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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就從了我吧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就從了我吧

程芙直勾勾瞪著夢裡戕害自己和姨母的劊子手, 腦子裡嗡嗡著各種雜亂的主意和尖叫,臉上呈現出一股灰敗,而後挪開了目光, 眼神先是下移, 後移至左邊, 終是耐不住, 猛然又轉向了近在咫尺的崔令瞻。

這才有了絲兒活氣,慘白的香腮由白轉了紅。

可她動不了, 像只蠶蛹,被薄衾裹成一團, 崔令瞻把這隻動不得跑不掉的蠶繭抱於膝上, 雙臂攏著,貼緊懷裡。

此時此刻,她只有腦袋是自由的。

所以她還可以尖叫, 扯著嗓子叫救命,能驚動一個是一個。

程芙卻死死咬著下唇肉,勉力不叫自己失張失智,不錯眼地盯著崔令瞻的一舉一動。

弄出動靜,吃虧的人只有她自己。

人生在世,便是不指望與旁人融成一個圈子,可也不能讓人聞之色變, 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青天白日的, 小寡婦寢臥被一個男人闖入,只要她敢叫,天黑前便傳遍雙槐衚衕。

漫說她的名聲了,就家裡的四條小命——冬芹、小桃、米嫂子、馬嬸子,誰能打得過崔令瞻?把她們叫過來不若給崔令瞻多練幾下手, 而後送她們一齊歸西。

她一雙翦水秋瞳眨了眨,似有水濛濛的霧氣晃動,“……”

崔令瞻眼睛略眯,斜睨她,陰惻惻道:“百日不見,姑娘愈發沉穩了,是個能擔事的好苗子,便是做盡壞事落到苦主手裡,也是一身膽氣,端穩無聲。”

天可憐見,她都要嚇暈了,瞠目失語的,在他眼裡竟是“一身膽氣,端穩無聲”。

程芙聽著他的冷嘲熱諷,煩亂心緒竟奇異地平復大半,她試著扭動,妄想鑽出“蠶繭”。

崔令瞻:“我勸你休要亂動,免得把我一身邪-火燒得更旺。要不你先幫我紓解一下,咱們也好心平氣和敘舊。”

雖是恐嚇警告,實則心裡暗暗存了期盼,盼她真的應下,兩廂暢美一回,事後也能更理智地坐下來談談。

主要以他此刻的急迫,應是耽誤不了太久,速戰速決。

未料輕薄-浪-語一霎引燃了程芙佯裝的好性子,她著惱了,慢慢轉過臉,神情扭曲,用力瞪他,紅潤潤的唇一再緊抿,顫聲喝罵:“你——無恥!”

被人鉗制住的姑娘家,紅著臉拿嬌眼瞪人,用細細的嗓子怒罵,這樣的滿腔憤懣根本引不起旁人的重視,反倒讓崔令瞻小腹-一-熱,心裡頭彷彿被甚麼燎了一下。

崔令瞻:“……”

程芙攥著拳頭睜大眼,觀他一雙原本清明森冷的眼,正迅速變深變熱,又如何猜不出他是真的在想齷-齪之事,心中不禁愈發悽苦。

眼前的男人與她做過七八十日的露水夫妻,彼此都有了解,她知自己在他的眼裡是無比合心意的床伴、最閤眼緣的美人,他待她幾多憐惜——只要她以女人的身份示弱,他就一定會心軟的。

程芙:“王爺,您是來殺我的嗎?”

只要他記得她的身體給過他多少醉生夢死的快意,就一定會心軟的。

只要他心軟,事情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別這樣,咱們先算賬,你還是像方才那般桀驁不馴瞪著本王吧。”崔令瞻的聲音是冷的,輕撫她臉頰的掌心卻滾燙。

程芙寂然一笑,搶先開了口,“王爺您把地位金錢捧給我,平素也不對我大小聲,更沒有動過手,便覺得對我寵上了天,偏我不識抬舉,轉頭就跑了,您是不是惱羞成怒,特沒面子?”

不等崔令瞻啟,她繼續搶白:“可我來人間一趟不易,肉長的心臟,也有七情六慾,從不甘受人捏圓搓扁。您為何不先問阿芙喜不喜歡呢?”

她哽咽一聲,眼眶通紅,“阿芙不喜歡您,更不喜歡您在帷幔深處做的那些事,討厭您把我羞-恥的恨不能去死的事情當成玩不膩的遊戲,甚至迫使我直面您欺負我的動作……”

她不喜歡,每一次都不喜歡。

恨他套著貴公子的皮囊,對她做盡了人間骯髒之事。

而她嚶嚶哭著的討饒,只喚醒了他莫名其妙的激-奮,彷彿斷了韁的野獸。

便是過後再如何溫言軟語輕哄,都彌補不了她那時心靈的破碎。

她知道自己貌美,許多男人都對她不懷好意,但崔令瞻不可以。

她不接受。

決不允許他如此齷-齪。

崔令瞻神情狼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芙的厭惡有多濃,他嘴角抽搐,牽了幾次方才牽出一抹難堪的笑。

“是你自願的。”他說。

“談條件時都答應,好處也都給了你,臨了了反倒記起了仇,你可真行!”他愈說愈氣,惱羞成怒,一把鉗住她的下巴,惡狠狠道,“本王又不是菩薩,終日做小伏低圖甚麼?不圖你的身子又何苦受你的氣!答應好的事你想不認賬?”

