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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崔令瞻捂住微微紅腫的左……

第68章 第 68 章 崔令瞻捂住微微紅腫的左……

柳宅飯菜飄香, 柳餘琴昨兒便去壽善藥館告了假,今日留在家中洗手作羹湯,小桃守在衚衕口眺望, 一瞧見程芙從大馬車上下來, 頓時心花怒放, “奶奶!”

她雙腳蹦跳迎上去。

“這些都是宮裡的賞賜?”小桃接過程芙手裡的雞鴨籠子。

“是太醫署的。”程芙笑道, “宮裡賞我的可是正九品,我阿孃也是。”

……

“奶奶當官了!”

清脆悅耳的一嗓子。

小桃一腳蹦進屋裡高聲宣佈好訊息, 一大家子紛紛抬起頭,呼啦圍上來。

柳餘琴雙手用力攥著圍裙, 怔怔走向門口, 冷不丁就被飛跑過來的阿芙抱了個滿懷。

冬芹等人連忙用袖子擦眼淚。

比起升官,程芙還活著這件事更令人喜極而泣。

“姨母,我都做到了!”

“嗯, 有志者事竟成,我們家的阿芙委實是天底下最有毅力和志氣的孩子。”

“我還給阿孃討了一個誥命,正九品的孺人。”

放在京師可能就是顆芝麻粒的小品秩,可放在芸芸普通人裡,已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成就了。

“好孩子,你阿孃沒白疼你,從前所受種種災厄亦可平了。”柳餘琴欣喜的眸中漸漸匯聚了一抹希冀的亮光, 她的聲音極溫柔極輕, 唯恐一點點微小的動作驚擾了幸福的幻影。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姨甥二人開開心心吃了頓豐盛的家常宴,吩咐冬芹拿來兩床薄衾,窩在西次間的羅漢榻上聊天,還燒了火盆子煮茶烤紅薯。

小小的屋子裡飄著暖烘烘的茶香薯香, 陽光穿過半透明的明瓦窗子照進來,照得人懶洋洋的。

柳餘琴沒少在心裡詛咒崔令瞻,可明瓦窗子實在太舒適,遮風擋雨且透光,生活在明亮的屋子,心態都較之前寬容,便也甚少再咒罵贈予明瓦的人。

程芙把這一路所見所聞隱去危險的、令人操心的,只留下中聽的,一一詳述給姨母。

柳餘琴揚起的嘴角就沒落下,不時地誇讚一句,哪有孩子經誇的,越誇越能講,程芙愣是一口氣講了半個時辰。

挑她停下來捧茶喝的空隙,柳餘琴忽然道:“原來荀御醫這般年輕,不愧是談御醫的親外孫。我在壽善藥館幫工一年半,聽過幾回少東家,沒想到就是他。”

可見荀敘並不經常去藥館,今年唯一去的那回便遇見程芙,若說不是緣分,柳餘琴都不信。

程芙:“嗯,他人挺好的。”

柳餘琴目光發亮,難免憧憬道:“你們相處這麼久,他可x有照顧你?”

“當然照顧。”

柳餘琴的眼睛果然更亮了。程芙睫毛微閃,低眸剝花生,笑道:“他不僅照顧我,還照顧範吏目、熊秀熊禾姐妹倆。此行人緣最好的當屬他,半點兒世家權貴的架子都沒有,上下無不交口稱讚。”

呃,這樣啊……柳餘琴眼裡的亮光噌的又熄了,訕訕笑了下。

程芙毫不猶豫澆滅了姨母心裡不切實際的火苗,眸光一怔,指著角落堆得滿滿當當的箱籠問:“這些是甚麼?”

柳餘琴感到頭疼,面無表情道:“大箱籠裡放的是毅王送的香料、補氣養血的藥材、燕窩,旁邊的大缸裡則是碧粳米,再往旁邊的紅漆箱籠放的是徐家小崽子自己做的小魚燈籠和檀木小醫箱。”

程芙和姨母因為毅王的饋贈同時陷入憂鬱,轉而又不滿地提醒姨母道:“徐峻茂真的沒有欺負我,求您別再生他的氣,實在要生便悄悄放心裡吧,莫要小崽子小崽子的叫嘛,姨母——”

她往姨母身邊一靠,腦袋輕蹭姨母的肩膀。

柳餘琴:“男人都差不多,再過兩年你便知曉。”

“姨母……”程芙低頭擦了擦眼角,“我不會因他就不恨徐家,也不會因徐家就恨他,阿孃也是這般教我做人的。”

柳餘琴嘆了口氣,沉默。

這個道理她懂,柳家的姐妹也一直如此做人,所以她對徐峻茂的不滿多為甩冷臉,倒也不曾真正羞辱他令他難堪。

否則便不會仔細存放他為阿芙做的小燈籠小醫箱。

真正的隱患其實是毅王。

“如今楊氏卸下偽裝,奉命送東送西更是理直氣壯,我也不敢得罪她。”柳餘琴一臉晦氣,抬眸問程芙,“往後的日子,你心裡可有章程?”

