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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張口大罵,卻被他笑著吻……

第64章 第 64 章 張口大罵,卻被他笑著吻……

喀嚓, 鏈條鎖聲開啟,程芙忙望過去,不是獄卒, 竟是兩名面生的獄婆。

原來泓塘衛的大牢有獄婆。

她們穿過兩道鐵柵欄, 來到程芙的牢門前, 利落地開啟了最後一道鎖, 不是給她吃的更不是給她喝的,而是請她出來。

獄婆:“請吧, 程醫女。”

程芙:“請問荀御醫現在何處?”

獄婆:“不清楚。”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她又問。

“牢頭說你舅舅給指揮使遞了話,贖你出去。”

程芙:“……”

蓬頭垢面的她, 像個瘋婆子, 被“舅舅”崔令瞻從泓塘衛的重刑犯大獄領了回去。

見到她,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上下打量一圈, 抬手摘了她髮髻的一根稻草,說:“上車。”

“……”程芙不走,仰臉望著他,“還有荀御醫,他也被抓了。”

崔令瞻冷笑,“他被抓與我何干?”

“他和我一樣重要,皂河縣……”

“閉嘴, 上車。”他面色一沉, 冷聲打斷了她。

程芙窒了窒,這裡是泓塘衛大獄的前院,兩名獄婆就站在她身後,周圍全是重兵,沒有人知曉誰是人誰又是魑魅魍魎。

她閉緊了嘴, 沒再說話,踩著長凳鑽進了車廂。

崔令瞻緊隨其後。

當隨從關上車廂的兩扇門,她看見崔令瞻下意識地屈指掩住鼻端,皺了皺眉頭,顯然被她燻到了。

他屏息推開窗子。

微涼的風湧入。

程芙:“……”

乾淨到纖塵不染的車廂,散發著黃花梨木質暖香的車廂,燃著如花似蜜的沉香的車廂,混入了一股逐漸清晰的餿味。

經過大獄薰染一天兩夜的美人,再美也是臭的。

程芙無所謂,所有注意力放在方几上的一隻汝窯冰裂紋茶壺上,顏色如水洗過的天空。

她抄著手,端坐寶相花紋的蜀錦褥子,想著等會兒昂貴的褥子便廢了,他定是快噁心死了吧,真好呀,早知如此,當初在燕陽就該天天不洗澡。

崔令瞻偏頭,貼近了視窗,臉色說不上難看,可也算不得好。

車子悠悠駛離了最後一重院落的黑色大門,程芙終於能一鼓作氣說話了。

“王爺,皂河縣根本沒有瘟疫,都是焦員外背後搞的鬼,他依仗京師的乾爹皇商,大肆斂財,草菅人命,他們全都有問題,抓我和荀御醫的泓塘衛也有問題!”

“你和荀敘查出的?”他終於肯正眼看她。

程芙用力點頭,“您可千萬不能讓荀敘出事,此番回京,我們要告御狀。”

崔令瞻不置可否,自不會直接告訴她那人幾乎與她同時離開了牢獄。

他沒有告知她的義務。

“您……說話呀!”

崔令瞻撩眼看她,“說甚麼?”

“再給泓塘衛遞句話,把荀御醫撈出來。”

“你是我甚麼人啊?”崔令瞻問她,“叫我撈人我就得聽?”

程芙:“……?”

“他身陷囹圄不就是為了你崔氏的江山?”她一霎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而你只顧拈酸吃醋,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崔令瞻愣住,長這麼大他只被皇祖父指著鼻子罵過,何曾遭女人如此羞辱,一張白皙的臉龐唰地鐵青,低聲呵斥程芙:“放肆!誰拈酸吃醋了,你這個臭女人。”

“我臭,是,我在大獄燻了一天兩夜當然沒你香。”程芙對這個人失望透頂,緊接著發現了更可氣的事,“這不是回臨時官邸的路!我要下車,您不救,我自會與範吏目想辦法!”

臭也有臭的好處,崔令瞻被她氣得咬牙切齒,愣是未敢碰她一下,始終避在對面的角落裡。

程芙起身欲喊停車,殊不知狗急也會跳牆,腕子當即被崔令瞻攥住了,他將她扯回自己身邊,“好大的氣性,竟敢對本王大呼小叫!”

“放開,我真的沒時間陪您鬧了。”

“剛才怎不要我放開?一出大獄連骨頭都硬了幾分,真有骨氣你就回去蹲你的監牢!”

