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信 晚上,三個女知青躺在炕上,……
晚上,三個女知青躺在炕上,梁玉珍問程沫:“程沫,你怎麼做到快速反駁王二嬸?”王二嬸說他們城裡人會享福的時候她想反駁,但腦子像被糊住,想不出反擊的話。
方紅玲對王二嬸那樣的人有天然害怕,也想知道程沫為甚麼能快速反擊,豎起耳朵聽。
程沫心想因為自己心智非常成熟,有能力輕鬆應付王二嬸,不怕她使壞,不怕得罪她,有底氣可以跟她硬剛。
但梁玉珍和方紅玲年紀小,思想還不太成熟,沒有武力自保,不能讓她們覺得可以跟自己一樣,碰到甚麼事都可以硬剛,嘴上回道:“我最討厭別人誣陷我,給我扣帽子,遇到這種情況我反應會很快。”
梁玉珍和方紅玲同時心裡想程沫以前很可能被人冤枉過,梁玉珍說:“我也討厭。”
方紅玲:“誰都討厭!”
程沫:“嗯。”
三人轉談其他地方變綠的事,半個多小時後睡去。
第二天早上,知青們起床馬上到井邊看向井裡,能看到井水了。
程沫向井裡看一眼,見水位在距離地平面約三米,跟大隊部前面的水井水位差不多。
石志輝用繩子綁著一個木桶從井裡提水上來,放下水桶後說:“木桶提水太重,我們籌工業票買個鋁水桶專門提水。”
其他人一致同意:“好啊!”
水井的水澄得還不夠清,能洗菜洗衣服澆菜地,吃的水還要去大隊部的井挑,大家聊幾句,今天負責挑水的江建國挑水桶去挑水。
晚一些,大家去上工後,黃和平留下砌井沿,井沿砌起來二三十公分打水的時候比較安全。
差不多時間,萬紅農場五分場東坡上面,灌木和雜草變更綠,地上新冒出密密麻麻的野草和野菜。
葉場長看著這一片明顯的綠色非常不理解,同時痛惜,設陣的人為啥不在種莊稼的地裡設呀!設在這裡多浪費!
葉場長痛惜在坡上走一圈後戀戀不捨回場部,五分場的大部分人手去變綠更早的地方支援了,沒有人手開荒。
虞晏不知道葉場長想在坡上開荒,他正開拖拉機進城接人,五分場原來開拖拉機的人犯點事被開除,原主會開汽車,他去總部學開拖拉機兩天便會開,很容易。
約三個小時後,快十一點,虞晏開著拖拉機回到農場,在場部前面停下,拖拉機車廂裡有十二個新下放的人。
葉場長聽到拖拉機的聲音,從辦公室出來和虞晏打招呼:“回來了。”他眼神看向拖拉機車廂眼裡閃過難過。
虞晏沒有錯過場長眼裡的難過,裝做不知,從公文包拿一份文件遞給他:“場長,這是下達文件和名單。”
葉場長眼裡已經正常,接過文件和虞晏說:“你去歇歇,我派人帶他們去安置。“
虞晏:“好。”
虞晏進辦公室見自己辦公桌上有兩封信,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搪瓷杯拿走蓋子,喝完裡面的水後再看信,一封來信地址是虞家,一封是原主以前工作單位來信。
他先拆後面一封抽出信紙看,來信的人叫陸鋒,和原主有過命之交的戰友,信裡說他大伯伯母叫的名字,下放這個農場五分t場,請求他幫你暗中照應。
虞晏已經知道下放到農場改造的人未必是壞人,今天下放的名單確實有陸鋒兩個親人的名字,暗中照應沒有問題,他看完信後把信紙塞回信封放進口袋,等回宿舍把信燒了,雖然這裡很多事他不能理解,但知道輕重。
虞晏不會狂妄地覺得自己有些能力便可以無所畏懼,師父和大師兄教過:武力高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動手前要先用腦子。
他拆虞家的來信,信是虞海寫的,口吻是虞家父母,信裡先說家裡如何如何困難,問他為啥只給家裡寄十元錢,後面說他們存錢給他娶媳婦。
虞晏看著信嘴角不由自主掛出冷笑,原主十六歲的時候增報兩歲報名參軍,九年來除了出任務的獎金,津貼和票全寄給家裡,幾個月前原主回家養傷,連一個雞蛋都吃不到,家裡有一點好東西全進虞海嘴裡。
原主剛參軍的時候虞家很窮,虞家靠著原主寄回去的錢和省出來的口糧渡過最困難的三年,全家人無病無災,老大虞帆娶高紅的錢票是原主的,原主回家養傷的時候高紅嫌原主在家吃家裡的糧食,給原主甩臉子,虞帆端著老大的譜要原主孝順父母,甚麼東西?
