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晚上,她躺在大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思來想去的,她終於下定了決心,還是別在一張床上湊合了。書裡說,霸總毛病多,半夜發燒需要有人伺候,半夜口渴需要有人伺候,半夜上廁所……
不過,當她剛抱著被子起身要離開這張床時,回頭一看這張大床,突然心頭升起一股難捨之情,不得不說,這張大床睡得還挺舒服的。
“你睡不著嗎?”柳小玉正瞎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了葉珣的聲音。
柳小玉回頭,“沒事兒。就是想找個舒服點兒的地方睡覺。”說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好像身體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不由自主的又把被子放到了床上。
當她把被子放到床上時,那顆焦躁的心突然立馬就平靜了下來。
柳小玉腦子一過自己的行為,不由得愣住了,她在抬頭看了一眼從一側上床躺好的背對著自己的葉珣,跟著鋪好被子,躺了進去。
不過,躺下後,誰也沒有睡覺的意思,葉珣回身看看柳小玉,柳小玉回身看看葉珣,他們其實都回頭,但就如狗血套路里,終是時間不對,他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他。
最後,還是夜空中一道霹靂劃過,柳小玉起身,葉珣扭頭望向窗邊。
愣怔片刻後,柳小玉在回身躺下,目光不經意一轉,她方才發現葉珣一直在看著她。
“你不困嗎?”柳小玉笑盈盈的問他,“是不是旁邊有人睡不習慣?”
葉珣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如果要真是這樣的話,昨天晚上我就睡不著了。”
“……”
這兩句話後,一陣烏鴉從兩個人頭頂上空一波接著一波的飛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良久,還是葉珣先找到了話題,“明天的會議你不用緊張,有我在,他們不敢刁難你。”
“唉!”柳小玉一聲嘆息,“你也不是常事兒呀,咱倆是說好了的,等著到期咱倆就……”
“咱倆難道一定得散嗎?”葉珣突然急聲打斷了她。
此話說完,柳小玉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葉珣也是心中一凜,他怎麼都沒想到,這話有一天會從他的口中脫口而出。
說罷,他又轉過身去,背對著柳小玉。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屋內一切安安靜靜的,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柳小玉此刻睏意上頭,也躺了下去。
第二天,雨後初晴,鳥語花香,柳小玉睜開眼,正值日上三竿,驕陽似火。
驀地柳小玉從床頭坐起,邊穿著拖鞋邊嘴裡碎碎念著,“我艹,晚了,晚了……”
這時管家走了進來,笑容款款道,“陸小姐,您醒了!葉總讓我轉告您,早晨的會議已經結束了,待會兒肖總過來接您去參加陸氏集團的週年慶活動。”
“嗯?”柳小玉焦灼的心頓時被撫平了,詫異的看向管家,“陸家這麼重要的高層會議居然可以沒有我這個幕後大佬?”
管家彬彬有禮答,“葉總也猜到了您會有此疑問,他讓我轉告您,昨天是不能沒有的,但是今天可以沒有。”
因為,陸恆身邊有了一個比她不知道強多少倍的葉澄。
當柳小玉從管家處得知,葉澄突然成了陸恆身邊的甚麼特別甚麼顧問兼甚麼經理的時候,她立馬哆嗦著給葉珣打去了電話。
“不行,那小夥子來者不善,他主要還是為了對付你。陸恆那個耳根子軟的,其實還得我來,我至少是實心實意的……”
聽她說完,電話那頭卻陷入了沉默中,良久,良久。
最後,柳小玉按捺不住暴脾氣,急頭白臉道,“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葉珣面無表情道,“比起我和他在葉家的內鬥,我更願意看到他成為我獨當一面的敵人,管他拿誰的家產呢?!”
此話猶如當頭一棒打醒了柳小玉,柳小玉用她那不發達的小腦細細一思考:反正葉珣和葉澄是對頭,葉澄拿陸家的財產跟他鬥爭,反正鬥來鬥去,根據書裡的規則,葉澄最後還是放手了,這相當於輸了,那葉珣根本就沒有損失,反而還多了陸家的……
如此,她趕緊又給陸恆打了電話去,正要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時,那頭突然傳出了劉延的聲音,“陸楓小姐,我們在蘭女士這兒……”
柳小玉再次來到蘭小喬的墓前,看著她的左鄰右舍,其實心裡還是說不出的彆扭。
“我還是覺得蘭姐應該擁有更好的去處。”柳小玉說道。
“我也覺得是,可是有些東西總要講清楚的嘛,不講清楚,難不成下輩子還生生不息的輪迴嗎?”葉澄說著,這時腦海裡出現了很久之前,蘭小喬跟他說過的,她欠葉戈的,早點兒還清也好。
“喂!”柳小玉側頭看向葉澄,“我聽葉珣講過,當初把陸大寧往溝裡帶的那位究竟是不是你?”
葉澄爽快的承認,“是的。”
“你就這麼直白嗎?”繼而柳小玉將陸恆推到她和葉澄中間,“好了,你的目的達到了,陸家現在聽你的。”
葉澄燦爛一笑,“你真的以為我喜歡呀!你別忘了,你撿到過我的漂流瓶,我只希望面朝大海,做個幸福的人。至於你說得這些……我才不喜歡呢。”
“哦!”柳小玉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繼而看向了陸恆,煞有介事的問,“你信嗎?”
