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兩個武松
如果說有的人註定只要站在那就討人喜歡，那江旭絕對就是其中之一。
等所有的飯菜被搬上桌，老兩口嘴裡對江旭的讚美就沒有停止過，到了餐桌上，兩人又看小蝶特別喜歡。
“小蝶是吧，嚐嚐這個。”
“再來根青菜，都是自家種的，多吃對身體好。”
說完王女士還囑咐江旭一句，“待會走的時候小江也拿點，孩子長身體，就該多吃蔬菜。”
“好。”
男人吃飯也是優雅，和李秋緣扒拉飯碗的樣子很不一樣，談吐依舊，雖然比李秋緣油滑許多，但看著不叫人討厭。
其實李秋緣也很羨慕像江旭這種人，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這樣。
單單和家長社交就已經讓他感到疲憊，所以他才會找了這麼一個工作，每天只需要和孩子相處。
正想著自己怎麼就這麼沒用，李秋緣突然從餐桌上絮叨的交談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抬起眼，只見王女士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李秋緣。
“我家秋緣都相親多少回了，每一次都是去去就回，問他對方怎麼看他也不說，讓我猜。”
王女士在江旭面前把自己兒子平時的德行都說了出來，一點都不給李秋緣面子。
江旭原本並不在意，只是聽到李秋緣說你猜的字眼後忍不住勾唇忍笑，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王女士竟然說了李秋緣前不久的事。
“這上週也是，讓他去和我們那一親戚的女兒見見，見了又沒然後了，你說這小子怎麼就這麼不叫人省心！”
王女士越說越氣，朝著已經儘可能降低自己存在的李秋緣狠狠瞪了一眼。
李秋緣心虛得要死，哪敢和對方說這一回，鍾靈那妹子理自己了的，甚至還約他出去呢。
可這話，王女士可以聽，但江旭聽不得。
不然對方鐵定又得生氣。
李秋緣現在也算摸著江旭的脾氣了，真是個不靠譜的爹碰上了個靠譜的孩子，有時候小蝶都比江旭要好說話。
“原來李老師上週是在相親。”
江旭重複了一遍王女士的話，目光悄然落在了李秋緣這，李秋緣的目光瞬間錯開，不敢和對方對視。
“不過李老師還小，太早成家也不好。”
別人和老兩口說這種話可能沒甚麼用，但江旭這麼說反而讓兩人沒法反駁，因為江旭現在也是過來人，有資格說。
氣氛變得微妙，老兩口沉默了下來，李秋緣只能哈哈兩聲，轉過頭問小蝶飯菜好不好吃。
小蝶很給面子地點點頭。
“眼光真好，都是阿姨叔叔做的。”
李秋緣藉著哄孩子讓氣氛又鬆弛了起來，這時他臥室門把手突然發出一聲響動，江旭順勢抬頭，不一會兒，只見一隻奶牛貓從李秋緣的臥室躥了出來，一下蹦上了餐桌，拿屁股驕傲地對著江旭。
“綠豆！”
李秋緣嚇壞了，沒想到綠豆趁他不注意竟然都學會了開臥室門，甚至做出了這麼冒犯的舉動，於是伸手就要去把綠豆抓回來。
但沒想到江旭先他一步。
綠豆被輕鬆抱起，江旭把貓舉起，細細觀察。這隻貓的毛色長得很特別，脖子到臉那一圈特別像一圈絡腮鬍，鼻間更是多了一點，顯得粗糙又俏皮。
“快把貓放下，髒死了。”
王女士也是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後第一句就是勸說江旭把綠豆放下，話語裡李秋緣聽得出對方對自己的輕微埋怨。
農村人最重面子，他們覺得這一出會讓客人不高興，丟了自己的面子。
李秋緣也沒反駁，更沒告訴對方綠豆這個行為是喜歡江旭，正一臉歉意地想把綠豆從江旭手裡抱走，卻聽女孩稚嫩清朗的嗓音在桌子一角傳來。
“小武松？”
眾人回頭，看見小蝶一臉興奮地站了起來，小跑到了江旭身前，嘴角因為認出小貓所以咧開笑了起來，“小武松！真的是小武松！老師。”
小蝶指了指綠豆，笑著說。
“小武松？”
不僅僅是老兩口，就連江旭都頗為好奇，為甚麼小蝶會認識綠豆。
李秋緣見狀，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起來：“這貓之前是幼兒園外頭跑進來的野貓，園長怕家長覺得危險就讓我把它抓了，在把它帶回來前，孩子們都叫它小武松。”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大武松是李秋緣，而綠豆長得和李秋緣很像，所以也得了這麼一個外號。
童言無忌，李秋緣並不討厭，其實大小武松聽上去還莫名有些可愛。
這話老兩口不一定能想這麼深，但江旭知道當初孩子們叫他武松老師的事，都不用李秋緣說就能猜到為甚麼會這麼叫。
“這貓還挺可愛的。”
江旭小心翼翼把貓放下，修長的手指順勢摸了摸對方的下巴。
