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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2026-04-08 作者:六月扶搖

第十章

燦爛的陽光照耀在花叢中,五顏六色的波斯菊讓人眼前一亮。

微風輕拂,手捧鮮花的梁之夏是如此美麗,耀眼的讓人不忍打擾。

周歸璨站在窗邊往下看去,看見的便是這和諧的一幕。

看著手中的花足夠多了,梁之夏抬頭擦擦額頭的汗水,視力很好的她發現周歸璨站在窗邊看著自己。

梁之夏單手抱著花,騰出一隻手向他打招呼。

周歸璨不禁露出一抹笑,表情柔和了許多。

離得太遠,就算周歸璨臉色跟調色盤一樣變化梁之夏也看不出來,因此,落在梁之夏眼裡便是沒有回應。

最後,周歸璨甚至關了窗戶。

梁之夏看著手中的花瞬間覺得不香了。

明明昨天還挺好的,怎麼一覺醒來,關係又回到了原點?

這不對勁!

梁之夏“噔噔噔”的跑上樓,敲響了周歸璨的房門。

“快開門!”梁之夏自覺與周歸璨有那麼一點熟悉了,不能讓關係越交往越回去,又變成冷冰冰的模樣。

五六聲過後,周歸璨將房門開啟了。

“怎麼這麼慢?”梁之夏一邊問一邊好奇的踮起腳尖往裡看:

窗戶緊關著,床鋪得整整齊齊的、書桌上也乾乾淨淨的,一個行李箱擺在床邊。

“哎,你……”梁之夏有些難以啟齒,他現在要走了?

“我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出去住了。”周歸璨側過身子,讓梁之夏進來。

梁之夏不知道怎麼說,雙眼有淚光在閃爍,過了一會兒才吶吶道:“你東西都收拾好了?需要我幫忙嗎?”

“收拾好了,中午就搬。”周歸璨擦了擦椅子,搬來給梁之夏坐。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沒事。”周歸璨甚至笑了。

“在你面前這麼說好像不合適。”周歸璨開口道,“但我自己搬出去也總算有一個家了。”

梁之夏知道他沒有歸屬感,但是這麼坦然說出,還是有些難過。

梁家夫婦收養他,不,應該是收留他,應該也是迫不得已,來到梁家,面對的都是假客氣真苛刻,他心理也不好受吧?

梁之夏原來的父親便是這樣,從小寄人籬下,每次聽他說起,都會難過。

父親那樣的一個成年人這麼久了都難以忘懷,周歸璨現在卻能坦然面對,梁之夏不敢想象他受了多少委屈。

這其中有一部分甚至都是“梁之夏”造成的。

“叔叔阿姨收留了我,讓我不至於無家可歸,我已經很感激了,現在又給錢又送房子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了!”

“當然送房子要謝謝你了。”

或許是今天太高興了,不知不覺中周歸璨說了很多話,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今天卻一股腦的都對梁之夏說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對自己愛搭不理,最近關係更好了,自己反而拿喬了?

周歸璨不去想原因,今天想說就說了,出了這個房間,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看著梁之夏溼漉漉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滿含歉意,很有意思,僅此而已。

“你別這樣說了。”梁之夏低頭,看著懷中的花,有些遺憾。

花,好像送不出去了。

“手裡的花很漂亮。”周歸璨誇獎道。

梁之夏眼睛一亮,不管周歸璨是真心誇讚,還是沒話找話,決定送他一部分就必須送。

“很漂亮吧,在太陽底下更漂亮,白的、紅的、粉的都有,我送一些給你。”梁之夏眉目彎彎,帶著笑。

不等周歸璨回答,便找來了紙和絲帶,剪刀“咔嚓咔嚓”的剪,不一會兒,一束簡約的波斯菊花束便包紮好了。

“給,這束波斯菊送給你了,到家可以拆開放到水瓶裡,一定要勤換水!”

梁之夏細細交代,末了還囑咐道:“我明天要去你家看的,要好好呵護。”

周歸璨點點頭,送走了她。

梁之夏走後,周歸璨提著一個行李箱,一個書包便準備推門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匆匆推門進來,看見這束花,輕嘆:“真是麻煩。”

小心地捧著花束,隨著門輕輕合上,離開了。

******

天氣雨,妖風陣陣,電閃雷鳴。

梁之夏穿著睡覺時的睡衣,踩著毛茸茸的拖鞋,哆嗦的蹲在屋簷下看著天氣發愁。

飛濺在手中的雨珠,它冰冷的觸感告訴梁之夏,這不是夢,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看著小水坑,裡面的臉還是自己的臉,只是成熟了許多,和之前差不多,是一張二十多歲的臉。

梁之夏摸了摸口袋裡的錢,那是一張百元大鈔,可卻是明年才生產的!