程芙聽聞此言,一顆心如墜冰水中,連眼睛也起了霧,快要看不清眼面前這個歹毒的人。

“您不覺得自己越來越過分?我蒙冤入獄,好不容易走出來為何要回去?便是您救我出來又怎樣?那您早點說啊,說等下就要賬,我也不稀罕上您的馬車!”

“不許哭。”他的氣焰頓時就沒了,也忘了她臭臭的,伸手將她抱進懷裡,蹭蹭她額頭,“荀敘哪裡就需要你操心,說是坐牢,住的是單間,兩個人伺候他,今兒一早便被放出去,你還擔心他,你怎麼不擔心自己?”

得知荀敘無礙,程芙緊繃欲斷的心絃方才松下,理智回籠,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渾身虛脫,兩耳轟鳴,大抵是要被崔令瞻氣暈了。

為何不早說?

為何非要與她吵架?

她推開他,扶著車圍子挪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崔令瞻瞪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嚅了嚅唇,再次將她摟入懷中,不肯鬆手。

他悶聲道:“不要生氣了,我不跟你吵便是。”說話的同時手指輕柔地揩拭她髒髒的臉頰,聲音也輕柔,“聽話,嘴角都起皮了。”

程芙方才想起自己有多久水米未進,別開臉以袖擦擦眼角。

很餓也很渴。

崔令瞻騰出一隻手倒茶,端到她嘴邊,“喝水……”

她不要他喂,自己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往下嚥,喝得很急,他怕她嗆到,一時也不敢打擾。

臭臭的美人,聞著聞著倒也習慣了,何況她又不是真的臭,離得近他就聞到了她衣領子散出的柔軟體香,崔令瞻親親她耳朵。

程芙聳肩躲避,崔令瞻也不糾纏,伸手開啟攢盒,取了一塊新鮮的八珍糕,“先吃塊墊墊,把性子收一收,以後不許對我大呼大叫,你說的事我自會與荀敘確認。”

得了他句準話,程芙才接過點心,紅著眼眶默默咬一口,委實餓壞了,嚼兩下便吞入腹中。

馬車一停,她就從他腿上跳下,唯恐被安放條凳的下人發覺崔令瞻和自己親暱的相處方式。

見她如此自欺欺人,崔令瞻嗤笑一聲,x待下了車,吩咐親衛:“傳荀御醫和範吏目未正來見本王。”

頓一頓改成,“你親自接他們過來。”

親衛抱拳應諾。

程芙當時離得並不遠,聽清他的話,忿鬱瞬間消減大半,忙走到他面前道:“還有十個犯人也一併帶來吧,九個完整的,一個斷了腿。”

崔令瞻攬過她柔軟的小腰肢,捏一捏,說:“好。”

她推他,推不動,只得跟著他的步子進了一座陌生宅邸。

上房早有僕婢侍立,一見崔令瞻走進來,紛紛屈膝問安。

待崔令瞻和程芙坐定,立即有婢女端水上前服侍淨手淨面。

皂河縣的婢女到底是不瞭解毅王習性,竟習以為常捧起他的手,要幫他清洗,果然被他不悅地拂開,能自理的事情,毅王並不喜歡假手他人。

婢女紅著臉,雙手敬上潔白的棉帕子。

崔令瞻擦著手,冷不丁抬眸,當場攫取程芙窺探的視線,程芙嚇一跳,扭過頭,不再看他,未料洗過自己雙手的銅盆竟飄著一層浮灰,盪盪悠悠。

她的臉頰一陣陣發熱。

幸而服侍她的婢女面不改色,始終微垂著臉,還貼心地又打了一盆清水回來,幫她重新擦洗。

此前離開的僕婦端來了燕窩粥,溫度正正好好,是上等的綠油油的碧粳米,還加了鮮美濃郁的牛乳。

全是她的喜好。

程芙的眼睛清亮幾許。

崔令瞻:“吃完粥再去沐浴更衣。”

程芙:“是。”

這裡的僕婢應是事先有過準備,對她的狼狽竟半分驚訝也無。

她把肚子墊飽,再收拾一番,也好和荀敘範吏目碰面,方不失體面。

萬沒料到崔令瞻竟不打算帶她。

午後,她自己找過去,攔住了崔令瞻去路,“您是不是要去外書房?”

“關你何事?”

“我又不是您內宅的女人,憑何不許我見荀御醫和範吏目?”

