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
“這位就是糰子呀!”柳小玉情不自禁的音調抬高了訝然道。
她這一嗓子著實又打破了此刻悲傷而肅穆的哀悼的氣氛。引得葉珣目光凜冽的穿透人群,朝著她投了過來。柳小玉感受到葉珣目光裡刺骨的涼意,連忙又低下了頭。
姜林小聲道,“左邊是阿團小姐,右邊……是蘭姐。”
柳小玉詫異的往葉戈的墓碑右邊看去,看到了蘭小喬的墓碑,一股淡淡的悲傷在心底慢慢的蔓延開來。
這時一陣清冽的小風吹過,柳小玉心底的悲傷隨風飄蕩著,她又不禁詫異,“葉戈他他這麼討厭……葉珣還把她葬在他三叔……”
想著這一番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的操作,剛低下去的腦袋不自覺的又抬了起來。她難以理解的對葉珣的一番操作給出了評價,“……他傻了吧!”
話音剛落,只見葉家宗族裡的那點兒人紛紛扭頭看向了她這邊。除了剛剛用寒光刺過她的葉珣。
陸恆見狀,立馬做一副蠻橫無理狀,扯著脖子衝眾人嚷道,“看甚麼看啊,她說我呢,誰看我誰傻逼!”
“……”眾人齊刷刷的扭過頭去。
柳小玉連忙又低下頭去。
這時姜林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兒懷錶,“你看。”
柳小玉這次長了記性,她震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壓低了音量,“你居然偷了葉戈的陪葬品。”
姜林頗為無奈,“大姐,重金屬火化不了啊。剛才在火葬場,我從他兜裡摸出來的。”
柳小玉依然捂著嘴,“你應該放進他的骨灰盒裡。”
姜林突然語氣傷感道,“唉!我不小心看了裡面的照片之後,我發現……葉戈先生對蘭姐的感情……不一般,我猜,葉戈先生一開始確實是氣憤,但是後來……可能摻雜的情緒就比較複雜了……”
不過,他這不連貫的話語,柳小玉聽得一點兒也不明白,“你這說啥呢?怎麼不一般了?”
說著,她從姜林手裡拿過了懷錶。待開啟懷錶,她看到懷錶裡的照片,震驚得,雙手都蓋不住嘴巴了,雙手不自覺的滑落,手中的那朵白花也掉到了地上,她震驚的音量又高了起來,“我去!!!”
葉戈懷錶裡裝的居然不是小糰子而是年輕時候的蘭小喬?!
不過這尖聲一叫的四個大字,又立馬在一眾做哀悼狀的葉氏宗族裡起到了吸引目光的作用,大家紛紛投來注目禮,詫異,怎麼就有如此“不懂事兒”的人呢?
柳小玉又忙不疊的低下了頭。姜林連忙把葉戈先生的懷錶收起來,踹進了自己的兜裡。
此刻,葉珣也回了頭,面色冷峻的朝著他們這邊一步一步的緩緩的走了過來。柳小玉也不傻,隨著那人的腳步越近,她越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殺氣,心臟莫名其妙的狂跳了兩下。但隨著一雙漆黑蹭亮的皮鞋落到自己面前,心跳的節奏突然又規則了起來。
她俯下身去撿起了剛剛震驚之下掉落的白花後,還抬起了頭,毫不畏懼的反問了一句,“怎麼?您有事兒?”
葉珣凜冽的目光從她身上劃過,落到姜林略鼓的口袋上接著又回到了某人的身上,一臉嚴肅道,“你回去吧!”
“我們確實有事兒。”陸恆趕緊走過來,表情看起來是那麼回事兒似的,肅穆,莊重,緊接著他衝葉珣深深的鞠了一躬,“您節哀!”
柳小玉跟著也鞠了一躬,“您節哀!”
說完,姐弟二人像這麼回事兒似的,低著腦袋,神情肅穆的將白花放到了葉戈的墓前。忙完了這番操作,方才離開。
姐弟倆坐在姜律師的車裡,一邊欣賞著窗外的夕陽無限好,一邊等著他們。
“喂,你說咱倆是不是忒傻逼了點兒呀!”陸恆道。
柳小玉點點頭,“我覺得是,但我真……唉!”此時此刻,一攤子爛事早就攪得她對葉戈沒有半分的傷感。
“這糟老頭子要不死哪有這麼多破事兒啊!”陸恆吐槽道。
柳小玉望著下沉的夕陽,突然傷感了起來,“那始作俑者應該是我,我如果不氣他,就不會……”
“跟你沒關係的。”陸恆怨氣十足道,“這個老狐貍也該死了,他都這麼大年紀了。”
“……你是個人情緒太嚴重了!”不過,說到“死”,柳小玉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喂,你爸……咱爹哪天去世的?”
她的話音剛落下,便迎來了陸恆一記凜冽如刀的目光。陸恆瞪著她,“你個不孝女!”
“……”
這時,陸恆轉過頭去,望著窗外的夕陽,想著那個將自己視若珍寶的父親,目光突然變得柔和了起來,深沉的好似蒙上了一層水霧。此情此景,柳小玉望著滿天的紅霞,不過一聲感慨,“唉,真是同爹不同命啊!”
感慨完,一扭頭,緊跟著一巴掌打在陸恆的後脖頸子上,“臭小子,你他媽的把煙給我掐了!”
葬禮結束了,姜林以及……葉珣都到了。看到葉珣,柳小玉不禁皺起了眉。姜律師笑容可掬道,“正好,咱們四個人一輛車。”
柳小玉愣了一下,連忙從副駕駛上挪到了駕駛位上,“我我我來開車吧!”
“那那我副駕駛。”陸恆則迅速從後座下車,佔領了副駕駛的位置。
姜林看向葉珣,笑盈盈的打趣道 ,“你瞧你,把他們姐弟倆嚇得……”
葉珣投來一記陰寒的目光。姜律師立馬戛然而止。
他們四人同坐一輛車,氛圍感人,安靜的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車上三個非車主都不覺得氣氛這麼安靜有甚麼不好,但車主姜律師卻覺得應該打破這層安靜的氣氛。
“今天,大家都挺辛苦的呀!”姜律師道。
“……”
沒人應答。
姜律師不覺得尷尬,繼而看向了同在後座的葉珣,“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跟我同乘一輛車呢?”
葉珣沒有回答。
這時,葉珣的手機響了。接通後,立馬傳出陸大寧氣炸了瘋狗一般的叫喚。
陸大寧,“姓葉的,你他媽的幾個意思啊,你個□□崽子,秦程怎麼被警察帶走了?這是不是你做的!你還是個男的嘛,欺負一個弱女子,你葉家就如此教養嘛!”
葉珣氣定神閒的緩緩道,“吃兩家飯的代價。”說罷,便結束通話了。
“怪不得你要坐我的車呢。”此刻,姜林也得到了答案,“因為你不知道另一家飯是誰的。”
葉珣又朝他投來一記寒冷的目光,幽幽道,“你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