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醉翁之意不在酒，在…
江旭站在門口，默不作聲，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偷聽到了甚麼。
再往後看，剛剛李秋緣和許言那動靜竟然引來了好些人，李秋緣看到這面上一漲，低著頭就往外走。
走一半又拐回來，拉起江旭一塊逃離了現場，也不管待會許言出來頂著那一張捱了一拳的臉會有多尷尬。
江旭跟在李秋緣身後，看著李秋緣怒氣衝衝的背影猶豫了一會兒才問：“我們就這麼走了？不等你那朋友嗎？”
“等那混蛋幹甚麼！”
李秋緣正生著悶氣呢，許言騙他也就算了，他最氣的還是段知風這小子騙他。
李秋緣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揹刺這麼痛，他把人家當兄弟，還樂意拉下面子陪他在這裝模作樣，結果呢？原來所有人心知肚明，看著他演戲而已。
他李秋緣是蠢，是笨，可也有尊嚴，要臉面，他老孃和他說過最多的也是人要一張臉，結果現在卻被人因為他的善良隨意蹂躪。
拉著江旭徑直走出好長一段路，李秋緣才停下腳步，但也沒有回頭，只是鬆開了拉著江旭的手，一個人背對著江旭沉默地站著。
許久才聽他說：“要不今天就這樣吧，江旭你先回去吧。”
李秋緣的背影實在落寞，明明看上去這麼高大踏實，可對方的傷心難過也是迎面而來。
這讓江旭站不住了。
江旭上前捧起李秋緣的臉，溫潤的臉驀地出現在李秋緣面前，清風拂面，柔情似水，大拇指尖輕輕擦去李秋緣眼角好不容易憋住的那一滴眼淚。
“李秋緣，先不提他們的事，我們和好吧。”
“江旭......”
李秋緣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自己現在看上去有多可笑，如果江旭剛剛在門口聽到了一切，那自己有多丟人對方應該也是都知道的。
可對方不僅沒有嘲笑他，反而表現得不在乎，他不在乎剛剛發生的一切，也不在乎他有多丟人。
“我是不是真的很傻，江旭。”李秋緣也不討厭江旭的觸碰，任憑對方捧著自己的臉，江旭的掌心有些涼，緩解了李秋緣因為怒火造成的面上滾燙。
有點舒服。
“傻。”
江旭也沒有安慰李秋緣，反倒是承認了，“傻得很可愛啊，李秋緣。”
“連你也這麼覺得。”李秋緣徹底破防，越想越氣，忍不住還是把江旭的手扒拉了下來。
江旭也不生氣，寵溺笑了笑。
“抱歉，給我個道歉的機會。”
江旭看了眼時間，還早，“反正剛剛那頓飯吃得也不開心，不如去我家喝酒吧。”
“……”
“不願意嗎？”見李秋緣遲遲不回話，江旭又問。
片刻，李秋緣重重點了頭，完全不吸取才被背刺的教訓。
“好。”李秋緣說。
......
再次踏入江旭家門的時候李秋緣已經覺得有些陌生了，他徘徊四周，沒看到小蝶的影子。
“小蝶這兩天被我爸接過去了，說要帶她出國玩。”
不等李秋緣詢問江旭就已經開口解釋。
李秋緣點頭，也怪不得小蝶前兩天就沒來幼兒園。
“想喝甚麼？哈蘭可以嗎？”
江旭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手裡捧著一瓶紅酒問李秋緣，李秋緣也不懂，直直點頭。
“好，那我醒一下酒，你可以在這坐會兒。”
江旭說完又去了廚房，再次只留下了李秋緣一人在客廳。
江旭的家有一種冷情感，李秋緣上一回來江旭家裡就感受到了。只是上回小蝶在家，這種感覺還沒有這麼濃烈，這一回卻格外地明顯。
拿起不遠處櫃子上的相框，裡面是小蝶抱著洋娃娃的笑臉，江旭也出了鏡，笑容卻和平常一樣刻板。
江旭給人的感覺其實很奇怪，李秋緣從未在對方身上體會到能讓人完全放鬆投入的親近感，甚至現在李秋緣就有點後悔，他不該答應江旭來這的。
說到底還得怪段知風和許言，把李秋緣騙成這樣，江旭一安慰李秋緣就甚麼都沒法思考了。
李秋緣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那江旭呢？他的安慰是真心的嗎？
李秋緣其實也說不準，不過江旭和他的主動和好確實是眼下最值得高興的事了。
他可真容易滿足，李秋緣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蠢。
“在看甚麼？”
江旭醒酒出來，看到李秋緣正蹲在沙發邊上拿著他和小蝶的照片發呆。李秋緣這麼一個大塊頭縮在角落，把那塞得滿滿當當，竟然還有點可愛。
聽到江旭的聲音李秋緣立即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照片放了回去。
“沒甚麼。”
李秋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拘謹了起來，“就隨便看看。”
江旭見狀微微挑眉，眉眼間流露出一抹寵溺的意味，但轉瞬即逝，李秋緣還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走到桌前，看江旭給自己倒酒，燈光昏暗，明明是殺人不償命的頂光，在江旭臉上偏偏更顯得對方五官的立體。
“李秋緣，你在大學的時候很受歡迎吧。”
在二人碰杯後，江旭問了李秋緣一個幾乎從來沒有人問過的問題，這讓李秋緣耷拉下了頭。江旭能這麼問，只能代表他真的把許言在洗手間和李秋緣說的話聽了個遍。
“怎麼可能？”
李秋緣悶悶又喝了一口酒，這酒的醇香勁讓李秋緣很是上頭，“鬼知道許言那小子怎麼回事......”
