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不速之客
李秋緣坐在桌前，使勁地想要回憶起被自己遺棄了的昨晚的記憶。
只可惜直到江旭把最後一道菜從保溫袋裡取出都沒有成功回憶起來。
江旭把盛有小餛飩的碗放在他的面前，一夜過去，體貼入微。
“頭還疼嗎？昨天我應該看著你點的，酒量不好以後在外面還是得少喝點酒。。”
江旭衝著李秋緣誠懇道歉，整得李秋緣還挺不好意思的。
回憶昨晚，他只記得江旭承認自己喜歡男人，可就算對方喜歡男人，李秋緣也還是放心的，因為他有自知之明。
至於許言為甚麼會喜歡他，李秋緣給他歸結為對方年少時候的不成熟。
“小蝶今天要回來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她，她看到你應該也會很高興。”
等兩人在沉默中吃完早點，江旭又建議說，李秋緣“啊”了一聲。
“小蝶今天回來了？可以啊，好久沒見著那丫頭了。”
李秋緣揚起笑容，自從和江旭熟絡起來以後，小蝶好像他自己閨女一樣，好些天沒見還怪想念的。
“好，那你先看會電視吧，他們應該中午到，我去聯絡司機。”
江旭收起碗碟，李秋緣想要幫忙被對方制止。
江旭皺了皺眉頭，第一次認真地和李秋緣說：“你別和我客氣。”
聽出了江旭語氣裡面的嚴，李秋緣愣了愣，默默收回了手，接著就聽見江旭哼著歌拿著碗碟去了廚房，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真是捉摸不透啊，李秋緣這麼想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領口的衣服，隔著布料輕撫肌膚上的吻痕，腦海中又響起了早上許言在電話那頭說的話。
許言為甚麼會知道他在江旭這邊過夜的事，應該不可能只靠猜，畢竟昨天江旭在對方面前也沒有表現得和他有多親密，除非……江旭接了那通電話。
與其藏在心裡不斷猜測，不如大膽一點。
趁江旭心情還不錯，李秋緣走到廚房，看著江旭俯身倒騰洗碗機的身影，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出了聲：“對了江旭，我問你個問題。”
江旭頭也不回：“說。”
“就是昨天我醉酒睡著以後，許言好像給我打過電話……”
說著說著李秋緣的語氣又弱了下來，怎麼感覺他說的越來越像質問？
但江旭毫不在意，起身的時候順勢回答：“他是給你打過，但被我接了。”
江旭抽了張溼巾，擦著手從廚房裡面走出。
“他是小蝶的鋼琴老師，所以我記得他手機號，不過沒說甚麼，他也只是問了我你的情況，我就說你和我在一起。”
江旭說的和許言的話也都大多能對得上，但重點還是許言為甚麼會說他和江旭睡了這件事上。
許言的家教很好，大學的時候每次被李秋緣甩臉色都沒生過氣，不可能開口說這麼冒犯的話，難不成許言知道江旭喜歡男的？
這些猜測李秋緣只敢在心裡想，不敢再問江旭，總覺得這問題太尷尬了。
江旭的視線在李秋緣沉思的臉上停留了幾秒，轉身來到客廳給李秋緣開了電視。
“你先在這看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江旭又離開了，整間屋子剎那間冷清了下來，空蕩蕩的，和李秋緣狹窄擁擠的出租屋不同，這是李秋緣奮鬥幾輩子都不可能買得起的夢想。
“還真是年少有成。”
李秋緣自己嘀咕了一句，等江旭回來，李秋緣正抱著沙發上的玩偶發呆，等他走近才回過神。
頭被江旭熟練地揉搓，李秋緣竟然覺得有點開心。
“在看甚麼？”
江旭看電視螢幕，還是他剛才開啟的頻道。
李秋緣呆呆抬頭，一時間還有點懵。
“……”
二人對視，李秋緣的臉倏地泛紅，迅速低下頭去，輕咳一聲，“新聞也挺好看的。”
江旭也沒回答，走進徑直就坐在了李秋緣的身邊，雖然江旭個子比李秋緣高一些，可奈何對方瘦，在李秋緣這肌肉猛男身邊竟然也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味道。
對方的頭靠在了李秋緣的肩膀上，兩人忙忙碌碌到現在，一看時間其實也還是清晨。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過，如果以後要是有另一半，兩個人每天傍晚窩在沙發看電視，一定很幸福。”