陸恆嘟著嘴,“不信,但是又不能完全不信。主要還是,我覺得你的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你不是問我為甚麼這麼做嗎?”葉澄雙手環胸,看著為蘭小喬掃墓的劉延,內心一股暖流淌過,“兩年前,我病了,做了一場手術,腦袋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不得動彈……”
陸恆嘴欠的接道,“莫非,那個人一直再給你讀那本時尚雜誌?”
“死孩子,瞎說甚麼呢。”柳小玉斜瞪了一眼陸恆,“莫非,那個人留下了它?哎呦,這可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呀!”
葉澄這時轉過身,看向柳小玉,“我特別清楚的記得那個人的聲音……等我病好以後,我完全康復了以後,我才知道那個義工是你……”
柳小玉微微一笑,禮貌而客氣道,“您病好了就行。”
她這句話似乎有甚麼魔力似的,此後,葉澄便一言不發,他一直深情的凝望著她,那眼神看得她心裡直犯怵。
良久,劉延突然轉過身來,一聲嘆息,“唉!”
正在這時,遠方駛來一輛黑色的汽車。汽車停下,從車上下來的是,肖程。
肖程朝大家親切的招招手,繼而走到後車門,開啟門,葉珣不出意外的走了出來。
“喲,今天可真是熱鬧呀!”陸恆悠悠的說道,“好多人啊!”
這時,葉澄卻緩緩的走向葉珣,認真的鞠了一躬,“對不起,表哥,這事兒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葉珣側頭看了一眼柳小玉,目光相遇,柳小玉心裡很納悶兒。
“因為你發現是她,對嗎?”葉珣道。
葉澄點點頭,“我本來甚麼都聽你的,當年你讓我跟你競爭我幹了,你讓我去照顧蘭姨,我也幹了,可是……這裡面……唉!”葉澄繼而垂下頭,感慨連連,“真的千算萬算,始終代不準情這個變數……我實在沒想到蘭姨偷偷的又回來了,我更沒想到……”此處戛然而止。
葉珣卻直言不諱的接道,“你沒有想到,你喜歡的人是陸楓。”
葉澄沉吟片刻,繼而看向了陸恆,“我想我幫了他(陸恆),這樣也算幫了她吧。”
一旁的柳小玉卻不由得走了神,她好像是知道了書裡的葉澄為甚麼後來黑化要跟葉珣過不去了。肯定是因為陸楓死了,他意難平。
#楚寧自殺##楚寧從樓梯滾下#……當柳小玉看到這一關鍵詞時內心是懵逼的。
但一旁的陸恆卻相當痛快的給出了評價,“看吧,缺德確實是有報應的。不過,她沒死,真是便宜她了。”
當然,報應並不是缺德給的。今時不同往日,秦子然放棄了秦氏,就意味著秦書然必須接任秦氏的總裁,秦父在商海沉浮許多年,一眼就看出楚寧道貌岸然,口蜜腹劍的綠茶做派。
所以,他暗中派人把楚寧弄癱瘓了,楚寧醒來,狠狠錘了兩下自己毫無感覺的雙腿,實在接受不了,跳樓了。
此舉實乃為民除害。
比起這些花邊,柳小玉心裡更擔心秦書然。
晚上,在陸氏集團週年慶活動上,柳小玉和秦書然再次相遇了。
在某個安靜的角落和秦書然攀談了起來。
“你你的傷好些了嗎?”柳小玉看著燈光下秦書然臉上若隱若現的陰影。
秦書然溫潤一笑,“好了,不疼了。”繼而他轉頭看向對面觥籌交錯的人群,“葉珣對你好嗎?”
“還行吧。”柳小玉驀地低下頭,低低一笑。
看著柳小玉目光裡的溫柔,秦書然神色黯然,感慨連連道,“其實,不要等著失去了,才知道自己還有許多來不及要做的。”
柳小玉以為秦書然在懷念楚寧那丫的,裝作沒聽到似的四處看去,這時頭一轉,她看到姜林先生面色嚴肅朝著葉珣那邊走了過去。葉珣起身,跟著他走了過去。
柳小玉心裡一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倉促的對秦書然說了一句,“再見!”說罷,便偷偷的跟在葉珣身後跑了出去。
她跟著葉珣來到了後山的湖泊旁,今晚月光皎潔,湖面波光粼粼,彷彿撒了一層細碎的金子。
接著,也不知道姜林沉著臉跟葉珣說了甚麼,待姜林說罷,葉珣起初是面無表情的,接著待姜律師轉身離開後,他那強撐的一口氣突然散了,整個身體一軟,踉蹌著倒在了冰涼的鵝卵石上。
柳小玉連忙走了過去,“發生了甚麼?”說著,柳小玉站到了葉珣的身旁 做出了要將他扶起的姿勢。
葉珣抬起眼皮,看到突然出現的柳珣,飄蕩出去的魂魄立馬飛了回來,他立馬拉住她,緊緊的,緊緊的抱住了她。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先是一怔,繼而她慢慢的俯下身,跟著抱住了葉珣。他的懷裡暖暖的,氣息溫溫的,柳小玉很是喜歡。
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四周萬籟俱寂,好像連一切迴盪著的蟲鳴鳥叫都沒了。
她的耳邊只回蕩著葉珣深沉而悲愴的聲音,“劉延先生帶著蘭小喬女士的畫走了。”
柳小玉緊緊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壓根就沒聽到他在說甚麼,只是感覺耳邊有聲音,敷衍的嗯了一聲。
嗯??
柳小玉突然明白了過來,睜大瞳孔看向了他,“你你說甚麼?誰誰走了?”
葉珣沒有在重複,而是突然抱住了柳小玉的臉,深深的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