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話 善心
睢婉兒望著寒雪情楚楚可憐的模樣，在這一刻，她禁不住有些憎惡自己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心軟和同情以及想要救她的想法。
如果只是個尋常女子，睢婉兒自認都可以肆意流露這份善良，可偏偏她是寒雪情，曾經她對自己的惡意可不加掩飾，面對實實在在的危機和坑害，她可沒法理智地勸說自己她被書中“無形的大手”給“腦控”了。
她可不是甚麼“白蓮聖母”，更不該在這種時候“聖光普照”，可偏偏她又知道，如果在這種時候真的就這麼走了，那麼之後她一定會後悔、自責。
片刻的糾結後，睢婉兒還是決定出手，但她也在心中跟自己約定好了，就只嘗試一下，一旦失敗，就立馬轉身開溜。
結果睢婉兒卻發現魔尊的枷鎖在她的靈力面前竟脆弱如紙，她甚至不需要耗費太大力氣，便可輕易破壞。
難道，這跟之前魔尊提過的“處子”一事有關？莫非“處子”與“非處子”的靈力還能有所不同？
可眼下她也並沒有過多時間思考這些，既然破壞魔尊的枷鎖如此容易，睢婉兒乾脆來了個“一善到底”，她直接將十幾個女子的枷鎖全部破壞，乾脆大家一起逃！
至於廖芸嫻……睢婉兒禁不住嘆了口氣，沒再多作一刻停留，立馬離開。
但睢婉兒自認她的善心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之後要怎麼逃出去，大家就只能各憑本事了。
且這會兒睢婉兒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大家一起逃，目標更多，如此一來，大家能逃跑成功的機率反而能變得大一些。
大抵是因為魔尊前去迎戰鬼王，這件事對於這修羅虛淵中的兩大勢力來說都是最要緊的大事，也或許是根本沒有人能想到魔尊的枷鎖竟然能這麼輕易被破壞，因此塔內的守衛也變得格外鬆懈。
且這些女子也都並非尋常女子，她們每一個都是前來虛界之中要歷練成仙的虛仙，每個人都有一戰之力，即便有鬼怪看守，即便不得已要迎戰，十幾個人一起，也好過單打獨鬥。
奇蹟的是，一行人幾乎沒費甚麼力氣便逃出了魔塔，可逃出魔塔，進入修羅虛淵，一行人卻傻了眼：這裡的一切都籠罩在濃重的血紅濃霧之中，且這“濃霧”是有鮮血、瘴氣、陰邪之氣等數種皆不利於修者之物組成，只要站在這鮮紅的血霧之中，便令人渾身不適、頭暈目眩，且感知似乎也被阻斷，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凌亂。
且這些女子全部都是被抓來的，她們並不瞭解這修羅虛淵，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該往哪兒走才能離開修羅虛淵。
可似乎也不需要她們來思考往哪兒走，很快，一陣巨大的旋風便將她們悉數捲入其中，讓她們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只能被巨大的旋風捲走，不知道會落在哪兒。
但好在她們都是虛仙，怎麼都不至於被一陣旋風吹出個三長兩短。
只是這旋風的落點，實在是有億點出人意料——她們竟幾乎直接落在了魔尊和鬼王交戰的戰場之上，魔尊和鬼王立即注意到了這些女子，但他們二位不可能因此而停戰，便立即派出各自的手下嘍囉前來抓捕這些女子。
而此時隱藏在暗處的聞淵和玉鼎宗眾人也看到了睢婉兒的身影，聞淵未等一刻，立即衝了出來，睢浩然、趙浪、段雲三人也未加猶豫立馬衝出，可其他人卻顯得有些猶豫——他們是來救喬歆瀾的，救睢婉兒只是順帶著的事，可如今還沒看到喬歆瀾，他們也不願輕易冒險。
此時，似乎也有前來營救其他女子的修者衝將出來，一眾修者與眾鬼怪交起手來，場面一片混亂。
睢婉兒也看到了聞淵，心中也彷彿瞬間湧出了更多的希望，也不再想更多，趕忙朝著聞淵的方向奔去，可就在睢婉兒與聞淵的手僅有咫尺之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竟忽然將睢婉兒給推開，讓她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被捲入魔王和鬼王交戰時捲起的力量旋渦之中，直接飛了起來，也瞬間遠離了聞淵。
睢婉兒看得清清楚楚，這一次，竟又是那寒雪情……
寒雪情催動靈力，幾乎用盡全力對睢婉兒打出了一掌，威力也果然不小，而她則接著反作用力整個人撞入聞淵懷中，並緊緊拉住了他。
“聞淵師兄！你是來救我的是嗎？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而這一切，都被飛起來的睢婉兒看得清清楚楚。
好啊，好啊，她的善心換來的竟然是又一次的恩將仇報！
聞淵望著眼前的寒雪情，目光中滿是憤怒和困惑，甚至連直接殺了她的心都有，可最終，他還是暫時救下了寒雪情，並和其他修者一道將救下來的其他女子一併送出了修羅虛淵。
