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現在,換了個芯的梁之夏不怕了,而且是自己與王可兒的恩怨,扯上老一輩的交情,總歸不好。
“你同意就好!”錢虹摸了摸梁之夏的傷口,“這幾天小心點,不要留下傷疤了。”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去?”錢虹想了想,試探性的問梁之夏。
“不要帶些禮物給外公嗎?”梁之夏覺得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以後,還是不要衝動了!
“不用,我回自己家,需要帶甚麼禮物?”錢虹掃了一眼梁父,“不過你爸爸收藏了幾瓶好酒,倒是可以送出去。”
錢虹睨視著梁父,語氣微冷,“我們女兒受了這麼多的委屈,我都去請我爸幫忙了,你這個做爸爸的,應該不會捨不得那幾瓶酒吧?”
梁父皺眉,“幾瓶酒,你自己去拿,陰陽怪氣的,有意思嗎?”
“我陰陽怪氣?”錢虹冷笑。
“行了,我送你們兩個去。”梁父掃過樑之夏,懶得搭理妻子。
錢虹指揮傭人去拿酒,梁之夏和梁父面對面坐著。
“夏夏,你不要怕,王家也日落西山,這件事他們一定要給個交代給我們。”梁父沉吟片刻,對著梁之夏這樣說道。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梁之夏笑眯眯的,一時之間,父慈女孝,看上去很是溫馨。
梁父在前面開車,梁之夏和母親坐在後排。
“你剛剛和你爸說甚麼?”錢虹問,仔細打量著梁之夏,語重心長道“我們母女兩個才是心連心的,媽媽只有你一個孩子!”
梁之夏端正坐好,乖乖點頭。
到了錢家門外,梁父沒有進去,目送母女兩個進去就走了。
“你爸這個人,心眼比針還小,可恨我當年沒有聽父母的話,現在落得如此下場!”錢虹邊走邊說。
“你以後一定要聽我的話!我當年就是不聽你外公外婆的話現在吃了虧!”錢虹話裡滿滿當當的都是悔恨,責怪當時的自己太年輕了,甚麼都不懂。
錢虹說,梁之夏只顧著點頭,一句話也不說。
她原生家庭很幸福,卻也見過像梁家夫婦這樣的怨侶:
爭吵時從不看重場合、當面吵到大打出手,鬧出人命都有,至少現在,兩人不會當著自己的面吵,也不會動手,梁之夏可以裝聾作啞。
真到了那一天,梁之夏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理。
傭人開啟大門,錢虹踩著高根、拉著梁之夏的手走進了錢家。
錢家不愧於她的姓,甚麼都不多,就是錢多,一踏進錢家,撲面而來的老錢風讓梁之夏再次暗暗稱奇。
原諒她之前只是一個普通人,梁之夏的記憶像退了色一樣不清晰,如今真正接觸了,往日的記憶才像潮水般湧來。
“媽!我帶夏夏回來看看您。”錢虹示意傭人放下禮物。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頭髮烏黑亮麗,保養得宜,看上去與實際年齡相差很大。
“夏夏來了,快坐下。”老太太拉著梁之夏的手不放,嘴裡唸叨著瘦了很多。
梁之夏優雅的坐下,頗具大家閨秀的氣派。
“這孩子像你。”老太太說。
“像我?媽,真像我就好了!”錢虹嘆了口氣,有點恨鐵不成鋼。
將梁之夏與王可兒的矛盾一一道來,末了狠狠的點了點梁之夏的頭,“你說她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三樓高的樹也敢爬!”
“好了,好了,她這是沒有辦法才爬樹的。”老太太心裡清楚,“王家那丫頭太過分了,我會跟她母親說的。”
“你爸爸在二樓,還有楊家的兒子,他今天心情不好,老了毛病就多了,你不要氣到他了。”老太太提醒女兒。
聽見楊家,錢虹愣了愣,隨後哎了一聲,往二樓走去。
“外婆,楊家是哪個楊家?我怎麼沒有聽說過?”看著神色各異的兩人,梁之夏覺得與自己母親有關。
“你的眼神到尖!”老太太聽了也不生氣,“這要問你媽去!”
“你很久沒有來看我了,以後要常來!”老太太拉著梁之夏的手絮絮叨叨。
二樓,錢虹補了妝,踩著高跟鞋,故意發出“噠噠”的聲音,隨後敲了敲門,“爸爸,是我。”
話音剛落,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
是楊術。
錢老爺子爽朗的聲音傳來,“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講實話,梁之夏不想呆在別人家,哪怕這是自己外公外婆家。
講了一會兒話,老太太便讓梁之夏自由活動,可粗略的掃過後,梁之夏覺得都是一個樣。
沒甚麼好看的。
錢家有一個大的藏書室,梁之夏溜了進去。
書架很高,旁邊放了梯子方便拿取,其實梁之夏也不是愛看書的人,只是這會兒想躲清靜,就準備在這裡呆一會兒。
隨意翻了翻書本,梁之夏起身放回去,她怕梯子倒下,儘量繞著梯子走,遠離它,可麻煩偏偏找上門來了。
離了幾米遠,梯子突然傾斜,往下到去,梁之夏想避開,不知道哪裡來的好心人推開了自己,他卻被梯子砸中了。
“欸?你沒事吧?”被推開的一瞬間,梁之夏還沒緩過神來。
“我沒事……”回話的男生紅了臉,很是靦腆,推開梯子,摸了摸後腦勺,後知後覺梁之夏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反而是自己多事了。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是我要問你,你沒事吧?”梁之夏覺得語氣有點生硬,又道“你受傷了沒?”
