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一股猝不及防的涼意從脖頸兒處飄來,柳小玉不禁渾身一哆嗦,回頭看去,葉珣站在自己身後,他靠著走廊的牆,昏暗的黑燈下,整個人雖然看起來還是不茍言笑的,但卻透著一股破碎,傷神。
感受到葉總心中的悵然若失,柳小玉本能的是不想多留了,她趕緊掏出那塊兒死貴死貴的手錶,“葉總,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葉珣垂眸看了一眼手錶盒,並沒有收,他斂起深沉的眉目,獨自一人推門走了進去。
“你拿走吧。”這三個字聲音說得淡淡的,細細一聽,不僅有淡淡的哀傷還有一股疲倦。
柳小玉回頭跟了進去,進門的那一瞬間,看到暖光下的葉珣不由得又一怔。
這裡是一種令人倍感溫馨的暖光,可是此時此刻葉珣站在如此溫暖的燈光裡形單影隻的孤獨感令柳小玉心生憐意:這可惡的作者呀,怎麼偏要葉珣吊在洛林身上!
“你怎麼還不走?”此刻葉珣抬頭,發現了她。
柳小玉的目光則順著葉珣的目光慢慢下移,她看到了桌子上擺著的一個黃油油的樸素的蛋糕。看了半晌,方才抬起頭來,回應了一句,“你你額頭的傷還疼嗎?”
問完,她突然就發現了自己的愚蠢:有沒有可能,葉總額頭上的擦傷本來就是那種“在不貼創可貼就癒合了”的那種?
想到葉總的這些“小心思”,她趕緊又接了一句,“好好好的還挺快哈!”
這時葉珣又垂下了眼眸,望著他為洛林準備的驚喜:蛋糕。
早在上次洛林生日之後,他就在工作業餘時間專門學習了製作生日蛋糕。
不久前,他自己親手烤了一個榴蓮味的……蛋糕坯子。他本來等著洛林接受了他今天準備的所有的禮物後,他再帶著洛林來這到這裡。他要當著洛林的面為她描繪上他最喜愛的藍天白雲。
如今,一切都已成了泡沫。
他望著眼前的榴蓮蛋糕坯子,內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旁邊的柳小玉卻站的異常的尷尬,她無所適從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目光又落回了葉珣眼底的金黃的蛋糕上。好言關心道,“葉總,您吃飯了嗎?”
按照心裡預想的情節:葉珣肯定會不說話,接著她在快速的說一句,“我不打擾您吃飯了,再見!”說完這句,她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然而,葉珣開了口,“這裡有個蛋糕,你吃飯了嗎?”
柳小玉第一反應自己聽錯了,後來反應了過來,一切超乎了自己的預期,還是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了,不禁又問了一遍,“葉葉總,您您說啥?”
葉珣這時走向旁邊一個銀色的櫃子,他從櫃子裡拿出了刀具,奶油,蠟燭等等。
柳小玉這時又發現了,噢,原來面前只是一個出具規模的蛋糕坯子。
這是一個純榴蓮做的蛋糕。
柳小玉榴蓮過敏,站在蛋糕前踟躇片刻後,慢悠悠的開口道,“葉總,我……”
一抬頭,看到葉珣突然走到了一邊,將“不餓”兩個字嚥了進去。
葉珣此刻來到一張桌子前,他開啟桌子的抽屜,將額頭患處的那層假面板揭了下來,露出了一條不粗不細的劃痕,他用棉籤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最後貼上了一個創口貼。
望著葉珣細膩的動作,哦!原來是貼了一層假面板啊!柳小玉不由得一聲嘆息,葉總愛的可真卑微……深沉啊!
“葉總,要不,我我……我可以裱個畫吧。再說了,幹蛋糕吃著太乾了,加點奶油好吃。”柳小玉緊接著又問,“葉總,上面畫點兒甚麼好呢?”
處理好傷口的葉珣眼神飄向遠方,他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著天邊的月色,心事悵然道,“藍天白雲吧。”
呃……就這兒??!
柳小玉不知道葉珣說得藍天白雲是洛林所喜歡的藍天白雲。
她愣怔片刻,果斷答應了下來,“好的!”
她裱著蛋糕,葉珣此刻已經開啟落地窗來到了外面的陽臺上,孤單的矗立著。
和在遊艇的那晚一樣:那晚,他得知了洛林和秦子然在一處廢棄的樹屋裡終於走到了一起……
之前洛林和秦子然二人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是二人一直保持著矜持,並沒有睡在一塊兒過。
他有些恨秦子然,可他更可憐現在的自己。他可憐醒不過來的自己,他可憐……明明知道洛林一直拿自己當哥哥,一直自欺欺人的自己……
也許,今晚洛林來了,甚麼鮮花紅酒煙花表白,最後的最後,他也是被拒絕的。
這樣,結局也剛剛好。
但是,他的心怎麼這麼痛呢?
柳小玉給蛋糕“糊膩子”時,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陽臺前的葉珣。
當時葉珣背對著她,她只是透過他的背影感覺到葉總的孤單與落寞。感受了一下後,她便又低下頭來左一層右一層的給蛋糕坯子上糊好奶油,然後開始畫藍天白雲了。
藍天白雲是最簡單的,很快就畫好了。
“葉總,蛋糕……”柳小玉站在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前,不由得驚呆了。
此刻的陽臺上鋪著純白的地毯,地毯上有序的撒著玫瑰的花瓣。柳小玉順著玫瑰花瓣的方向遠遠的看去,看到了一角漆黑的天幕。
“蛋糕好了?”葉珣收起眼底的黯然,回頭故作平靜的問道。
柳小玉也收回放到天邊的目光,“嗯嗯。”
“要不端出來吧。”葉珣一邊說著一邊順著玫瑰花瓣的方向走向在柳小玉看來不過一角平平無奇的黑幕處。
柳小玉端著蛋糕一路踩在柔軟的如棉花一般的地毯上,順著玫瑰花瓣的方向來到了葉珣身邊。
葉珣看著蛋糕微微一怔,不禁啞然一笑。
“葉總,您其實笑起來挺平易近人的……”柳小玉如實讚歎了半句。後半句是,“笑起來特別像老鐵樹突然綻放了的那種感覺。”
“蛋糕不錯。”說著,葉珣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兒放進嘴裡。
“謝謝!”柳小玉小心翼翼的切了一塊兒只有奶油的裱花。
但她自以為流暢自然的不動聲色的動作還是被葉珣看出來了。
“你為甚麼不吃蛋糕?”葉珣問。
柳小玉如實道,“我其實吃榴蓮過敏,吃完了渾身不舒服。”
葉珣拿過柳小玉端在手裡的整個蛋糕,“多謝。手錶你拿著吧。”
“反正我留著也沒用了。”最後這句話,細細一聽言語裡有些淡淡的傷感。
“那我收下啦。”
柳小玉心底又泛起了心疼的漣漪,她摸著口袋裡鼓鼓的手錶盒,風輕雲淡道,“其實呢,這是第一次有人給陸……給老孃過生日。因為老孃不是出生的時候被甚麼大師算了,說是甚麼災星嘛,不過生日影響力還能弱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樓下院落裡突然亮如白晝一般。弄得柳小玉心裡一陣又一陣的犯起了嘀咕:怎麼,說錯了?可是說錯了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