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這才幾日就有了新的相好……
身高的差距使得站立的程芙承受不住太久的深吻, 脖頸好酸,可憐的腰肢向後折。
崔令瞻放過了她又紅又腫的檀x口,真的很甜很香, 還會發出嬌嬌氣氣的曼妙之音, 勾人春興, 引人動火。
他拿下巴蹭蹭她臉頰, 佯作嗔責道:“真不害臊,哪有姑娘家上來就抓那處的?”
“崔令瞻, 你還要不要臉?”她的眼睫溼漉漉的。
“叫阿諾哥哥。”
“……”程芙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咒罵討伐傷不了他半分筋骨。
“它那麼疼你, 以後再生氣也不可以傷害它。”崔令瞻舒展手臂將她鎖入臂彎, 微微俯身橫抱起她。
“你,你做甚麼?”程芙仰臉逆著光瞪他,有著不容錯識的慌亂, 身子也開始亂扭,想脫離他的掌控,“放我下來!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要甚麼呀?”他明知故問。
誰知她扭得更厲害,似一條甩上岸的活魚,掙得半邊身子險些翻出,又被他撈回用力固定。
“就這麼害怕?”崔令瞻啞然失笑,目光如水般凝著她, 柔聲道, “還哭了,你這個傻瓜。我哪有那麼急-色?抱你過去坐一會,消消氣。”
程芙用袖子抹眼淚。
而他倚榻,確實抱著她柔聲哄了一會,無非是花言巧語, 死不認賬,待好話把她的氣色哄得恢復了正常,他忙堵了她的嘴,壓下去,繼續不要臉地施為。
窗子外不時傳出女孩子壓抑的聲音,似泣非泣,片刻之後,也不知他對程芙做了甚麼,她倒吸一口涼氣,嗚嗚咽咽,嚶嚶哼哼。
緊接著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屋子裡,暖榻上,崔令瞻捂著臉震驚地從阿芙心口抬起頭,又打人?
才吃了一口而已,又不是沒吃過!
“你明明也喜歡的,你喜歡我這樣疼你……”崔令瞻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溫柔的眼睛燒著了,“阿芙,你不誠實。”
程芙一腳蹬開他,邊扣著自己的紐襻邊趿上鞋子,迅速離開了此間,沒回頭。
這次,他沒敢不依不饒追過去。
……
錦山發生的事,程芙沒敢告訴姨母,也清楚瞞不了多久,她想,那就等崔令瞻打上門再說吧。
可她到底還是怕的,怕他以權壓人,更怕他去太醫署興風作浪,當著所有同僚的面將她擒拿,拎起來,或者藉故差遣她,愚弄她,叫她顏面盡失。
然後所有人都將洞悉她和當朝毅王的首尾。
所有人都在背後竊竊私語:終日不把追求者放在眼裡的程吏目假清高,原來早有大靠山大金主呢。假裝甚麼小寡婦啊,明明就是未婚先與人茍且。
程芙把絲被矇住腦袋,揩一揩淚花,心道:我才不怕,我一點也不在乎,他要是讓我難做人,我就告御狀,告他強搶民女。
好歹她也有個官身,哪怕以卵擊石也要跟他鬥一鬥。
她做了一晚噩夢,夢中與崔令瞻大戰三百回合,無論她如何跳腳,如何捶打他,他始終含笑凝望著她,在她臉頰親了一口……
次日程芙蔫頭耷腦上衙,視死如歸。
未料校勘了半日醫案也不見有人過來尋她麻煩,更沒有人打著毅王的旗號請她去某處敘話。
崔令瞻並沒有打擾她。
他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卑鄙,雖然他確實卑鄙。
心神不寧的程芙緩緩放鬆了肩膀。
談御醫抬眼瞥了瞥程芙,時下屋子裡只有二人,她突然問:“荀御醫是不是很熱情?”