虞海用原主的錢票讀書,高中畢業後在公社小學做老師,穿著體面,騎著腳踏車上下班,對供錢給他的二哥卻沒有尊重。
都是不知恩的東西,只有兩個妹妹還好一些,真心實意敬重原主這個二哥。
虞晏從褲兜口抽出鋼筆,他覺得把鋼筆插在左胸口袋很彆扭,便插在褲兜,從抽屜裡拿出信紙給虞家父母回信,內容是:家裡已經渡過最困難的時期,還建起三間青磚瓦房,虞海已經工作有收入,最小的虞桃已經上工掙工分,你們兩個還沒有五十,身體健朗,天天上工,整個虞家村沒有幾家比得上,困難在哪?
你們二老不需要為我操心婚事,不用為我存錢娶媳婦。
之前我回去養傷的時候給你們的三百元,家裡沒有大事,沒理由花得這麼快,我每個月寄給你們的十元是養老錢,足夠你們兩個老人一個月開支,要是不夠用還有虞帆和虞海,他們也是你們的兒子,你們也該給他們孝順的機會,他們要是不孝順不養你們,你們就跟大隊長和學校領導反應。
虞晏不管虞家人收到信是如何反應,原主回家養傷後發現家人面目全非,父母兄弟生疏冷淡,家人的態度令他心寒,他為此很難過,心裡很迷茫,加上斷的腿沒有徹底養好,傷處隱隱作痛,走路不能過快,人變頹廢。
虞晏有一事很不解,這裡的人如此貧窮,吃不飽穿不暖,為何家家戶戶還生這麼多孩子?
他寫好信折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新信封寫地址,把信塞進去放一邊,給陸鋒回信,寫好後想了想,又給虞家村的大隊長虞立華寫一封簡信,寫好一起拿到隔壁用漿糊封口,塞進小郵筒,郵局的郵遞員每隔兩日來送信取信一回。
下午,江建國和石志輝提前下工,回知青點提著麥子和玉米去磨成面。
翻過一天早上,井裡的水澄清,知青們再也不用去挑水,男知青們瞬間覺得肩上輕鬆。
午飯後,三個女同志割韭菜清洗好,程沫泡上六個幹蘑菇。
傍晚程沫和梁玉珍提前回窯洞做韭菜盒子,油罐裡只有一點點油,程沫把剩下的一小節臘肉煮了,然後用慢火練出一點油,連肉渣一起舀進罐子,韭菜盒子的餡有雞蛋和蘑菇,不用再放肉。
程沫和梁玉珍忙忙活活好一陣,烙出金黃的盒子,其他人回來七八分鐘後開飯,男同志每人分六個盒子,女同志每人分四個半。
程沫拿回的蘑菇是在藥園培育,用烘乾陣法慢慢烘乾,韭菜盒子的餡加了蘑菇,加上用油烙,盒子的味道比之前的餃子更上一層,面裡摻比較多的玉米麵也不影響美味,個個坐在馬紮上,吃得抬不起頭。
方紅玲和黃和平瀋海青是南方人,沒有吃過盒子,這是第一次吃,都覺得非常好吃。
方紅玲吃兩個後開口:“原來你們北方的盒子這麼好吃!和生煎一樣好吃。”
梁玉珍嚥下嘴裡的飯說:“並不是盒子都好吃,這個盒子跟我爺爺用純白麵做的一樣好吃,加了蘑菇很香!”
程沫:“我在家吃過的盒子一般般。”原主只吃過一次,還是吃半個。
男知青們吃完才有空說話,石志輝意猶未盡,看向菜地說:“天冷前還能割一茬韭菜,到時也吃韭菜盒子。”
江建國無奈說:“換不到麥子,沒有面粉。”
其他人嘆氣,家裡每人每月購糧,麵粉也只有兩三斤,他們再饞也不能寫信跟家裡要。
程沫也沒有辦法,這裡表層土的肥流失嚴重,土地貧瘠,種的冬麥畝產只有一百斤出頭,交公糧後每戶能分到很少,這個地區都一樣,在城裡換麥子和麵粉也非常難,玉米還好一些,自己也不能每次運氣好,想換甚麼就能換到甚麼,她開口:“明年麥子可能豐收。”
石志輝:“那要八九個月。”
好久!其他人臉上失望。
江建國轉開話題:“大隊長說一號學校開學後要開掃盲班,想讓我們去做老師,你們甚麼意見?”
場面一時沉默,不是他們不夠積極,思想不夠進步,只是白天上工開荒已經很累,吃完飯清潔衛生就想躺下不動,不想再去給人上課,有些人年紀比他們大,不好管,但拒絕大隊長好像又不好。
小會,瀋海青先說:“和做飯一樣,兩人輪流一組去給人上課。”
秦衛華贊成:“這主意不錯!”
江建國點頭:“是很不錯。”
程沫沒有意見:“可以。”隔幾天晚上去上一節課沒甚麼。
隨後梁玉珍和方紅玲、黃和平、瀋海青也說可以。
石志輝最後表態:“我自己學習都不行,不會給人上課,我會和大隊長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