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徹底洗刷了連日來三伏天的炎熱的氣息,遊艇外的露臺上夜深風露重,空氣中卻在無干燥的炎熱,反而帶著絲絲沁人心脾的溼涼。
葉珣果然在上面。
此刻他的手摸著溼漉漉的欄杆,眼底無波,心中悵然,任憑著帶著涼氣的風透過單薄的衣衫嗖進骨頭裡,他亦渾然不覺。
柳小玉剛露了個腦袋,一陣涼意嗆進鼻腔,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突然的一嗓子,不僅引起了露臺上葉珣的注意,也讓打噴嚏的人自己也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可偏偏就捂鼻子和嘴巴的功夫,葉珣微皺著眉頭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柳小玉只能乾笑著朝他擺擺手,“晚上好啊!阿嚏……”
葉珣見是她,一抹失望的光從眼底飄過。他轉過身去,繼續凝望著遠方深邃的黑。
柳小玉抬起頭,手指一哆嗦,手機不自然的滑落到了腳下。
從她的角度乍一看過去,葉珣一身黑到底,站在欄杆前。好似是被濃重的加了幾筆暗夜裡的黑,勾勒而成一個漆黑漆黑的暗夜裡的剪影。乍一看,心臟一突,只覺得這廝的氣質……帶點兒瘮得慌。
葉珣聽得一聲脆響,立馬又回過頭去,回頭看到空蕩蕩的一片,期待的心底不禁有些失落:他以為洛林來了,然而並沒有……
柳小玉俯下身,卻有人快他一步把手機撿了起來。
“謝謝!”柳小玉拿過自己的手機,看著姜林,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懷疑中並脫口問了出來,“姜律師,我給你打電話了嗎?”
姜律師,“咱倆心有靈犀嘛!”
“……”
話鋒一轉,姜林突然又眉頭緊鎖,“老葉在上面嗎?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柳小玉實誠答,“還行。”
“哦哦。”姜林律師這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不過,柳小玉更懵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接著四下望望,“對了,肖程呢?”
這時姜大律師卻對柳小玉好聲道,“謝謝啊,辛苦你了。”說罷,他繞過了柳小玉,一人匆匆上了夜深風露重露臺。
柳小玉原地愣了一下,左右一想,繼而轉身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她只是站在樓梯口,不敢露頭的,偷偷摸摸的聽著,順道找個合適的時機上去告個辭。
姜林快步跑上露臺,定定神,露出輕鬆的笑意,“老葉,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呢。”
葉珣轉過身,面無表情的問,“他們呢?”
姜林走到葉珣的身旁,老實答,“他們已經回……陸小姐,是你嗎?”
這時,姜林頭一瞥,看到了樓梯口若隱若現的腦袋,總算可以踏實的轉移話題了。
柳小玉不由得心臟一突,在心裡狠狠的吐槽了一圈姜林那廝,接著老實巴交的硬著頭皮走上了露臺,笑容滿面道,“我是來辭行的。感謝葉總的收留,現在天色已晚,雨也停了,我該回去了。”
“今天晚上空氣這麼好,陸小姐多待會兒再走也不遲呀!”姜林滿面笑容道。
瞧著姜林這一臉的淺淺的極其客氣的笑容,柳小玉第一反應是,肯定沒有好事兒。
她立馬委婉而客氣的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已經打擾葉總夠久的了。再說了,我家不是還有個小弟弟嘛,我得回去兒給他做飯去。回頭見哦,再見啦各位!”說罷,她便飛奔著離開了這裡。
雨後的空氣中帶著格外的涼爽,柳小玉站在離湖不遠處的位置,滴完車,一抬頭,只見遠方一輛黑色的車朝著她的這個方向駛了過來。她沒多想,不容遲疑,黑車剛開到自己面前還未停穩之際,她便迫不及待的開啟車門,迅速的鑽了進去。
“師傅,咱們去……”說著,一抬頭,柳小玉雙目登時呆住,如玉般的黑眸裡透著一股別緻的清澈的愚蠢,“……那那……你……你……不……你你們……還拉……滴滴呀?!”
書裡確實寫過,秦子然離開秦家後,身兼多職,但是,其中好像沒有拉滴滴一職。
這時,秦子然一臉懵逼的目光緩慢的轉向副駕駛位的洛林,洛林眨巴眨巴澄澈的眸子,笑逐顏開道,“楓姐姐,你要去哪裡呀?我們開車送你去。”
說著,洛林將要打招呼搖到一半的車窗又慢慢的搖了上去。
???
柳小玉詫異著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她那一單因為月黑風高且路途偏遠,到現在還沒人接單。
柳小玉尷尬的笑笑,“真不好意思啊,真是打擾了。”說著手摸到了車門上,準備下車接著滴。
“楓姐姐,你去哪裡?大家一起走吧。”洛林看著她,眸子裡星光閃閃,“天色這麼晚了,咱們還是一起走吧。我和小安是朋友,小安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
“小安?”柳小玉扣著車門的手不由得一哆嗦,“誰呀?這是!”
就在她愣怔的瞬間,車子已經緩緩的啟動開來。本著趕緊離開“是非之地”以及有車白不搭的多重原因之下,柳小玉立馬將車門上的手收了回來,老老實實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車內冷氣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燥,柳小玉眉眼一垂,很自然的就看到了斜前方駕駛位和副駕駛位十指交扣的兩隻手。她只好嚥了一口唾沫,將各種有的沒的寒暄的話語嚥進了肚子裡。
感覺被餵了一把狗糧的她將頭瞥向車窗外,可惜沿途的風景也沒甚麼好看的。如今車子走上了一條盤旋彎曲的山路。一邊是夜色下稜線分明的山壁,按理說,月籠寒紗,山巒疊嶂,樹影婆娑,雨後的空氣清涼四溢,夏蟲幽鳴婉轉,脆聲環繞中,柳小玉突然害怕了起來。山壁幽深的顏色在如此的夜晚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另一邊的山崖峭壁的邊緣,漆黑的天幕下猶如張開的血盆大口,偶爾路過的三三兩兩的綠植就像是無濟於事還在拼命抵抗的長矛,反正早晚都有催折的一刻,而他們早晚也會被這黑夜完美的吞噬。
果然,她又向後一望,身後有一輛的黑色的車老實巴交的行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