程芙一怔,不明就裡,斟酌著回道:“荀御醫十分開朗親切。”
這姑娘並不是木頭,反倒很敏感,敏感地從一句沒頭沒尾也與公務無關的話裡嗅到異樣的氣息。所以她特意補上了一句,“我們去皂河縣辦差時,所有人都是這樣誇他的,他不僅對同僚友善,對下人也很有同理心。”
並不是只對她熱情,事實也是如此。
談御醫意味深長笑了笑,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你說的不錯,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所以女孩們都愛跟他玩。長大後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便很少接觸青梅,不過在女孩面前,那張嘴功力不減,仍舊討人歡心。”
如果他討程芙歡心,並非特殊相待,而是他對女兒家都這樣。
“他若在你面前說不著調的話,不必當真。”談御醫說,“除了醫道,他對很多的人和事都是一時新鮮。”
程芙垂眸點一點頭,心裡不太舒服,因為談御醫特意向她強調了這一點,語氣含著若有若無的警告,彷彿她和荀敘私下有甚麼不光彩的勾當。
談御醫蘸了蘸墨汁,不再說話。
其實類似的話昨日已經有人警告過她。
——他們都不夠好。荀敘天生好奇心重,愛冒險,等過了新鮮勁,定然不會熱情如故,哪天遇到了比你更有趣的姑娘,我不信他不轉移。凌雲更是可惡,他只是撩撥你,哪有半分娶你的意思,你不會真以為他有多喜歡你吧?
崔令瞻說完這段話,寡廉鮮恥一笑。
程芙倒也不是很想清楚男人們的真實目的,因為她又不在乎,也從未期待過甚麼。
可是大家總是充滿了防備心,覺得她定有企圖,居心叵測。
她無奈一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校勘上。
下衙時分故意遲了半炷香,等同僚走個七七八八才起身走人,拐進一條偏僻小徑,這條路通常只有託運泔水桶和恭桶的驢車才會經過。
三兩個太醫署的女役也從這裡走。
她們發現程芙,忙揖禮,程芙點點頭,在她們不解的目光下昂首挺胸大步朝前走。
離開春華門,一路向南,數個禮部的小官吏提著衣襬匆匆橫穿她的騾車前,口裡嘟囔:“今年的考生可真多,居然把咱們也調過去監門。”
程芙猛然想起每年二月初九是會試的第一天,明日徐峻茂就要開始考試,想必今日已經抵達貢院。
大昭的科考制度與前朝差別不大,三場會試,三日一場,第一場在初九日,第二場在十二日,第三場在十五日,關係著無數男兒一生的功名榮辱。
景暄三十四年二月初九,會試開考。
景暄帝年輕時雖以武治著稱,卻鍾情文翰且有一定造詣,凡點一甲進士必定要在書法上有所成就,有的專攻篆書,有的工於篆籀,當今的翰林院之首方柄直便是以鋒利遒勁的書法出名。
身為上位者如此看重文人翰墨,倒也並非單純遊戲三昧,更多出於政治考量,網羅菁英儒士,推行儒家教化。
一甲進士身為天子顧問,肩負考議制度、祥正文書的重任,而翰林學士更是掌制誥、史冊、選拔人才,方方面面均關係到國策國運。
基於此,景暄帝對門生的要求向來苛刻。
初九,莊嚴的貢院門口,所有透過搜身的考生領著木牌各自尋到自己所在的號,鋪行囊入住。
所謂號就是一間低矮狹窄的開放式小屋子,矮瘦的人坐進去倒還好,對徐峻茂來說就有些痛苦了。
這兩年,他的個頭竄得飛快,進號時得稍稍彎身,即便清瘦也很是拘束,如果站直髮髻便杵到屋頂,好在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坐著的。
當然難受的不止他,北方人身形多魁梧,也有幾個高壯學子不得不把自己縮成鵪鶉擠進號中。