一陣心悸,把程芙的回憶驀地扯回皂河縣那晚。

崔令瞻顏面掃地,程芙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如水的眼眸黯淡無光,瓷白的臉頰漲得通紅。

他問她:“你拿我和凌雲比?”

程芙:“他確實比您更有底線。”

他騰身欺近,捧住她的小臉,猛然含她雙唇,舌尖不由分說推進她口中,怒意使得他沒多少耳鬢廝磨的耐心,只想懲罰她不知好歹的嘴,撕開她的小衣。

“你中邪了?這樣……我不舒服……出去啊……”程芙花容失色,掙又掙不開,罵又罵不退,幾番扭纏廝打,她揚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

周遭一霎歸於靜謐,可聞針落。

崔令瞻捂住微微紅腫的左臉,緩緩抬起頭,眼睛發直,呼吸越來越沉。

程芙:“……”

威勢之下,她有些扛不住,摟緊棉被不停往後退,直到脊背觸到了冰冷堅硬的床圍子。

崔令瞻突然笑了,憤然掀被穿衣,套上一層層衣袍長褲,跳下暖炕,目不轉睛瞪著瑟瑟發抖的她。

如若目光能殺人,她應該早就被他捅成了篩子。

“本王何時與你標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崔令瞻的下頜繃得緊緊的,“你說的沒錯,本王就是卑鄙無恥,沒有體面也沒有尊嚴。”

可他的眼睛在薄霧般暈黃的燭火裡漸漸溼潤,“別人欺負你,只需對你好一次,你便感恩戴德,時時記心底。”他顫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膛,“而我,我待你的好,你一回也記不住。”

他肝腸寸斷。

過了許久,才艱澀啟音:“因為我,凌雲才不敢強迫你,不然你以為自己能全須全尾到京師?吃著我的紅利,倒讓你自以為遇到個好人。”

程芙:“我沒說他是好人……”

“沒有我,誰跟你講底線?”崔令瞻譏笑道。

“也不想想凌雲有甚麼理由搭理你,既然搭理自是對你感興趣,你假裝甚麼啊,我不信你不知其中齷齪心思。”

他的胸口有一團熾烈的火焰,喉結也劇烈地滾動,吼道:“他和我,根本沒區別!”

“阿芙,我不好,可我讓你活得足夠好,沒有我,你一定悽慘無比!”

程芙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立即反駁,只是輕眨眼睫,兩行清淚沿著腮畔滾落,竟從心底認同了他的話。

默然片刻,她無比平靜地啟音:“是,您說的對。”

崔令瞻:“……”

“可我……寧肯從未遇到你。”

“……?”

他的身子明顯僵住,越來越僵。

此時此刻,回到了京師的程芙,坐在姨母身畔,擁著暖和的被子,回答了姨母的憂慮。

“不用拿章程。”她說,“我和毅王在皂河縣徹底斷了。”

斷了?柳餘琴抬眸,睜大了眼。

“就是您理解的意思,散夥,分道揚鑣,以後不會再有交集,楊氏也不會再來咱們家送東西。”

柳餘琴:“果真?”

“嗯。”

“吵沒吵架?”

“吵得很厲害。”她沒敢說自己還動過手。

“他親口對你講的?”

程芙點了點頭,“是。”

崔令瞻說此後便是她跪下來求他複合,他也不屑再給她任何臉色,並惡毒地聲稱但是一定會關注她的,看看沒有他,她心目中的大好人凌雲如何收拾她。

程芙對目瞪口呆的姨母道:“我沒說凌雲是好人,也不懂毅王在哪中的惡,對著我一頓發瘋。”

那晚崔令瞻撂下狠話摔門離去,至今再無交集。

楊氏一家也在次日搬離了雙槐衚衕。

卑鄙無恥也沒有體面和尊嚴的小王爺崔令瞻,彷彿從未出現在程芙生命中。

她的生活平靜無波。

柳餘琴揹著她攔住前來求見的徐峻茂,少年人眼神如小鹿,毫無攻擊性,她便厲聲道:“你自己說功名一日未取便一日不敢求娶阿芙,那就抓緊讀書啊,甚麼都沒有也敢來阿芙跟前顯眼!”

倒不是勢利眼,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為自己說過的大話負責。

但凡知道廉恥,落榜後應是沒臉再糾纏的。

徐峻輕輕抿唇,道:“好。”

他孑然轉身,闊步而去,走了一半忽又頓足,回身問柳餘琴:“若我僥倖考中進士,您是否放下成見,允我接近阿芙?”

柳餘琴嗤笑:“等你中了一甲再說。”

這還不如直接拒絕。

多少才高八斗,名鎮一方的才子,年近花甲還沒摸到進士門檻。

以徐峻茂的年紀,透過會試都是奇蹟,中一甲簡直痴人說夢,柳餘琴就是在明晃晃地拒絕他。

未料他竟露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片刻之後,神色嚴峻,無比仔細地確認:“您的意思是中了一甲就可以求娶阿芙,是與不是?”

柳餘琴大笑,叉腰道:“是啊,只要你高中一甲,阿芙不反對,我甚麼都同意。”

徐峻茂如釋重負,朝她揖了一禮回家去了,春闈前果然沒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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