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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真的不行,萬一被看出……

第80章 第 80 章 “真的不行,萬一被看出……

程芙心頭一跳, 便被熟悉的氣息堵住。

不是很用力,耐心地輕柔地擦著她的唇瓣,即便含住了也不野蠻, 只讓她感覺癢癢的, 熱熱的, 待她稍稍適應了他的“冒犯”, 且沒有表現出強烈的牴觸,他才開始開啟她的牙關, 唇舌糾纏。

可如此親吻的姿勢十分不便。

程芙從恍惚中驚醒,發現身子一輕, 整個人被抱起落進了他懷中, 她忙去推他肩膀,“不行,頭髮亂了我還如何見人?”

“我有數……”

“真的不行, 萬一被看出……”她閉著眼搖搖頭。

“讓我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崔令瞻,你……”她用力咬了一下他肩膀。

這樣的警告並不能嚇退滿眼都是她的他。

他安撫地親親她的額頭和鼻尖,“讓我看看……你害羞的樣子真漂亮,你可真漂亮。”他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沿著她的耳垂一路親到了香腮,一手固定還在微弱掙扎的人,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再次深深噙住她的唇。(稽核老師, 此處上下是感情流男女正常接吻,請不要多想)

她心臟戰慄得厲害,面如紅霞,心緒在巨大的恐慌與洶湧的潮汐中左右衝突,意飛魄散。

片刻之後, 他才鬆開,緊緊擁著懷中微喘的人,笑道:“口是心非。”

回答他的是一巴掌,可那巴掌早就脫力成了泥,便是貼上他臉頰也起不到任何威懾的作用。

馬車在春夜裡行得很慢,晚風送來了濃郁的薔薇花香。

兩個人在車廂待了許久,直到崔令瞻吻幹她額頭的香汗,粉腮的淚珠,柔聲細語輕哄著,才讓她消了氣。

他垂眸望著眼前的小臉,微微腫的紅唇,問:“人生苦短,為何要跟自己的意願作對呢?”

程芙回過神,忙推開他,坐到了對面,飛快地整理自己。

許久之後,她才輕聲問:“你這麼會服侍人,真是一點尊嚴都不要嗎?”

“若與你都要講尊嚴,如何才能令你心甘情願跟我在一起?”

“……”

“我知道芙娘不是討厭我,也不是不願選擇我,而是討厭被迫選擇我。”他難過地執起她的手,“太難了,你真是我的難題。”

這是一個敢於做任何選擇的姑娘,卻不接受被支配的選擇。

保和殿內榮恩宴,按照慣例皇帝並不會親臨,反倒令讀卷官和進士才子們更加放鬆,席間美酒佳餚,歌舞醉人。

觥籌交錯間,初涉官場的人依序報上恩師名諱,互相恭維,結交上官。

盛宴將闌,宮人奉皇上口諭傳旨一甲才子,三人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提前離席,前去覲見景暄帝。

徐峻茂乃今年才子中字跡最為出色之人,所以景暄帝對他格外關注了一些,主要是年輕,這個年紀就嶄露頭角,未嘗不是好事。

年輕人有缺點,可優點也同樣鮮明,敢說一些老傢伙關注不到或者不屑關注的真話。

比如他敢指出工部營造司失職,把偷工減料用在了貢院,致使為君王效命的學子厄運連連,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險才能將滿腹才華書寫,嚴重違背了朝廷選拔人才的初衷。

本末倒置。

其實這個問題工部樓尚書曾大力整治過,稍有改善卻未除根。

當然不止是偷工減料的問題,還有種種不合理的迂腐制度。

條條框框,以及解決的法子,徐峻茂一一在列。

他是真敢說。

這麼敢說的下場要麼被皇帝痛罵要麼金榜題名。

他運氣好,忠言進了皇帝心坎,字型又婉麗不失大氣,瞬間就從眾人中脫穎而出。

景暄帝淡笑,簡單褒獎了三人幾句,另有賞賜,三人立即跪地謝恩。

當晚,景暄帝去了寵妃的宮中留宿。年紀越來越大,又被酒色和丹藥掏空多年的男人,對女人的興趣其實並沒那麼大,之所以養這麼一大群的女人主要圖個新鮮。

住著年輕少女的宮殿空氣都是清新的,跟她們躺在一起,次早醒來彷彿都被注入了生命力。

但房幃不行直接導致受孕的妃嬪逐漸稀少,懷上的又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了。

自從太子被軟禁,另外兩名皇子的生母霎時活躍起來,在宮中上躥下跳,景暄帝厭惡她們著急的嘴臉,這是盼著他駕崩嗎?

一旦多思多想免不了動氣,景暄帝才駕臨寵妃宮殿,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闔宮上下驚呼連連,人群分成了三撥,一撥召御醫、一撥把皇帝抬上龍床、另一波則去鹹鳳宮請皇后主持大局。

寵妃不過才十六七歲的年紀,沒經過這麼大的事,也不敢私自做主,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蒼穹下的宮殿經過了一番人荒馬亂,直至二更天,景暄帝才在養心殿悠悠轉醒。

偌大的寢宮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昏暗之處燈影憧憧,煙羅輕紗投在牆上,朦朦朧朧,照得幔帳內正襟危坐的人影沉寂端莊

他睜開渾濁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最熟悉的人——素來沒甚麼存在感,但一遇到事兒總能穩住大局的皇后。

有她在,他是放一百個心。

他和皇后夫妻情分寡淡,可也全然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交惡,事實上感情還挺好的,不拘甚麼情,親情也好友情也罷,總之他們就是世上拴在一起最牢固的夥伴,後來邱貴妃出現,才慢慢有了裂痕,但遠不到仇恨的地步。

