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晚的靜謐勾起無限的夢境。
13歲的衛青姝在練舞之餘聽著京城的瑣事。
“聽說了沒,秦家公子朝堂之上慷慨激昂,懟的那群老傢伙說不出話來。”
“那群老傢伙說要和平,與南燕和談。”
“南燕欺我弱小,處處讓我們退讓,那秦禕可不願意,願意親自領兵打南域呢。”
“那群老傢伙說也說不過,也不願意帶兵,聖上最終採納了他的建議。”
“要不說秦家公子優秀呢。”
衛青姝聽的入神,想著秦禕也挺大膽,敢為人之不敢為,也敢與那些老頑固說不,倒是可敬之人。
“小姐,似乎快下雨了,咱們該回去了。”
閒談間,丫鬟見天色不早並且天陰沉便想著回去,不由催促。
衛青姝看了看陰沉的天便同意回去,卻不巧半路便淅淅瀝瀝的的下起雨來,幸而馬車夠遮風擋雨又提前預備著雨具,馬兒的雨具也一應齊全,路上倒是安穩。
馬車行至林間,那淅淅瀝瀝的雨中儼然站著一男子,男子身著藏藍色衣衫,站在樹旁,從旁路過先看到他那如劍削一般輪廓清晰俊俏的側臉,看上去玉樹臨風一般的男子,此刻卻有些憂鬱迷茫,似乎遇到了甚麼難題,連雨水沾溼衣裳都不在乎。
馬車鄰近,衛青姝示意車伕停車,她撐起一把黛粉色的油紙傘走向男子。
男子眼眸瞥過一襲白衣女子靠近,卻不曾理會,直到她撐著一把雨傘來到自己身邊。
而在那一刻,大雨也忽然變大,“啪啪”的落在油紙傘上,潑天的大雨掩蓋住從未察覺的心跳。
聽了一陣雨聲,秦禕淡漠的瞥過她一眼,禮貌而疏離道:“謝謝,不用給我撐傘。”
衛青姝微微挑眉,抬眸看向豆粒大小的雨,她盈盈一笑,如同雨後彩虹一般明媚絢麗:“我撐傘撐的太累了,你可以幫我撐傘嗎。”
那一刻,秦禕驚詫的看著她,心跳卻似是漏掉了半拍,一時間沒了反應,雙眸看著她笑盈盈如狐貍般狡黠的眼眸挪不開。
兩人就這樣站著,直到雨水大到落在水窪處迸濺到她潔白的衣衫上,她才將傘遞到他手上,轉身離去。
而在衛青姝轉身的那一瞬間,秦禕似是反應過來,雨傘隨著衛青姝的身影移動,直到她安然上了馬車。
衛青姝沒有再與他說甚麼,便駕著馬車離開了。
丫鬟在一旁擔憂的責怪:“小姐,下雨天又在半路,碰到個男人多嚇人啊,你怎麼就下車了呢。”
衛青姝依舊俏皮一笑,回憶著他如墨的眼眸及其精緻的五官,不由感嘆:“他實在長的太過好看,一時間沒忍住,若是錯過見不到便可惜了。”
“哎,秋菊,你可知他是誰。”
衛青姝握著丫鬟的手,帶著幾分期待。
秋菊搖搖頭,她不認識,她若認識還擔心甚麼。
車伕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由爽朗一笑:“小姐,你不認識他啊,他是在京城小有名氣的秦家公子秦禕啊。”
“原來他就是秦禕啊。”
衛青姝喃喃自語,唇角的笑更是深邃了些許。
——
眾大臣雖然最終同意秦禕的做法,卻將秦禕推出去親自帶兵與南燕交鋒。
少年將軍,披掛上陣,這場仗一打便是兩年,好在都是勝利的模樣。
秦禕打勝仗回京城第二天,公主舉辦的宴會有一場舞會競賽,在凌香閣舉行,衛青姝為了這一天準備許久,秦禕也被人拉著去。
凌香閣人滿為患,秦禕身邊簇擁的人卻格外多,站在人群裡他亦是那般顯眼。
上臺之前,衛青姝一眼便認出秦禕,那俊俏的臉上多了幾分成熟,似乎更有魅力。
衛青姝上臺,秦禕亦是認出她來。
她一身縹緲的衣衫如墜落人間的仙子一般,腳下熱烈惹眼的紅色玫瑰嬌豔欲滴,她在花上舞動又是那般輕盈,熱烈的氣息隨著鼓點落在每個人的心絃之上。
舞姿停歇,她又如冬日裡盛放的傲梅綻放在枝頭,隨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響聲,秦禕痴痴的望著舞臺上的女子。
又見到了她。
而衛青姝下了舞臺,如同一隻兔子一般,拿著一朵嬌豔欲滴的花急匆匆的跑到秦禕跟前,用著附近人能聽到的聲音,大著膽子又有些羞怯的模樣問:“這是你送我的花嗎,好漂亮。”
秦禕知她語出驚人,卻不想她再次先發制人,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眾人也紛紛看向兩人,如此女子竟與剛剛回京將軍認識,不簡單。
衛青姝狡黠的笑著,亦是知道眾人的反應,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對她的舞姿有信心,但是聲名遠播還差點火候。
舞動京城,與京城少年將軍有瓜葛,一時間畢竟會留下她的名聲。
她要在京城名聲大噪。
十五歲的小女孩正是想要關注的時候,小小虛榮心也不是不能有。
更何況,與那麼帥的秦禕有關係,情況也不壞。
“衛姑娘,你好漂亮,不如收下我的花。”
“衛姑娘,你的舞姿好美,不如教教我。”
“秦公子,你好帥啊。”
“秦公子,您真神勇,可否講講整戰場上的事。”
“衛姑娘與秦公子似乎看起來很般配。”