但聞淵卻並沒有離開修羅虛淵，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睢婉兒落入了修羅鬼王之手，而他一定要親手將睢婉兒救出！
飛起來的睢婉兒，不知道自己的落點會在哪兒，生氣之餘，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要是還有下一次，呵，她可絕對不不會再對寒雪情散發一丁點的善心。
飛了好一會兒，睢婉兒感覺自己好像撞在了甚麼硬物上，頭一暈，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時，睢婉兒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又被抓住了，手腳果然也再度被枷鎖束縛著。只是這一次眼前的情形卻有所不同：這一次似乎又是在一座一眼看不到頭的高臺之內，只是這一次，放眼望去，環形的塔內，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女人，且除了最下面的兩層，上面的所有人都沒有衣物蔽體。
不用說了，肯定下面這兩層的是剛被抓來的，還沒來得及被糟蹋的。至於上面的那些女子是否還活著……看著她們一個個雙眼無神的模樣，恐怕也已經跟死了沒甚麼分別。
顯然這一次並不是被魔尊給抓住，睢婉兒也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慶幸。不是魔尊，那肯定就是鬼王了。
且這一次，她果然又看到了熟人——喬歆瀾就在她上一層的正對面。
原來她是被鬼王給抓走了。
這時，一個漆黑的身影忽然擋住了睢婉兒的視線。
“呵呵，果然是個極品的美人兒呢，不光修為不錯，竟還是個處子，可真是……百年難遇呢。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說了，這個長相猙獰的傢伙，必定就是鬼王了。
想來應該是因為剛剛的一戰從魔尊那兒搶到了不少和睢婉兒一樣的“戰利品”，所以心情大好。
“嗯~如此極品的美人，必要挑個好日子好好享用才行呢，不然，可就是莫大的浪費了。”
他口中所說的“好日子”，想來應當便是這虛界之中的“望日”。平時這虛界之中看不到甚麼日月星辰，但唯有到了每月之中的望日，能看到高懸於天的滿月，且這輪月亮在虛界的不同區域內，看到的顏色和狀態也各有不同，只是無論在哪裡，看起來都和在現世之中的月亮有所不同。
修者們除了自己計算日子之外，每月的望日也是他們判斷時間的最佳標識。
望日也是虛界之中能量最為充盈的日子，不止有利於這些鬼怪們吸納陰邪之氣以變得更加強大，其實也有利於修者們透過修行來提升修為。只是……尋常的修行方式，自然遠不如雙修來的效率高。望日自然也是最適合雙修的。
今天並不是望日，睢婉兒也有點忘了上一次的望日是甚麼時候，只是隱約記得幾乎下個望日不遠了。但至少在那之前，她應該是安全的。
還好還好，還有希望！她可以在那之前想法子逃走！
既然能從魔尊那兒逃跑，自然也有辦法從鬼王這兒逃跑！有了上一次成功的經驗，此時的睢婉兒也信心大增，沒那麼輕易再度陷入絕望之中。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鬼王和魔尊的大戰會在甚麼時候。
而剛剛經歷過一番大戰的鬼王，回來之後自然也要大肆“進食”一番以補充消耗的力量。
而他“進食”的方式，果然與魔尊不同。
這鬼王並不直接吃人，貌似只是與“雙修”近似，只是與修者的“雙修”不同，他的做法，對這些身為修者的女子而言，當然是一種莫大的折磨，他還會同時吸食這些女子的靈力和精元，且他看起來極為貪婪，每一次都要“享用”四五個女子才能滿足。
也難怪上面的那些女子看起來雙目無神也毫無生氣，靈力被吸食殆盡，精元也被抽乾，那麼跟行屍走肉還有甚麼區別？恐怕還不如死了呢……
如此看來，魔尊和鬼王的區別倒是也頗為明顯，一邊是短期的極致酷刑，一邊是長期的機制煎熬；一個長相俊美，一個面貌猙獰。
而今天鬼王享用的最後一人，便是喬歆瀾。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睢婉兒有些不忍直視，她是討厭極了那些個師兄弟，也噁心死了原書之中喬歆瀾各種茶裡茶氣的表現，可她自認自己和這個世界裡的喬歆瀾之間並沒有甚麼摩擦和矛盾，也並沒有那麼討厭這個喬歆瀾。
眼下似乎也只能慶幸這鬼王並不吃人，即便被他“享用”過，只要還沒有被徹底吸乾，就應該還有救。
但此時的睢婉兒也不禁露出了個自嘲的笑，她剛才分明已經看到了幾位同門的師兄弟，他們自然是為救喬歆瀾而來的，她有甚麼立場為她擔心？還是多為自己擔心擔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