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結束會議後,周歸璨第一時間回撥了電話過去,幾聲“嘟嘟嘟”聲響起,卻始終沒有人接。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心頭蔓延開來。
能夠讓文靜這樣做的人,說明這是一個女人打進來的,那會是誰呢?周歸璨的心嘭嘭直跳,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A市離B市並不遠,路馳買的是火車票。
“去A市並不遠,火車最方便,坐火車沒問題吧?”路馳問梁之夏。
“都可以,反正也是這幾個小時了,我不著急。”上了車,梁之夏都在想見到了周小璨怎麼給他一個驚喜。
幾年過去了,轉眼間周小璨應該要大學畢業了,不知道他現在會是甚麼樣子?梁之夏很好奇。
“到了A市,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啦!”梁之夏道,這幾天路馳陪著自己,應該耽誤了不少事情。
路馳擺擺手,“我們是設計師,總是閉門造車也不行,需要外出找找靈感,你這身衣服就很有設計感。”
“難道是獨家設計?可以讓我參考參考。”
梁之夏點點頭,“沒有這麼誇張啦!你可是要當頂級設計師的人。”
梁之夏不會相信路馳的吹捧,熟悉了,才知道路馳表面冷漠正經,實際上卻很愛開玩笑。
兩人相視一眼,路馳笑眯眯的,梁之夏同樣嘴角帶笑,卻顯得有些矜持。
“抓人販子喲!抓人販子喲!”兩個大娘大聲呼喊,邊喊邊扯著一箇中年男子,引起來眾人的好奇。
國人都喜歡看熱鬧,剛剛還昏昏欲睡的車廂,立馬精神了,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發生了甚麼。
“這個男的是個人販子!乘務員呢?快點乘務員來,抓去局裡審訊!”兩個大娘一左一右架著男人大聲嚷嚷著。
梁之夏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了。
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垂頭喪氣的被架著,看不清臉,有人湊近看他還鬧騰,不給看。
“人販子就應該要千刀萬剮!禍害了多少個家庭!”有人看見這個中年男人想躲,當場便打了兩拳,更多的,卻是圍著指指點點。
被人打了,男子卻不還手,只是使勁掙扎,亂叫著,誰也不知道他在說些甚麼,兩個大娘一時不察,便他尋到機會掙脫開了。
男子想往後跑,卻被人攔住了,他流著淚,用手比劃著,梁之夏看清楚了,他是個啞巴。
“快攔住他!”兩個大娘坐在地上喘氣,讓圍觀的人攔住啞巴男子。
不管甚麼時候都不缺正義的人,聽到大娘求救,一群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就上前制止了啞巴男子。
“都變成啞巴了還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該死!”
“就是做了這種事情,才會變成啞巴!有小孩,小孩也該像他一樣,變成個啞巴聾子,一家人都遭報應!”
眾人紛紛出聲譴責,啞巴情緒激動,指著手指比劃一圈,他眼裡飽含淚水,臉上鼻青臉腫的,粗糙的大手想從兜裡掏東西,卻被人打斷。
“一個啞巴要掏甚麼東西?不會是刀吧!”
這話一出,眾人吃了一驚,就鬆開了手,啞巴順利掏出了東西,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本子和一支筆,他在上面寫著甚麼,可眾人卻沒耐心等他。
“一個人販子!裝神弄鬼的!走,將他送到乘務員那裡去!”手中的本子和筆被人打落,啞巴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充滿生活痕跡的大手不停比劃著。
一眼渾濁的眼睛充滿祈求的望了一圈,可是沒有人想聽他說甚麼。
本子落到梁之夏的腳邊,梁之夏低頭撿起,看了眼內容,隨後遞給路馳,路馳接過一看,瞠目結舌。
隨後,路馳悄悄離開了人群。
看了一圈,卻始終沒有人相信自己,啞巴男子眼裡的絕望幾乎要化為實質了,眼裡空洞的可怕。
“大娘,你們兩個走甚麼?不應該壓著他去見乘務員嗎?”梁之夏的話引起了其他的注意,讓想偷偷溜走的兩人僵硬了身子。
“對啊!大娘,乘務員馬上就來了,我們一起在這裡等。”人群自發的圍住了她們的去路。
兩人怨恨的盯著梁之夏,讓梁之夏可不怕她們,瞪了回去。
“大叔,你起來吧!”梁之夏伸手微笑。
啞巴大叔的手蹭了蹭衣服,感激的看了看梁之夏,隨後搖搖頭。
“大叔,我拉你吧!”人都有從眾心理,有一個人帶頭了,其他人也會緊隨其後。
梁之夏第一個向大叔伸出手,於是後面更多的人將手向伸向了大叔,面對一張張關切的面孔,大叔張了張嘴,哭得像個孩子。
很快,五六個乘務員趕了過來,他們個個神情異常堅定嚴肅,一上來就將兩個大娘按住了。
一個英姿颯爽的短髮女子似乎是領隊,她走向大叔,“大哥,你受委屈了!”
