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記恩 黃慧心穿著不是很富貴顯眼……
黃慧心穿著不是很富貴顯眼, 戴的耳環和手鐲也普通，但臉色紅潤，氣質很不一般, 任誰看一眼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老太太。
五分場的人除了葉家, 沒有人知道程沫的家事, 五分場的老太太們見程知青的娘很不一般，騰出一個馬紮讓她坐下後跟她聊天。
一個老太太和黃慧心說：“我還記得以前程知青在我們五分場的時候從未回家，和虞副場長結婚後也沒有回去, 我還以為程知青跟家裡關係不好。”
黃慧心來之前得到女兒交待，說不用遮掩她的真實身世，於是簡潔說：“津市那裡是沫兒的養父母, 我們家是資本家，當年我們去港城太緊急，沫兒當時生病又太小，不得已留她在老家，託付給我們工廠的學徒，只是那家人待她很不好。”
老太太們臉上吃驚, 程知青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一個老太太說：“我想起我老四家的以前說過, 程知青剛來的時候又瘦又小又黑，沒兩年大變, 變成白天鵝。”
黃慧心知道女兒在程貴夫妻那裡的時候不好過, 聽這話心疼：“我問沫兒, 她不跟我說以前的事, 多謝你們照顧我女兒。”
“我們沒有照顧程知青，程知青剛下鄉是在嚴家溝，跟虞副場長結婚後才搬這邊。”
黃慧心:“嚴家溝在哪兒？”
“東邊四五里, 聽說港城人都很有錢，是不是啊？”
老太太們對港城很感興趣，都豎起耳朵聽。
黃慧心：“不是每個人都有錢。”
“你們家很有錢？”
黃慧心：“還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你們家是做甚麼的？”
“船運，開酒店，服裝廠。”
哇，是大資本家，虞副場長娶了個金娃娃，可惜程沫生的是倆女兒。
……
小會，葉振華騎腳踏車回來，跟程沫她們打招呼後開啟門招呼她們進去，給她們倒水，寒暄兩句後許大姐和柳嫂去廚房做飯。
程沫把帶來的禮物給葉振華，葉振華看她帶來的東西有許多幹海貨和臘肉臘腸，幾瓶酒，不高興說程沫：“幹啥帶這麼多東西？我就一個人。”
程沫得意笑回：“我們有錢啊，你吃不完寄給善文他們。”
葉振華看她得意的樣子無奈說：“瞧你得意！”
黃慧心開口：“葉場長，多謝你以前照顧我女兒女婿。”
葉振華忙說：“黃同志客氣，小程和小虞非常能幹，不需要我照顧。”
程沫：“場長，我們多年交情就不要這麼在意，虞晏不回來，等會我陪你喝兩杯。”
葉振華聞言高興：“成！”
程沫拿起茶葉罐鄭重和他說：“這茶葉是好茶葉，不要送人！”
葉振華眼神一閃：“好！”
……
暢暢和瀟瀟在屋裡呆不住去外面玩，黃慧心和劉嘉琪出去看著她們，學校放學後曬場裡小孩更多，有小孩踢球，有小孩踢毽子，有小孩跳房子，非常熱鬧，小孩們很快活。
暢暢和瀟瀟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興奮不已，特別是暢暢，跟著哥哥姐姐們“哇哇”叫。
黃慧心心裡感慨：農場的小孩真精神，在農場裡沒甚麼危險。
陳美華和同組的人在種蘑菇，聽說程沫帶兩個女兒和娘來了很高興，捱到下班時間馬上來場長家，在門口激動喊：“程沫！”
程沫站起來笑喊：“美華，快進來。”
陳美華看幾乎沒變的程沫驚呼：“你怎麼一點沒變？”
陳美華生了兩兒兩女，發腮並身材微胖，是中年婦女的模樣了。
程沫笑回：“我沒多少事操心，過得好便顯年輕。”
陳美華羨慕：“我看著比你老十幾歲。”
程沫：“沒有那麼誇張。”
陳美華後面還有幾個人，興奮看著程沫，葉振華招呼她們進來坐下說話，陳美華幾人進來坐聊十幾分鍾後道別回家。
程沫她們帶了食材和一些滷豬肚滷牛肉，還有葉振華準備的肉和活雞。
晚上的飯菜很豐盛。
葉振華見有滷豬肚和滷牛肉便知道程沫她們帶來，說程沫她們：“你們咋還帶肉來？”
程沫笑道：“我們在城裡方便買肉。”
大家坐下吃飯，程沫先和葉振華碰杯喝一杯酒，再倒滿酒，然後吃菜，暢暢和瀟瀟自己坐著吃。
程沫先吃一塊雞肉和葉振華說：“場長，雞肉很香，我可以買嗎？”
葉振華：“可以。”
程沫：“那我每天買一隻，回去的時候再買兩隻帶走。”
葉振華笑：“行！”
只有葉振華一個男同志，吃得比較快，暢暢和瀟瀟興奮了一下午，飯還沒吃完就已經呼呼大睡。
招待所裡有熱水器，程沫一行回到招待所清潔衛生，收拾好後便休息。