崔令瞻:“你一個女孩子摻和進來成何體統?該是你的功勞本王記著,不需要你管的休要插手。”

“您莫不是怕我和荀御醫回去?”程芙冷笑道,“毅王在燕陽強搶民女也就算了,如今連皂河縣也不放過?”

原本就被她跟煩了,聽她如此說話,崔令瞻惱羞成怒轉過身,咬牙道:“就是強搶你,你能奈我何?”

程芙:“……”

“王爺。”她仰臉望著他,“我是朝廷特使,我有自己的事,對公,我都聽您的,可您若要以權謀私,請恕難以從命。”

崔令瞻眯著眼瞪她,她的視線沒有閃躲,瞪了半晌,他恨恨別過臉,拂袖繼續朝著外院的方向走,程芙跟在他身後,這次他沒有阻攔她。

外書房,荀敘和範吏目等待多時,遙遙眺見毅王的身影,俱是一喜,轉而又瞥見了程芙的,荀敘湛亮的眉眼頓時暗淡幾分。

這是荀敘第一次目睹毅王與阿芙同框的畫面,與想象的截然不同。

毅王完全就是在談情說愛啊……

他應是很喜歡她,始終放慢著步子,遇到臺階時,手掌會虛扶她腰側,那是一種微妙的、曖昧的佔有慾。

眼神始終追隨她。

男人才懂。

而她也不是很矮,只是算不得高挑的女子,走在高大的毅王身邊竟全無違和感,反倒別樣的嬌俏。

荀敘背過身,眉心微蹙,聽見毅王的腳步才面無表情轉回,同範吏目一齊行禮。

“王爺金安。”

“嗯。”崔令瞻負手來到書案前落座。

程芙朝他們打招呼。

範吏目和藹地點點頭,荀敘卻彷彿沒瞧見,陌生且冷冽。

程芙:“……?”

崔令瞻瞪了程芙一眼,淡淡提醒:“程醫女,注意身份和場合。”

不是,問候同僚怎麼就沒注意身份和場合了?

“……”程芙擰眉瞥向崔令瞻,不懂但隨便他了,“是,王爺。”

荀敘將賬冊名目以及犯人供詞呈給毅王。

字字觸目驚心。

便是崔令瞻也是第一次聽聞“人為瘟疫”的說法。視線微微一頓,停在了“邱子昂”三個字上,此人乃東宮表舅,去年聯合各地奸商與漕運壟斷米價,導致豐年出現了百姓餓死的奇聞,被皇帝好一番申斥,罰了數萬兩白銀,沒想到還不知收斂。

他認真翻閱片刻,神情逐漸凝重,抬眸問:“此番瘟疫焦布仁家受到多少影響?”

“僅三名體弱多病的僕役死亡。”荀敘回,“對比全縣四成的死亡人數著實不夠看,縣民都道他家防疫措施好,紛紛效仿,後因確實有些成效,便也無人質疑。”

崔令瞻又問了幾個瘟疫相關的問題,確定心中疑惑後,即刻命人重審九名菩薩丸作坊的幫閒,另一名斷腿的犯人事關重大,則由他親自審問。

“荀御醫。”

“下官在。”

“本王自會派人追查根源,在此期間人為瘟疫亦是瘟疫,你們太醫署的方劑和控疫措施照舊進行。”

“是。”荀敘默了默,擔憂道,“我們此前打草驚蛇,該當如何處理?”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崔令瞻心頭火勢猛然大增,陰沉道:“本王自會想法子處理。”

“是。”

“你也老大不小,行事怎如此莽撞!”崔令瞻呵斥道,“帶著姑娘家深入賊窩,你覺得好玩,她剛好也犯傻,你倆可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但凡換個身份低一些的,掏不出火銃機弩這樣的防身神器,任憑武功蓋世怕也要有去無回。

誰能想到國之重器流落賊手,這分明是軍機營失職!荀敘心中不服,可一想到自己確實存了私心,根本不是非得帶阿芙去不可,卻因為喜愛和好玩,便帶她一起過去,害她受了好大一番驚嚇,所有的不服瞬間就化作了苦水,默默嚥下。

程芙見狀心裡也不好受,禍是一起闖的,憑的是一腔懲奸除惡的赤誠之心,便是出了差池,也應兩個人承擔,怎能一味斥責荀御醫……

“王爺。”程芙上前欠了欠身,輕聲道,“貿然夜探黑作坊是我們不該,是我們行事不夠周密,合該受您責罰,可是這件事並非荀御醫唆使的我,而是我主動要求……一切都是我的錯,請您責罰我吧。”

