著迷。”
禾秋不說話。
Emma在一旁開口了：“像爸爸的味道，像……”那個地方的味道。
李媛媛瞬間來了興趣，她瞭然道：“哦～這樣啊——”
轉頭對小女孩道：“小Emma，為了我們的計劃，加油哦~”
既然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幾人便分手回家。
禾秋隨手攔了個車，在車上她偷偷問道：“Emma，你和媛媛姐姐密謀甚麼呢，可以和我說嗎？”
小女孩搖搖頭，斬釘截鐵道：“不可以，我答應了媛媛姐姐暫時不能和你說。”
禾秋故作失望道：“這樣啊……”
看到禾秋沮喪的模樣，小Emma立即蹙起眉，思考了一會兒，撅起小嘴為難道：“不能說，爸爸說要對喜歡的人誠實，不能說謊！”
禾秋怔住，似乎是有人這麼說過。
他說：“我不會對你撒謊，禾秋。”
禾秋垂眸，隨後笑笑摸摸Emma的頭，她也柔聲教導道：“守信是好事，Emma很棒。”
禾秋望向車窗外，一切事物的殘影一閃而過，在越過窗框外後，在車內的人再也追不見那餘影。再有幾周就到深秋，而路邊的樹全都迫不及待的黃了葉。匆匆忙忙的，讓人看了心急。
白日裡萬里無雲的，黑了天后的月卻被厚厚的積雨雲遮住。A城的天氣多變，禾秋站在房內的窗邊觀望了一會兒，她嘆道：“又要下雨了。”
Emma在床上香香糯糯地睡著，無暇的小臉比搪瓷娃娃還要美麗。
禾秋不禁走上前吻在她香軟的小肉臉上，準備掀被入睡，不經意間想到甚麼，她又轉身從被精緻包裝的壓紋牛皮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漸變色弧狀帶有法式浮雕的玻璃容器，透明無色的液體被鎖在其中。
她撥開鍍金的金屬圓蓋，站起身在空氣中按壓泵頭，冷冽清冷的味道剎那間迸發在空氣中，均勻蔓延在各個角落。
禾秋驚覺，自己方才做了甚麼，現在室內全是與他相似的味道。
禾秋瞬感赦然，為擺除這種感覺，她飛快躺上床閉上雙眼。
那就……先睡個好覺吧。
當夜，雨和風一起都向厚實的玻璃窗外撲來，禾秋嗅到潮溼，有溫熱將自己包裹。
聞到熟悉的清淡冷香，禾秋緩緩睜開眼。
季斯楠正低頭瞅著她，見她醒了，環過她肩膀的手往上抬起，手指輕觸她臉頰的軟肉。
禾秋累得很，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惹得把雙手環住她的男人悠悠眨了眨眼。
他睜眼便看見懷裡人安然睡夢裡的樣子，這種感覺使他莫名的舒適無比。
在女人頸肩處的吻痕上又是輕輕一吻，昨晚事後的歡愉泥濘氣息還沒完全散去。
禾秋不滿地推開了埋在她胸前的腦袋。
季斯楠也不惱，徑自笑笑，翻身下了床，隨手撈起一件浴袍蓋在身上，遮住了肩胛處的抓痕。
沒錯，前幾日禾秋奔波於外地某個綜藝的錄製現場，昨天好不容易放假回了家，在獲得允許的情況下，男人得到了豐滿的回報，所以今天他的心情好極了。
連今日的天氣都如此給面子，雲也在天上游的自在。
男人兀自站在陽臺上點了根香菸。
既然是休息，那麼就和他膩在一起，最好是一分一秒也別離開他的身邊。
季斯楠撣了撣墜在菸嘴前的菸灰，火星還繼續燃著。
忽地，他低頭斂了笑意。
時間不多了，禾秋會怎麼選擇。
季斯楠抬手將煙又送進唇間，氣體被吸入，一陣憂愁襲來，清爽被帶走。
“叩叩。”
身後的門響了。
轉身將煙隨意暗滅在桌面，吐出煙白的氣體，走上前去開了門。
來人正是米元，他臉上的神情焦急遮掩不住，看見開門者是季斯楠，又帶了些歉意。
米元開口便急切道：“妹夫，禾秋呢？”
季斯楠敞開了門，往臥室房門看了眼，“還睡著。”
米元快步進門就往臥室走，卻被季斯楠阻側身阻擋，在米元開口前他搶先道：“不方便。我去叫她。”
米元停頓一瞬，隨後立即點頭道：“好好好，快快快！”
季斯楠轉身進了房門，走到床前，禾秋還睡著，眼睛緊閉平穩呼吸著，勞累許久，大清早叫醒她，這叫他有些不忍。
怕誤了事，季斯楠俯身將禾秋從床上抱起，逗小孩一般，在耳邊輕哄：“起來了，米元找你，他在外邊等著。”
禾秋其實睡眠很淺，只是在季斯楠在身旁時有很足的安全感，睡的會深一些。她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嗅著熟悉的味道才沒有警惕的睜眼。
禾秋才閉著眼聽清季斯楠說了甚麼，她睜眼宕機了一會兒，伸手推了推男人，聲音因為剛睡醒低低啞啞：“放我下來——”
季斯楠他預感禾秋一會兒又要走了，臉上倏的有些不滿，但還是聽話照做了。
禾秋推門出去，正看見米元坐在客廳沙發上，時不時往臥室門口望過來。
看見禾秋出來了急忙站起身，焦急溢於言表：“那邊出事了！”
禾秋驀的清醒大半：“我不是才剛走嗎，出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