一夜之間，程沫的孃家是港城大資本家，很有錢的訊息傳遍五分場，無數人羨慕嫉妒，有人不屑。
曾經的間諜李進聽說後心裡很不得勁，心想如果自己當年能出去，現在也是有錢的大老闆，不用每天辛苦幹活，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命運真不公！
第二天一大早，許大姐和柳嫂用招待所的廚房做早飯。
程沫去場部去買一些五花肉回招待所，沒有冰箱，許大姐把五花肉煮熟後抹點鹽，這樣處理五花肉，放到晚上不會發臭。
早飯後程沫開車帶老孃她們去嚴家溝。
程沫帶她們看了知青點，知青點沒甚麼變化，只是熟悉的人都不在了，程沫觸景生情，有一點點傷感，她看著暢暢和瀟瀟打鬧，這點傷感轉眼即逝，和老孃說自己下鄉後的點滴。
黃慧心從女兒的話裡分析出女兒下鄉的時候這裡很貧窮，聽知青們自己挖井心疼女兒，贊：“你們那時才十七八歲，真能幹！”
旁邊許大姐柳嫂劉嘉琪點頭，他們六個知青真的很能幹。
程沫笑：“當時很艱苦，冬天參加民兵訓練最難受，現在回想卻是美好的回憶。”
劉嘉琪開口:“我小時候也覺得練武很苦，現在不覺得了。”
黃慧心：“付出的努力都有回報。”
程沫：“是。”
隨後程沫一行去嚴家溝原來大隊部轉一圈，和退休的原嚴隊長還有幾個老人聊一會天，然後轉回頭，在路上停車看風景。
黃慧心見滿眼綠色，偶見野花，微風習習，說道：“這個農場的風景很不錯。”
其他人點頭。
程沫也微點頭，沒有跟她們說五分場以前的貧瘠情況。
暢暢和瀟瀟在路邊追蝴蝶，跑著跑著摔倒，然後自己爬起來繼續追。
程沫從車裡拿一塊布鋪路邊的草叢裡，幾人坐下看兩個孩子玩。
十點半後陽光有些熱，一行人上車，程沫帶她們回招待所。
她們回到招待所，程沫給暢暢瀟瀟洗了手，然後給她們吃小餅乾。
這時嚴愛梅提一籃洋槐花來到門口和程沫說：“程知青，我娘今天休息，去薅了洋槐花送你們一籃。”
程沫走出來笑接過籃子:“太好了，我正想吃槐花餅，謝謝，替我謝謝你娘。”
嚴愛梅上大學後讀很多課外書，眼界開闊，懂得許多道理，無數次夜裡不由自主地回想小時候，覺得自己六歲那年大隊開會三妹被程知青梁知青方知青發現很瘦小，從那個時候起，娘和自己幾姐妹的命運開始改變，對程知青幾個很感激。
嚴愛梅一臉感激和程沫說：“程知青，以前你和梁知青他們幫了我們。”
程沫怪慎道：“都過去十七年了，你怎麼還放在心上？當時你和愛萍才幾歲，你們天天挖野菜送給我們，赤心難得，當時我們都很感動。”
她說著用另一隻手拍嚴愛梅的肩膀繼續說：“不要太執著，受別人一點恩回報了還總覺得還欠對方，那樣活著太累。”
黃慧心覺得這個嚴姑娘有一顆赤誠的心，等女兒說完說道：“對，嚴姑娘，記恩是好品德，但要有度，比如欠別人人情，還人情後就兩消，人情不是一直都在。”
嚴愛梅聞言若有所思。
程沫提起籃子笑和嚴愛梅說:“這個我不客氣收下了，你也心裡別再記有的沒的。”
嚴愛梅笑得明朗：“好！我回去上班了。”
程沫:“好。”
嚴愛梅走後程沫把籃子拿去廚房給許大姐說:“許姐，中午咱們吃槐花餅。”
許秀梅笑接過籃子：“好。”
程沫回到屋裡，黃慧t心問她：“你們以前怎麼幫嚴姑娘？讓她記那麼多年？”
程沫簡略說：“當時她娘生了三個女兒，她們母女四個在家裡沒有一點地位，我們只幫她們說些話，拿舊衣服給她們姐妹三個改做衣服，後來她們母女幾個慢慢立起來，沒想到愛梅一直記在心裡。”
黃慧心很清楚不生兒子的女人有多難，女婿是男人中的特例，心有慼慼：“當時她們母女幾個肯定特別難，你們抬手幫忙就是雪中送炭。”
程沫點頭。
黃慧心遲疑一下低聲問:“這個農場是不是西北聯合農場下面的？”
程沫輕描淡寫回應：“是。”
黃慧心聞言不再問。
這時暢暢和瀟瀟吃完餅乾後打打鬧鬧，程沫和黃慧心不再談。
下午四點多比較涼快的時候，程沫帶兩個孩子還有老孃劉嘉琪慢走去水壩，欣賞沿路的風景，到達水壩上程沫一手牽一個孩子和老孃細說當年怎麼挖這個水庫，怎麼築這條壩。
黃慧心和劉嘉琪隨著程沫述說彷彿看到當年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
劉嘉琪佩服不已：“你們真了不起！”
程沫:“不僅是我們這裡，那個年代全國建了無數個水庫，挖了無數條水渠，打了無數個水井。”
黃慧心心裡微動，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惠及子孫後代！”
程沫：“是，當時很辛苦，現在感覺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