一時間,京城男子女子圍上一片人,將秦禕與衛青姝隔絕開來,聽著眾人的言語,秦禕耳根微紅,有些不知所措。
衛青姝也連連後退,一溜煙跑向後院。
比賽還在繼續,後院人煙稀少,衛青姝躲得清靜。
不多久,秦禕也躲過人群,尋到衛青姝歇息的後院。
後院此刻無人,沒有想到秦禕會追出來,衛青姝詫異的看向他。
此時,陽光落在他的側臉添了些許溫柔,溫潤如玉的男子周身閃著暖色的光芒,面板卻依舊白皙,五官精緻,讓人忍不住著迷。
衛青姝起身,一步一步上前,痴痴的看著他。
他真的完完全全長在她喜歡的點上,如同上天為了她雕刻出來的一般。
秦禕見到衛青姝一步步走來,本來鎮定從容的心卻慌亂了起來,他拿出不知何時被她落在一旁的那朵花,支支吾吾道:“剛剛我沒送你花,你要不要給他們解釋一下。”
衛青姝來到他的身邊,笑盈盈的眼眸仰頭看著他,伸手撫摸著花瓣,順著花莖落在他的指尖。
感觸著灼熱的指尖溫度,秦禕似乎慌了神,手指下意識的顫抖,若不是衛青姝握的緊,那花便落在地上。
衛青姝的笑更是濃烈,微微踮腳,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吻過他的唇。
秦禕一瞬間似乎呼吸停滯了一般,他眼眸猛的瞪大。
他的反應能力不差,不然早已經死在戰場之上,可是他的腦袋如同宕機了一般,遲鈍的無法躲開她一波又一波攻勢。
她的笑又如同狐貍般狡黠,隨後故作傷感反問:“這不是你送的嗎。”
秦禕聽著她的話,靜靜的站著。
他第一次想當逃兵,他完全失去掌控能力,可是又不知為何邁不開腿。
——
衛青姝是被衛青妧叫走的,那也是衛青妧第一次見秦禕,他耳根通紅,看向衛青姝的眼神滿是羞澀,而望向自己的時候卻格外平靜,甚至都沒有驚訝兩人長的一樣。
秦禕回家便將那把黛粉色的傘拿出來,隨即愣神。
下屬陳徵走進門看見秦禕如此模樣,不由得皺眉:“將軍,您都惦記這傘的主人兩年了,還沒見到那姑娘嗎。”
秦禕回過神收好傘,神情略顯不自然:“尋到了,明日便將傘送去。”
陳徵了然,帶著幾分打趣:“怕不是為了送傘,是為了見面吧。”
秦禕底氣不足地反駁:“自然是為了送傘。”
為了掩飾心虛,又連忙離開有陳徵在的地方。
翌日晌午,秦禕便拿著傘來到了尚書府衛家。
管家稟報之後出來的是衛青妧,秦禕微愣,他只是說找衛姑娘,忘了有兩名衛姑娘。
衛青妧一本正經的看著秦禕,滿臉的不解,他們似乎不認識。
秦禕微微愣神,禮貌的道歉:“對不起衛姑娘,剛剛我沒有傳達清楚,我想找與你相似的衛青姝衛姑娘。”
“找我?”
衛青姝笑著從門後走出來,剛剛她也不知道是誰,便跟著來看看了,不巧看到眼前一幕。
看到衛青姝的一刻,秦禕耳根再次染紅,他小心謹慎的瞥過一眼自己的衣袖,還算整潔,隨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衛青姝嫣然一笑看向衛青妧:“辛苦妧妧跑一趟了,告訴爹孃我出去一下。”
衛青妧皺了皺眉頭,似乎還想訓誡“要注意自己的名聲”,可秦禕一個外人在也不好多說,無奈道:“早去早回。”
衛青姝拉著秦禕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涼亭,笑盈盈的看著他:“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秦禕珍視的拿出黛粉色的雨傘:“之前多謝姑娘的雨傘,今日來還傘。”
衛青姝看著秦禕雙手託著的雨傘,仔細的端詳,雨傘被儲存的完好無損,似乎被人好好的存放過,她眉眼笑的更明媚了,帶著得逞一般語氣:“秦公子,你是不是喜歡我。”
秦禕漆黑幽暗的雙眸對上她的目光,腦海掀起滔天巨浪,耳根後的灼熱瞬間席捲全身,白皙的面容瞬間變得紅彤彤的,如同滴血一般,語氣急切:“我是來還傘的。”
衛青姝卻向他走近,她一步步走近,他卻一步步後退,衛青姝抿了抿唇:“可是秦公子知道的,我衛家不差一把雨傘,又何苦勞秦公子跑一趟呢。”
秦禕的目光左右閃躲,不敢再次直視她的眼眸:“但是感恩是要有的。”
“那你剛剛為何能一眼分辨得出我與姐姐。”
衛青姝側眸不解得看著秦禕。
很多人是分不清她與衛青妧的,更何況他們才見了兩面。
秦禕眨了眨眼眸,他當時沒有多想,只是一眼便認出了兩人,但還是耐心分析著解釋::“你的姐姐端莊淑雅,而你活潑可愛,從儀態能分辨出來。”
衛青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說也合理。
衛青姝沒有再懷疑,秦禕也稍稍鬆了口氣。
衛青姝看著傘搖搖頭:“秦禕,這傘送給你,換我稱呼你的名字可好。”
秦禕看了看傘,沉默著點點頭。
衛家也確實不缺這一把傘,衛青姝也不缺這一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