握著這唯一一張紙幣,梁之夏欲哭無淚,總算體會到了有錢也花不出去的感覺了。

這一片都是普通的小區,住宅和商家連在一塊,梁之夏身後便是一個服裝店。

服裝店裡賣的東西非常齊全,衣服褲子和鞋都有。

現在,梁之夏便要面臨一個重大的選擇:是凍死還是社死。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鬥爭,梁之夏生存的本能還是佔據了上風。

穿上衣服和鞋子,梁之夏總算覺得活過來了,手腳是自己的了。

梁之夏記下了店鋪位置,沿著商鋪向前走去。

天寒地凍,溼滑的路面上結了冰,梁之夏不小心摔了一跤,真實的痛感讓梁之夏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

路過一條小巷,裡面傳來一陣濃郁的香味,香飄十里,梁之夏走不動路了。

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梁之夏決定去看看。

小巷很窄,不長的巷子裡擺放了七八張桌子,僅僅留下夠半個人走的路,梁之夏艱難的側著身子走了過去。

巷子盡頭是幾棟老舊的房子,一塊小的平地,上面擁擠的擺了二十幾張桌子,這是就像是村子裡擺酒席一樣。

梁之夏看清楚了,這是在吃席,原來有人去世了。

席上已經在上菜了,可誰都不怎麼關注,都在向靈堂看去,議論紛紛。

來來往往有許多人,梁之夏知道這是城鄉結合部,許多人其實都不認識,就像自己進來沒人攔著反而可以隨意坐下。

梁之夏環顧四周,旁邊一位面善的大嬸拉住了她。

“這裡沒坐滿,你坐這裡吧!”大嬸指了指空位,拉著梁之夏坐下了。

“這大冬天吃席就是冷,凍得手腳發涼。”大嬸不管梁之夏,自來熟的與她說話。

梁之夏也些發懵,大嬸講得是這裡的話,梁之夏聽不太懂。

“你是城裡人啊?”大嬸嘖嘖稱奇,雙眼不停的打量著梁之夏,梁之夏沒有感到惡意,只能看出大嬸是真的很好奇。

梁之夏笑了笑,狐貍眼會說話似的,乖巧動人。

“大嬸,我來自A市。”梁之夏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讓大嬸有了更多傾訴慾望。

“A市嘛,我知道,全國最發達的城市呢!”大嬸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你別說,今天去世的這對夫婦就是在A市打拼。”

“可惜哦~~”大嬸長嘆一口氣,“在A市賺到的錢,還沒花就沒了,夫妻倆個都沒了,留下一個小孩,就讓幾個親戚在這裡——”

大嬸搖搖頭,實在是看不過眼了。

梁之夏心裡已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了。

正想著,大嬸扯了扯梁之夏的衣襬,示意梁之夏看過去。

只見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猶如木偶一般聽從指揮,見一個親戚便跪一個親戚,再由親戚扶起來,繼續跪拜下一個。

大冬天穿的很薄,身上戴著白布,雙眼空洞無物,看得人莫名心疼,讓梁之夏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雖然他長大了很多,高了許多、瘦了許多,可梁之夏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之前碰到過兩次的小孩。

梁之夏清楚的記得,他說他叫璨璨,而且,與某個人長得很像。

到了這一桌,梁之夏看見他的眼睛動了一點,對自己的出現非常驚訝。

短暫的停頓,他身邊的身邊的人便嚷嚷道:“這些都是你的親戚長輩,街坊鄰居,還有你爸媽生前的朋友,現在,也給他們磕個頭,沒準還真有人收養你!”

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挺著大肚子,趾高氣昂。

飽含挖苦的語氣讓梁之夏皺了皺眉頭,這麼對待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孩子,是親戚嗎?周圍的人也無動於衷。

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眼神波瀾不驚,宛如一潭死水,剛剛的靈動只是錯覺。

大嬸強硬的扶起了璨璨,“這麼一個孩子!你們造孽哦!”

摸了摸他的手,凍得像冰塊一樣,大嬸嘴角下拉,眉頭緊皺,“歸璨昨天不是還穿著厚厚的衣服嗎?”

掃過眼前男人的孩子,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那個孩子穿著一樣的衣服。

歸璨?同音嗎?梁之夏看著男孩熟悉的臉龐,心裡有了猜測。

“你家小孩這衣服也不合身啊?璨璨的衣服被你家小孩穿上了?”

梁之夏看不過眼了,遇見一個普通的孩子這樣,都會覺得可憐,更何況是周歸璨呢?

梁之夏認出這是周歸璨了。

“我從老家趕到這裡來,沒有帶衣服,穿一下衣服怎麼了?”油膩的中年男子滿不在乎。

他的兒子,甩著鼻涕、邋遢的男孩用衣袖擦了擦鼻涕。

“被你穿的這麼髒了,歸璨也不會要了。”大嬸嫌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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