綠豆愜意地眯起眼抬起頭，發出咕嚕咕嚕的舒服聲響。
這麼看，江旭還真有點討貓喜歡，至少當初段知風來他家的時候綠豆不是這個樣子。
因為江旭的幫忙，李秋緣爸媽終於沒再多說甚麼，等吃完飯，老兩口要出去散步，李秋緣卻被留著陪江旭這個客人。
老兩口也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和江旭聊不來，他們不在說不定人家還舒服一點。
可實際上老兩口一走，李秋緣反倒又拘謹了起來。
“給。”
李秋緣給江旭抓了把瓜子仁，又掏出前兩天自己從樓下超市買的砂糖橘，一股腦全摟給了男人，“炫吧，大饞小子。”
家裡東西不多，李秋緣希望江旭識相一點，快點回家。
但江旭卻捏起瓜子，直接熟練開嗑。
“你爸媽說你前不久相親去了。”
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還不忘丟擲剛剛的問題來，“看上去他們很希望你快點成家。”
“你這不廢話嗎？”
李秋緣白了江旭一眼，覺得江旭是沒話找話，自己爸媽不希望他早點成家難不成還希望他孤寡一輩子？
“可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成家立業其實很累。”
以為江旭會不要臉地說既然要成家不如看看他，卻沒想到對方這次卻很認真地在說家庭的問題。
李秋緣哼了一聲，繼續嘴硬：“你可得了吧，有個老婆孩子，不得幸福死。”
“我沒在和你開玩笑，你忘了，我結過婚，在我看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特別正確。”
江旭很少和李秋緣提起自己家庭的事，雖然李秋緣都能猜到他上一段婚姻並不好，可現在聽到對方語氣裡的疲憊後，李秋緣才真正感受到，這段婚姻留給男人的陰影或許更重一些。
“結了婚以後，不是簡單的一個人變成三個人的事，而是要一起撐起一個家，一旦有哪一方鬆懈，這個家就會變成累贅。”
李秋緣沉默了下來，雖然心底在抓耳撓腮，可面上還是在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追問，聽上去好像很有故事的樣子。
想到這，李秋緣朝著角落看了一眼，小蝶正陪著綠豆看動畫，根本沒有在意他們這邊。
“你離婚幾年了？”
李秋緣躊躇了一會兒，最終問出了一個聽上去相當冒犯的問題。
但對方畢竟和他表過白，這樣看，他了解了解好像也沒有問題。
“五年。”
江旭倒是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算甚麼。但李秋緣聽後還是有些唏噓，這麼說大概小蝶剛出生，兩人就離婚了。
這麼看，小蝶這孩子竟然還有點可憐。
“你可真灑脫，說離就離。”
李秋緣活到現在，聽說很多就算滿是矛盾也會因為孩子一直在一塊兒生活的婚姻，對於江旭這種果斷的婚姻反而有些陌生。
這麼說，江旭這人想的還挺通透。
“是不是你脾氣太差，人家不願意和你過？”
李秋緣想了想，又忍不住犯賤，在想清楚以後，他就對江旭說話總是帶刺，試圖用這些話讓江旭打消對自己圖謀不軌的念頭。
果然，江旭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反問：“我脾氣很差嗎？李秋緣。”
聽到這話，李秋緣忍不住噗嗤一笑。
對方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會連名帶姓一塊兒叫，這脾氣難道算好？
李秋緣接觸孩子接觸得多，孩子有時候也很彆扭，明明心底是這樣想的，但就是不說，所以得讓李秋緣去猜。
但孩子畢竟還小，就算藏也藏不了多深，江旭卻不一樣，只看臉確實看不出對方到底有沒有生氣，因為江旭不管生氣與否，永遠都是這麼一張和旭的皮囊，但幸好李秋緣早就熟悉了對方的脾氣。
他笑著搖了搖頭，很是無奈。
“江旭，你脾氣真的很差勁。”
這一次，他說的很篤定。
說完，李秋緣把手裡剝的差不多的橘子丟給了江旭，江旭這種人要是剝得小手蠟黃實在有點難看，還是他代為剝比較合適。
江旭也不客氣，拿著就吃了起來。
“你就生悶氣吧，遲早給你氣出病來。”
李秋緣說完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李秋緣猜是自己的快遞送來了，於是起身去開門。
沒想到門一開啟，一個身穿工裝裙的女孩站在門口，手停在半空，看上去像是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這女生李秋緣也認識，竟然是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