靦腆的男生揮揮手,表示沒有受傷。
“可是剛剛砸到了你肩膀了?該不會青了吧?”梁之夏不信,再輕的梯子往下砸也會疼,他沒有說真話。
雖然沒有必要,但到底是為自己受的傷,梁之夏準備帶他去看看,再塗點藥。
梁之夏的話好像喚起了他身上的知覺,他也覺得肩膀有點痛了。
“你叫甚麼名字?”梁之夏單刀直入。
“啊?”男生沒想到梁之夏問這個問題,在梁之夏的目光下臉更紅了。
梁之夏無奈,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生也太靦腆了吧?動不動就臉紅。
“我說,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梁之夏默唸三遍,語氣更溫柔了。
“楊難尋,楊樹的楊,困難的難,尋找的尋。”楊難拿回答道。
“尋找困難?”梁之夏笑了,“這個挺特別的。”
聽了梁之夏的話,楊難尋眼睛亮了,“你也覺得很奇怪吧?是我媽給我取的。”
“我覺得很特別。”梁之夏笑,帶著楊難尋出了藏書室。
“我好像還沒有問,你是錢家的甚麼親戚吧?”梁之夏問。
她不會處理傷口,看楊難尋扭扭捏捏的樣子也不會讓自己動手的,乾脆招來傭人,讓她給他處理。
“我們家跟錢家交往了好幾代人,只是我之前不在這裡生活,現在才回來。”楊難尋乖乖回答。
“好吧。”怪不得梁之夏的記憶裡沒有這號人物,“我媽姓錢,這是我外公外婆家。”
楊難尋點點頭,兩人面對面相顧無言。
“很痛吧?你忍著點。”
傭人用力揉搓,梁之夏掃了一眼,嗯,一片青紫,為他感到同情,這個年頭,像他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錢老爺子下來的時候便看見梁之夏和楊難尋坐在一起說話,看上去挺和諧的。
梁之夏抬頭看去,自己的母親和一個男人肩並肩,聊的很愉快,都沒發現自己。
男人高大威猛,看起來便不好惹。
見梁之夏看過去,朝錢虹說了甚麼,錢虹看了一下,隨後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夏夏,這是你楊叔叔。”錢虹又對著男人介紹,“這是我女兒,小名叫夏夏。”
男人點點頭,嚴肅的臉色擠出一抹笑。
怪怪的,大概是因為不經常笑,臉上的肌肉變僵硬了,梁之夏胡思亂想著。
“這是你楊叔叔的兒子,你們兩個已經認識了?”錢虹見女兒不說話,自己問了。
梁之夏點頭,又將剛剛發生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早就聽說難尋心地善良,果然如此。”錢虹臉上掛著梁之夏熟悉的、客套的笑,很顯然,她沒放在心上。
“阿姨好!”楊難尋臉上紅霞滿天,白皙的面板渾身都寫滿了害羞。
錢虹點點頭,又轉頭和梁之夏說話, “你這件事就可以了,你楊叔叔出了大力氣,否則王家還不肯罷休。”
“快謝謝楊叔叔。”錢虹臉上掛滿了笑,這次的笑倒是意氣風發,真誠多了。
“謝謝楊叔叔。”梁之夏聽話道謝。
楊術點頭,看向錢虹,怎麼看兩人都充滿了曖昧。
梁之夏想到了這些日子以來,錢虹的夜不歸宿,再想到楊難尋說兩家是世交,便猜想兩人是青梅竹馬,如今可能舊情復燃了?
兩人間的曖昧隱隱流動,卻相當剋制。
可在梁之夏看來,兩人的眼神是真的可以拉絲了,想要發現真的不要太簡單了。
梁之夏不想評價兩人,可卻忽略不了剛剛救了自己的楊難尋。
“楊尋難,你媽媽呢?”梁之夏悄悄問道。
剛剛還笑著的楊難尋轉眼間便被一股悲傷的情緒籠罩,“我媽媽前段時間去世了。”
“對不起。”梁之夏意識到自己的話勾起了他的傷心事,便對他道歉。
這麼說他可能會是自己的繼兄或者繼弟?
“沒關係,媽媽病了很久,我們都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或許,對於媽媽來說,這是解脫。”楊難尋笑著說。
“還有,你叫錯了我的名字。”楊難尋抬頭又迅速低下頭,“我叫楊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