號房之小,有違人道,但凡體型正常的都難以平躺,須把身子弓起就寢,更恐怖的是考試期間的如廁和用飯都得在此間進行,前者用一隻盛放沙土的木盆,後者則是巴掌大的小泥爐。
無異於蹲在旱廁進食……
生生要了一部分出身顯貴的學子半條命。這些個人從小到大哪個用的不是刷洗得噴香的檀木恭桶,桶裡鋪著帶有香味的木屑和草木灰,淨房燃著薰香,還有散發著胰皂清香的溼棉帕,哪裡經受過如此臭氣熏天的環境。
有那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如廁完後當場嘔吐不止,哪裡還吃得下飯,但是吐也只能吐在自己的號,平白多了一份汙穢,弄得髒臭不堪,生不如死。
徐峻茂在隔壁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中一筆一劃書寫第一場的答卷。
少年劍眉星目,卻生了兩片弧度溫柔的唇,花瓣一般,眸光專注地追逐筆尖,一行一行書寫他未來的人生。
陰鬱的天空閃了閃,春雷轟隆,豆大的雨點子稀里嘩啦,砸著雨棚、簷角,砸著學子熾熱的心臟。
是疾雨也是吉雨。
春闈下雨有鯉魚跳龍門的寓意,只不知今年的那條錦鯉落於誰家。
反正吉雨落下,大家都沾了祥瑞,都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憧憬。
第一場的第三天,就有一名京師四品官家的公子暈倒,禮部下的衙役將其抬出,重新鎖上貢院大門。
暈倒的公子如若還想參加會試,只能再等三年。
很難想象大昭的菁英竟都是在吃不x飽睡不好,又冷又臭的環境裡書寫一份份婉麗豪壯的答卷。
徐峻茂時而蹙眉時而展顏時而沉思,嗯,他想到了甚麼,他要放棄先前保守的不出錯的想法,等到第三場,他必須得寫點真正利國利民的東西。
三場考試共九天,但不是一共要在號房蹲九天,每場結束可出來緩口氣,沐浴更衣打包乾糧重新進去。
下過雨天兒涼,徐氏和婢女專門為徐峻茂縫了特殊尺寸的厚被子,又短又寬,勉強給他裹住,抵禦夜間春寒。
他明明最怕吃苦,也不知從何時起,突然就長大了堅硬了,受這麼大罪出來一聲不吭,連抱怨也沒有。
他想以一個偉岸的男子漢形象再次出現在芙妹妹面前,有寬闊結實的肩膀給她依靠,與她手拉手,一齊下河摸魚,上樹摘果子。
想念她。
想念每一次牽手,每一句誓言。
他多想再抱抱她,訴說分別的兩年他有多難熬。
他想和她生一些小阿芙和小阿茂。
汙濁的空氣,汙濁的房間,唯獨少年人彷彿一塵不染,端坐揮灑筆墨。
又白又薄的肌膚剔透如玉。
入夜,又來了一場春雨。
一名五品官家的公子因為竄稀也暈倒了。
二月十二休沐,程芙買了一些貢品去福隆寺進香求平安福。
今年春闈雨水連綿,即便是吉雨也太多了些。
上衙期間她從包吏目口中得知今年科考比往年都溼冷,隔三差五就有考生被抬出。
包吏目綽號包打聽,總能在第一時間獲得滿京城新聞,可能與她有位御史的親爹有關。
程芙心驚肉跳聽了三日,逐漸忐忑不寧,如此才有了去佛祖跟前進香求平安一說。
只待休沐日,天不亮便啟程。
福隆寺香火鼎盛,靈驗非常,趕早去的程芙依然排了長長的隊伍,期間帷帽險些被人擠掉。
一直熬到了辰正,她才向佛祖獻上誠心,又去功德箱中投了五錢銀子,得到了主持開了光的平安福袋。
福袋自是不能送給徐峻茂的,一則貢院守衛森嚴,蒼蠅都飛不進去;二則外人肯定無法理解她送男子福袋的行為,說不定還要曲解成私相授受。
但她求的時候滿心裡唸的都是徐峻茂,把心意都告訴了佛祖,相信沒有福袋佛祖也會保佑他。
小桃和進寶隨同程芙離開福隆寺,餓的前胸貼後背。
不止他們餓,程芙也餓,為表誠心,今早都空著肚子前來的。
好在香火旺盛的大寺廟附近商鋪林立,小吃攤販目不暇接,遂決定找一家填飽肚子。
“阿芙!”