許言這麼一個鋼琴小王子，為甚麼會喜歡他？
對於許言喜歡段知風這件事，李秋緣從未質疑過，而如今變成了許言喜歡他，李秋緣只會覺得自己耳朵壞了。
“我果然是個傻逼。”李秋緣罵了自己一句。
“為甚麼對自己這麼不自信？”
江旭這次沒有直接安慰，反而是質問李秋緣，他一手撐著下巴歪頭盯著李秋緣的臉看，看得有些入迷。
可這話卻引起了李秋緣的自嘲。
“我會照鏡子，江旭。我連和女孩子表白都沒成功過，也沒法自信吧？”
李秋緣意識到自己好像又一次把情緒朝著江旭宣洩了去，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江旭，你人就是太好了。”
“我沒有安慰你，李秋緣。你該自信一點的。”
見李秋緣再次低下頭，江旭竟然面露不悅。
那是對自己認可之物的維護，即便那珍寶自己都總是甘願蒙塵。
“我長得醜。”
“哪裡醜了？”
江旭起身，走到李秋緣的身邊，居高臨下地強迫李秋緣和自己對視，陰暗的視線再一次顯露，讓李秋緣不敢動彈。
他感受到對方指尖在自己臉頰上游移，最後又落在他的臉側，摩挲他的耳廓。
曖昧得可怕，可李秋緣不敢多想。
肯定是許言和段知風把他的腦子給氣壞了，整得他也不正常了起來。
“你幹嘛？”
李秋緣不敢在和江旭對視，縮回頭盯著面前的紅酒杯，“別整得你也喜歡男的一樣。”
“我就是喜歡男的。”
江旭對上李秋緣再次抬起的臉，看到對方臉上明晃晃的不可置信，第一次發現原來李秋緣也會因為避免尷尬而撒謊。只是這一回他沒有順著對方的意思。
“上次在酒吧你不是都看到了，還是你覺得一個喜歡女人的男人會去gay吧？”
江旭不緊不慢開口，看出了李秋緣的慌張又很有禮貌地與李秋緣拉開了距離，“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離婚了。”
“......我猜出來了。”
李秋緣上回就能看出江旭和他前妻的關係不太好，更何況兩人看上去沒有同居，這麼看來離婚的可能性大很多。
“為甚麼離婚？你前妻發現你喜歡男人了？”
李秋緣想著想著又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江旭是一直喜歡男人還是後來喜歡的男人？如果是前者，那這前妻遇上他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以為江旭會解釋一下，可沒想到對方聽了這話卻直接沉默了下來，氣氛因此變得凝固，讓李秋緣再次後悔自己的嘴欠。
“這和你沒關係。”
果不其然，江旭的語氣和之前比起來明顯差了點。
李秋緣只能輕聲說：“對不起。”
“李秋緣，你好喜歡道歉。”
江旭伸手摸了摸李秋緣的頭，“你真的太乖了。”
“江旭，你也就比我大不了多少，怎麼好像把我當孩子。”李秋緣抬手把江旭的手拿開，臉滾燙得厲害。
“我可沒把你當孩子。”
聽到這話李秋緣眼睛亮了亮，抬起頭來：“那你把我當成甚麼了？”
問完李秋緣就又後悔了，只能強行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旭深深看了李秋緣一會兒，突然感慨：“李秋緣，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是故意的。”
俯身貼著李秋緣伸手去拿紅酒，江旭又說：“再喝點吧。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的事，我還挺感興趣的。”
“我有甚麼事……你不是都聽到了。”對於江旭今天在洗手間外偷聽這件事李秋緣還是耿耿於懷，聽甚麼不好，偏偏聽到了許言和他的表白。
但因為對方是江旭，李秋緣又樂意和對方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不知道說了多少後，李秋緣最終還是醉倒了。
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對江旭的戒心，所以當他發覺自己已經開始昏昏沉沉說胡話的時候也沒想要走，甚至覺得有趣開始將自己小時候的事也一股腦和江旭說了。
相反，江旭安靜極了。
和以前表現出的傾聽者形象不同，江旭更像是在觀察李秋緣的狀態，他熟練地給李秋緣倒了一杯又一杯，在看到李秋緣漸漸口齒不清的時候又適時把李秋緣面前的酒杯給挪走了。
“李秋緣。”
江旭站起身走到門口，自然而然地鎖了門。
沒有了虛假的笑容，也不再肆意縱容，江旭抬手撩起劉海，臉上的煩躁不安肉眼可見。
“怎麼了？江旭。”
李秋緣是真的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在江旭站在自己身邊沉默不語的時候覺得奇怪，抬起頭想問對方到底想幹甚麼。
只是他才問出口，自己的半邊身體就被對方投下的陰影籠罩了住。後腦勺被男人的掌心包裹，動作不復平時的溫柔，李秋緣還沒反應，更確切得說是現在的他根本沒法反應，唇已經被對方含住了。
江旭力道很重。
弄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