“皇上醒了,宣御醫。”皇后道。

發現他轉醒的第一時間是宣御醫,合情合理,但她始終沒有靠近他,更沒有關懷地看一看他的病容。

景暄帝嘆了口氣,手從被窩裡伸出,顫顫地朝著她,“皇后。”

“臣妾在。”皇后溫和地伸手,與他握了握,“皇上不必擔憂,御醫說您只是積勞成疾,仔細休養幾日便可痊癒。”

有魏憲和阿諾批閱奏摺,朝綱亂不了。

景暄帝只是握著她的手,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湯御醫本就宿在偏殿x當值,聞召立即趕來為景暄帝請平安脈。

眾人豎著耳朵聽御醫解答脈象,脈象應該沒有大礙,主要是聽不太懂。

湯御醫抬起眼簾,視線飛快地與皇后碰了一眼,復又垂下。

皇后便不再多問,叮囑道:“不管多貴重多稀有的藥材都可以,只要能讓皇上儘快痊癒。”

“微臣遵旨。”

湯御醫低眉斂目告退,親自為皇上配藥熬藥,魏憲自然跟過去,另有宮女內侍若干,也都過去幫忙。

寢殿瞬間就像是被抽乾了,變得空曠變得安靜。

皇后抽出被景暄帝握著的手,而後仔細為他掖了掖被角,柔聲道:“臣妾就在這裡陪著您,皇上安心休息。”

景暄帝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一點減弱,並不完全相信御醫所言。因為越是不容樂觀,御醫就會把話說得越讓人聽不懂,畢竟誰也不敢對著皇帝說你要死了。

大限將至,他居然變得格外冷靜,實在是這一生享盡了山珍海味、綾羅綢緞、權勢美人,臨了了居然沒那麼慌張。

但他還有許多事不能放下。

每個人到了這種時候都很難放下,哪怕是皇帝都不例外,他微微張開嘴,費力地說著甚麼。

皇后領悟了他的意圖,終於肯彎下腰,將一側耳朵慢慢靠近,傾聽,冰冷的耳墜也打在了他的鼻樑。

“皇上有話慢慢說,臣妾聽著。”她安撫他。

景暄帝:“朕知道這些年因為邱貴妃,你不痛快,朕也想補償你個孩子,但別人生的你又不要。”

至於是真不要還是假不要唯有皇后自己最清楚。

或許瞧不上生母低賤的平庸皇子,或許去母留子的殘忍方式有傷天和。

誰知道呢。

“臣妾不敢。”皇后淡淡道,“臣妾這一生甚麼好的都享用過,君臨天下的丈夫,後宮獨一無二的尊位,大昭最華麗的宮殿,無數的珍寶黃金,早死的爹,榮養的娘,臣妾不需要您的同情,臣妾這一生足夠無數女人羨慕到流淚。”

“可朕要死了。”景暄帝幽幽嘆了口氣,“你身子骨好,少說還能活二三十年,肯定是一天苦日子也過不下去。”

皇后也嘆氣,“二三十年,其實很短的,忍忍也就過去。”

“朕不信你忍得住。”景暄帝被她逗笑,猛然咳嗽了一陣,皇后忙倒了一碗溫熱的泉水,服侍他飲下,他才逐漸緩過來,繼續道,“朕跟你說個秘密。”

皇后:“……”

他的聲音渾濁沙啞,氣息微弱,卻還是努力讓她聽清了一些,“太和殿正殿的匾額後,有朕的親筆遺旨……”

聲音越來越小,卻每一個字都深深震撼了皇后,她驚訝地看向他。

景暄帝拍拍她的手,“安心吧,他可以的。本想再給他多鋪鋪路,可惜時日無多。朕相信他能坐穩咱們崔氏的江山。”

“您……為何不直接下旨冊封?”

這個問題讓油盡燈枯的帝王眸中精光一閃,灼灼生輝,皇后看到了這個男人最後一道帝王心計。

“廢掉太子另封他人固然容易,然而太子已有嫡子、庶子,將來阿諾難免要落下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繼承大統的詬病。”

景暄帝要用太子的一切為王朝最完美的繼承人鋪路。

皇后感到陣陣發寒,下一瞬卻又不得不承認景暄帝的深謀遠略,這確實是大昭最好的結局。

對骨肉至親冷血的帝王,待他的江山依然熱忱。

而邱家的結局配得上他們積攢的罪孽。

當然,事無絕對。倘若太子和邱貴妃已懺悔已真心改過,那麼太子的嫡長子將以皇太孫的身份名正言順登基。

只是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畢竟誰當皇上都不如自己當啊,崔逞幹怎甘願失去繼承的資格。而此時恰恰有人告密:皇上即將廢了他。

次日三月十二,程芙照常上衙。

皇帝昨夜病危之事被捂得嚴嚴實實,至少在太醫署的程芙沒聽見半分不對勁。

在家試穿正七品翰林院編修官袍的徐峻茂也一無所知。

兩個年輕的人尚不知馬上就要改朝換代。

雙槐衚衕齊主事一家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僅大擺流水席,更設宴款待左鄰右舍,自然也得邀請柳餘琴。

柳餘琴沒去,但命人送了一份厚禮。

徐氏心裡不高興,可也實實在在鬆了口氣。

自從得知柳家和哥哥的嫌隙,哪裡還好意思結交,柳餘琴不願來往,她求之不得,無奈架不住自家的侄兒一根筋,看上誰不好竟看上了小寡婦程太醫。

她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唯有寫信給清安縣的哥哥求助。

徐峻茂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芙妹妹休沐,約好一起逛福隆寺。

這日恰巧也是福隆寺廟會,人潮如織,徐峻茂在茶樓包了個好位置。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支援,今天終於提前碼出來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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