荀敘眸光微動,轉頭看向她。

程芙也抬眸看他,兩人視線相抵,他眼圈微微發紅,“阿芙……”

“這件事確實與你無關。”她抿一抿唇,認真道,“當初你還勸過我,是我不聽,非要過去。”

“阿芙,我……”

“夠了!”崔令瞻拍案而起,著實被二人的“深情”噁心到不行,黑著臉呵斥程芙,“你的賬,本王自會與你算,你給我一邊兒去。”

程芙:“……”

荀敘:“……”

毅王的到來是場意外之喜,使得陰雲籠罩,上下腐爛發黴的皂河縣有了微許亮光。

可是毅王的脾氣也很大,動不動就呵斥人。

這日,從書房出來的人中,唯有範吏目完好無損。

荀敘憤然轉身時,餘光瞥見毅王突然將阿芙攬入懷中,任她著急變了臉色,就是不鬆手,冰冷的目光挑釁地目送他踏出房門。

不等阿芙出來,書房的大門竟被婢女重新闔上。

荀敘身形一僵,怔怔回首,卻被範吏目用力扯了把。

範吏目:“回去,後面還有一堆的事情等著咱倆。”

“阿芙沒跟過來。”

“毅王自會送她回去。無需你操心。”

書房內,程芙用力推開崔令瞻,“王爺,我要回去。”

“我沒說不讓你回。”

“果真?”

“你們臨時官邸的隔壁挺不錯,以後你便住那邊,白日再回官邸。”

“你……你憑何干涉我住哪裡?”

“一個姑娘家和荀敘同住一宅院,你害不害臊?”

“他在一進院我在三進院。”

“那也不行。”

“隔壁是一群外地客商,難道他們就比荀御醫更合適?”

“以後就是我的宅院了,是我的,你的男人的。”

“你?”程芙怔了須臾,猛然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你又讓人監視我?”

“是保護不是監視,若是監視,我豈能允許你跟他去黑作坊送死?”

程芙:“……”

見她牴觸情緒稍稍平息些許,崔令瞻忙彎身擁她入懷,安撫地親親她,柔聲哄道:“咱們不吵架好不好?”

上一次見面還是四十六日前。

他好想她。

快想瘋了。

還要看她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滿腹心酸與憤怒在心裡燒著。

然而此時此刻,抱著她,那些洶湧的躁動的不安的情緒又全都沒了。

“阿芙,聽話,讓我好好看看。”他輕聲呢喃著,收斂著攻擊性,一點一點捺下她的逆鱗,而後堵住了她驚呼的紅唇。

書房的裡間是暖閣,x他把毫無防備的小獵物抱了過去,說盡好話,發誓日落前定與她一同回家,回臨時官邸隔壁的那個家。

但日落前她得讓他好好看一看,疼一疼。

“我不,嗚嗚,我沒有藥了。”

“我有。是你留下的,羞辱我的那些藥,足夠你助興了。”

程芙:“……”

他餵了她一顆,味道似乎有些不對,可他不讓她有太多思考的空餘,飛快地拆開自己的衣結,衣袍滑落腰際。

“你餵我吃的甚麼?”程芙艱難地喘息。

“就是你的藥,是不是快要舒服死了?”

她嗚咽一聲,陡然睜大了雙眸。

“放鬆,放鬆,我的乖乖……”崔令瞻急促地呼吸,他都感覺到了一點點疼,可見她有多緊張。

帳幔輕舞,流光洩了一地,此間旖旎風光實非筆墨可以描述。

只當是如魚得水,似膠投漆。

她牴觸的聲音越來越小,後來再響起的只剩令人臉紅心跳的淺哦……

崔令瞻將她緊緊摟作一團,於她耳畔呢喃:“如何?”

程芙哪裡還說得出話,汗溼髮鬢,腳趾不停地蜷起。

“我問你不加情-藥的滋味如何?”他一字一頓道,“我照樣能給阿芙無數的快樂……”

那果然不是她的藥!程芙微微喘,張口大罵,卻被他笑著吻住了嘴。

“乖,我們這樣好的年紀,這般地投契,自當用心享受。”

她奮力別過臉,繼續破口大罵。

崔令瞻故意用力,她就罵不出了,哭得不成樣子。

作者有話說:沒有二更哦,今天字數有進步[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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