“我已經瞭解了事情的經過,根據群眾提供的資訊來看,這兩個人才是真正的人販子!”短髮女子看向眾人,指著兩個大娘道。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引發了激烈討論,他們都想明白,原來真有這種壞的流膿的人!賊喊捉賊不說,還嫁禍於人!
剛剛有多正義,此時就有多憋屈。
“大叔!對不起!”
接二連三的道歉聲此起彼伏,大叔的眼淚從剛才就沒停過,此時流的更兇了,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說盡。
他雖然不會說話,可晶瑩的淚光會替他講述,表達自己所受的不公。
等大叔的情緒稍稍平緩時,短髮女子才繼續說道:“大哥,你的孩子平安無事,剛剛才醒,等會兒我帶你去看。”
聽到這話,大叔徹底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接連不斷的比劃著手勢,眾人都知道,這是在像她表示感謝。
“這兩人是人販子中打探孩子情況的,專門誘騙婦女、兒童,遇到特殊家庭的孩子,會直接強搶兒童,大家以後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直接聯絡乘務員!”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名女警察。
“目前這夥犯罪團伙已經全部抓捕歸案!但是還請大家注意安全,尤其是攜帶兒童的,要離開孩子,一定要將孩子帶到安全地方!”
女警察看著眾人聽得如痴如醉,很是欣慰。
“在這裡,我要特別表彰路馳!表揚他和他的同伴,正是因為他們的細心,才能及時抓捕兩人。”女警察鞠躬道謝。
路馳退後幾步,臉漲的通紅,想尋找梁之夏的身影,卻始終找不到,心一涼。
下一秒,卻見她朝自己招手,搖搖頭,比劃著大拇指,滿臉笑意。
過了很久,人群才散去,大家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卻都在討論剛才的事情,不一會兒,廣播裡傳來通報聲。
藉著這聲音,路馳問梁之夏,“你怎麼不讓我說話?你才是第一個發現的!”
“我是活雷鋒嘛!做好事不留名。”梁之夏笑道。
路馳也笑,“你這樣顯得我很功利,我應該在這裡,讓你去傳信。”
“給你功勞你還不要呢!以後可以告訴別人,你的光輝事蹟嘛。”
梁之夏指著表揚信,覺得路馳有些不識好歹。
表揚信很快就到路馳的手裡了,內容很簡短,事情的來龍去脈卻很清楚,還加蓋了公章,公信力十足。
見沒有人注意自己,梁之夏壓低了聲音,“我現在沒有身份證,是個黑戶,我去見警察,不是自投羅網嗎?”
路馳錯愕不已,有些哭笑不得,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啊!
“你在B市就可以辦,如果在那裡辦了,你的名字還可以出現在這裡。”路馳一副梁之夏錯過了好機會的表情。
梁之夏呵呵的回應他,自己能辦才怪!
“我算是沾了你的光,剛坐上A市的車就獲得了榮譽,進了怕更是不得了了,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路馳搞怪。
梁之夏笑吟吟的,放下話,“好說好說!以後我罩著你!”
經過這一次,兩人的關係更近了。
A市,周歸璨知道了幾次電話都是從B市打過來的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開車往B市趕去。
臨走時,周歸璨專門去了楊家兄妹的住處,他想叮囑楊一壯一些事情。
打發走想偷聽牆角的楊一桃,周歸璨關上了房門。
“我要去B市一趟,如果有人來A大找我,請你一定要多打聽是誰!”
周歸璨和梁之夏約定好,在A大見面,他不知道她是否會來到這裡,還是繼續在B市,保險起見,他兩邊都要安排好人,免得見不到她。
“你是欠錢了嗎?債主上門了?”楊一壯開玩笑。
兩人算得上從小玩到大的,楊一壯也認識梁之夏,周歸璨既然請他幫忙了,就沒想瞞著他。
“是之夏可能回來了。”周歸璨道。
“之夏?梁之夏?我認識的那個?”楊一壯故意疑問道。
當初周歸璨告訴眾人,梁之夏有事離開了B市,別人都理解,唯獨楊一壯耿耿於懷,覺得她這個時候離開,沒把周歸璨放在心上。
周歸璨那段時間的沉默與憂愁他看在眼裡,覺得不管甚麼理由都不能離開,即使周歸璨每次提起梁之夏都說她是迫不得已。
可在楊一壯看來,有甚麼迫不得已呢?地球離開她,也會轉,沒人是無可替代的。
具體原因周歸璨卻沒辦法說,他不能對任何說。
“是的,是之夏。”幾年過去了,周歸璨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人生短短數十年,不過盡興而已。
“行,我知道了。”楊一壯懶洋洋的點頭。
楊一壯知道,周歸璨不想告訴自己的事情,自己是撬不開他的嘴,他想告訴自己的,自己都會知道。
“我辦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