一個高大靈巧的身影蹦過來,淡淡的柑類清香,是荀敘俊俏的笑臉。
他是一點表白被拒的羞澀尷尬都沒有,反倒弄得程芙有點兒侷促,臉頰微微熱。
當別人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她了。
“荀大哥。”她福了一禮。
“戴帷帽我都能認出你,你走路發力的方式跟普通姑娘不太一樣。”
所以她的雙腿肌肉應是十分勻稱修長,非常漂亮。荀敘趕忙打住,驅走亂七八糟的汙穢畫面,笑道:“排隊那會兒我就發現你,可是人群擁擠,你肯定不想跟我走太近,所以我等你出來再打招呼。”
原來如此。他可真是個溫暖的人。程芙並不討厭他,既然人家待她如常,她也不應小家子氣扭扭捏捏的,遂仰臉彎唇一笑道:“你餓不餓?我很餓,如不嫌棄,我想請你吃飯。”
“好啊。”荀敘眼角微揚,神采奕奕,“你不說我還想請你吃呢。”
“那怎麼行,合該我請你,在皂河我可是吃了你許多零嘴。”
荀敘眯眸一笑,輕輕撩起她帷帽遮擋的紗簾,露出了那張最近總是出現在他春色的夢境的小臉,“我在你身邊,不用怕。”
荀敘身手好,又高高大大的,有他在便沒有輕浮浪蕩子敢近程芙身,省去了諸多麻煩。
程芙:“嗯。”
“跟我來。”
“去哪兒?”
“我知道一家魚飯館,他家的魚面和魚餃,保管吃過一次你再也忘不掉。”
“魚餃?”一說好吃的,她臉龐都發光,“是魚肉餡的餃子嗎?”
“當然不是。是和魚面一樣讓你看不見魚的餃子,每日限量供應,主要做提前預定的高門大戶生意,咱倆快些,晚一步可就沒了。”
他長手一伸,攥著她腕子小跑。
程芙忙飛快撥動雙腳,氣喘吁吁跟上,小桃和進寶兩眼放光。
不用隔著一層紗感受世界,感覺呼吸和視野都輕盈了不少,程芙乾脆摘下帷帽,荀敘回頭看她,主動幫她拿。
饒是如此努力,趕到時,店家依然遺憾地宣佈今日份額售賣完畢。
程芙:“既如此,便隨意給我們上些好吃的吧。”
“有有有,我這裡還有份額,把帳記在荀閣老府。”荀敘道。
店家怔了下,忙賠笑道:“敢問公子是……?”
“荀府行三。”荀敘給他看了家族的小印章,店家立即揖禮請手,邀貴客去雅間。
程芙張了張小嘴。
荀敘:“我看二樓靠窗的位置就不錯,無需雅間。”
店家是老江湖,如此情境焉能看不破,笑意堆滿道:“公子好眼光,一眼就發現了本店最受歡迎的位置,坐在這裡遠眺福隆寺,美景盡收眼底,還真不輸雅間。”
既然不是小夫妻,自沒有獨處一室的道理。
適才邀往雅間實在是誤判。主要是程芙盤著婦人髮髻,而荀敘一臉殷切,目光灼熱,很難不讓人往如膠似漆的小兩口方面想。
小桃和進寶則在樓下的位置用餐。
兩盞茶後,程芙吃到了再也忘不掉的魚餃和魚面。
餃子的餡料依稀可辨鮮蝦和蟹黃,雖是河蟹的蟹黃,可在這個季節吃到已是非常難得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尖兒,把魚餃嚥下肚才殷殷道:“荀大哥,這麼好吃的東西居然在民間售賣,實在不敢相信。”
“笨蛋。能在民間售賣說明皇宮已經不稀罕,這是五年前的老菜式。”荀敘笑,“主廚的師父正是研製這道菜的御廚,告老還鄉時,太后慈恩將這道御菜賜予他,至此才得以在民間傳播。”
“沒想到還真有御廚的典故。”
程芙低頭又塞了一隻魚餃。
那麼小的櫻唇張開,啊嗚一口竟吞掉一隻魚餃,吞……吞掉了……荀敘盯著她嘴巴發呆。
她卻盯著盤中半透明的魚餃。
這廂店家點頭哈腰在前面引路,“官爺小心腳下,官爺這邊請。”
五名帶刀官爺拾階而上,闊步走向雅間的方向。
凌雲一眼就發現了靠窗位置的程芙,背朝著他,正與一名明顯對她不懷好意的男人忘我調-情。
這才幾日就有了新的相好?
真是一刻也閒不住。
枉他苦心經營,本本分分跟她說好話。
當然他也理解她的不得已,總有該死的蚊蠅圍著她。
作者有話說:求營養液,嗚嗚嗚,謝謝大家~~~~[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