江旭忽然開口，吐出讓李秋緣不知道該怎麼接的話來。
因為現在窩在江旭身邊陪他看電視的人是他李秋緣，怎麼說都感覺會很曖昧。
幸好江旭看上去並不需要一個回答，他緊緊地貼在李秋緣的身邊，閉上眼，聽從電視裡傳出的字正腔圓的報道，時間在這一刻再次停止。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無限延期。
——
李秋緣最終還是坐著江旭的車去了機場，但這回開的卻不是上次那輛a8，竟然是一輛庫裡南，甚至這回還有位司機。
司機大哥對李秋緣很有禮貌，還幫著李秋緣開車門，這一舉一動讓李秋緣實在惶恐。
其實他挺想自己狠狠摸一把這車把手的。
車子緩緩啟動，司機大哥的開車技術肉眼可見得好，一路平緩得讓李秋緣有點犯困。
“你先睡會兒吧，到機場叫你。”
江旭看到李秋緣耷拉的眼皮，很善解人意。
李秋緣雖然不好意思，但也耐不住睏意來襲，一下就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車已經停在了機場的停車場，江旭在他耳邊輕喚他，說到了，他們需要下車去出口等小蝶。
“那我們快走吧。”
聽到小蝶回來了，李秋緣高興得很，立馬清醒過來，興沖沖往外跑，和昨天受傷頹廢的樣子全然不同。
李秋緣就是這樣，難過的事睡一覺就好了，如果今天還因為昨天的事難過，那就是自己的問題。
看到李秋緣這麼高興，江旭眉眼也舒展了開來，轉身說：“你就在這等我們。”
“好的，老闆。”
看對方點頭，江旭也朝著李秋緣追了上去。
二人在貴賓通道等，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黑色公主裙的小黑點出現在李秋緣視野，他立即揚起在幼兒園裡早就用爛了的笑臉，就連嗓子都不自覺夾了起來。
“小蝶，小蝶！這！”
李秋緣喊得大聲，生怕小蝶聽不見。
小蝶看到李秋緣，也是立刻笑了起來，蹦蹦跳跳地朝著李秋緣跑來。
“李老師！！”
聽語氣，小蝶顯然高興壞了，江旭曾經和李秋緣說過，小蝶對他的評價一直很高，之前幾乎每天回家都會和他說武松老師的事，所以某種意義上，江旭對李秋緣其實也算熟悉。
“好久不見，小蝶怎麼又變漂亮了。”
李秋緣說著哄孩子的真心話，抬頭卻發現江旭沒有過來，反而是上前走了幾步，而迎面走來的是一個老人，看上去大概六十，眉眼嚴肅，卻和江旭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只是江旭是溫柔的，平和的，而那老人周身的氣場就足以讓李秋緣感到不適和膽怯。
江旭走上前，接過對方手裡的包，態度很恭敬，更是沉默不語。
小蝶卻完全感受不到兩人之間的奇怪的氛圍，又跑過去抓老人的衣襬。
“爺爺，爺爺，這就是我說的李老師！”
孩子熱情地給老人介紹給李秋緣，可李秋緣在面向老人的時候卻莫名拘謹了起來，兩隻手也不知該放在哪裡，只能憨笑一聲。
見狀，老人的臉色更黑，目光在李秋緣和江旭身上游移，最後停在江旭臉上，伸手把小蝶的手拿開，冷哼一聲，一聲不吭地走了。
只留下三人在原地，而李秋緣和小蝶面面相覷。
李秋緣不知道甚麼情況，不敢輕易開口，小蝶卻比他還懵，臉上的歡喜少了許多，甚至還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爸爸，爺爺怎麼就這麼走了？”
江旭立即掛起了笑臉，摸了摸小蝶的頭：“爺爺公司還有事，我們走吧，中午想吃甚麼？”
小蝶搖了搖頭。
“我想先回去睡覺爸爸。”
“那就回去睡覺。”江旭對小蝶確實很寵愛，也許是因為平常只有他一個人帶孩子的原因。
看到小蝶已經接到了，李秋緣也不好意思再跟著對方回家去，出了機場和江旭打了聲招呼就回家了。
這一次，江旭沒有挽留。
等回到家，一開啟門，江旭沒想到撲過來的不是李玉寧更不是綠豆，而是段知風那個混蛋小子。
“李秋緣！”
段知風這個混蛋李秋緣開門的時候還正坐他沙發上摸他的貓，看見是李秋緣回來了，這才扭頭衝著李秋緣跑來，嘴裡還唸唸有詞，“我真的錯了，李秋緣，你要相信我，我就是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我……”
對於段知風說的這一大通解釋，李秋緣也沒耐心聽，送了對方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