“難道我不答應王爺,還有其他的選擇?”程芙心灰意冷道,“不答應您就得在澹州坐牢,或者被遣返清安縣。王爺,我好怕,他們羞辱我的方式只會比您更狠,除了選擇您,我還能怎麼辦……”

“別無選擇就選擇本王做冤大頭,給本王扎綠-頭-巾?!”崔令瞻氣急敗壞,面色煞白,“我還未與你清算,你倒先拿喬起來。我且問你,何時與凌雲有的首尾?”

程芙心頭大跳,也白了臉。

崔令瞻起身扯開困住她的薄衾,程芙頭暈腦脹,勉強扶著他站穩,就被他攥住手臂,狠狠往上一提,被迫墊足拔高了一截,直面他的憤怒。

他素日慣愛拈酸吃醋,先是徐峻茂,如今又加個凌雲,且凌雲的事已經不是普通的酸醋了。

“程芙,當日我們議婚,你同意了,我沒冤枉你吧?你頂著本王女人的身份與凌雲私奔,吃住混在一處十餘日,更以夫妻相稱,怕是夫妻之實都有了,可曾考慮過本王的感受?!”

他待她一心一意,從不將別的女人放在眼裡,她怎能允許別的男人親近她……

崔令瞻錯牙,恨不能當場咬她一口。

程芙:“您不逼迫我成親,我又怎會不顧一切逃走?”

“你我早已圓房,成親天經地義!”

“可我不喜歡您,我不要天天面對您!”

崔令瞻:“……”

他瞪圓了一雙漆黑的寒眸,一而再的“不喜歡”早就激怒了他,把他努力維持的虛偽的從容撕個粉碎,氣得他一聲聲抽氣,心裡直髮抖。

狹小的房間隨著她的話音落地,陷入了令人不安的寂靜。

良久之後,程芙才聽見崔令瞻無波無瀾的聲線。

他說:“你再說一遍。”

程芙:“……”

照舊梗著脖子抿緊了雙唇,到底是沒敢繼續頂嘴。

她又不是傻子,明知體力和地位有著天壤懸殊,還硬碰硬一逞口舌之快,圖甚麼?

圖給他藉口教訓她?

崔令瞻心口撲撲急跳,狠狠放開了她,踉蹌後退一步。

程芙如蒙大赦,踅身往門口走,後脖子就被一隻大手扣住,不輕不重捏著她,她花容失色,揮舞兩隻手兒去掰他的虎口。

兩具燒著熊熊烈火的身體,你來我往,磕磕碰碰,扭作一團。

程芙低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扔到了褥子上。

崔令瞻啞著嗓子喘息,尋個圓杌子兀自坐下,雙手搭於膝蓋,周身氣血直衝太陽xue。

他咬牙道:“程芙,今日你且老老實實回答本王的問題,本王暫且不計較你做的那些好事!”

令毅王愛之情切、惱之情薄的姑娘,維持著被他丟進褥子上的姿勢,動也不動。

“金修茗追了你們一路,你們不知廉恥的行徑著實讓人大開眼界。”他涼涼道,“你和他雲-雨過幾次,回到京師是否有過,可採取避子措施?”

一直都捨不得傷她,可她若真把事情做絕,與人珠胎暗結,他也會毫不猶豫灌她一碗藥打掉。

沉默了須臾,她才幽幽啟音:“您是不是有甚麼癔症?”

崔令瞻:“……?”

“阿芙連您都看不上,又怎會看上他?”

話雖如此,崔令瞻也很x想相信,可是……他抬眸忿忿道:“初七那日,你們在皇城東南角做甚麼?看不上他還能允許他摸你的臉?朗朗乾坤下都敢眉來眼去,私底下誰知有多髒!”

越想越噁心。

只恨不能將她捉去錦山的溫泉池子,裡裡外外仔細洗一遍。

“我也不知他為何突然把手伸過來,我也沒有答應他,不曾想把臉別開的功夫就撞見了您。”

“不喜他摸為何不繼續躲?”他眼神陰鷙,抓著邏輯不放。

“被您嚇懵了,愣在原地。”

“果真?”他濃墨眼睫微微晃,抬起眼簾看她,鋪天蓋地的委屈與怒火一下子就弱了下去,雜糅成了酸澀的疼。

她可知他早就疼得血淋淋?

“愛信不信吧。實在氣不過的話,您現在就把我掐死,找回親王之尊的顏面。我死了,世間不過少一個薄命之人,京師底下多一縷薄命之魂,礙不著您金尊玉貴的人生。”

這段話的殺傷力本不大,可她既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自憐自艾,反倒平靜地可怕,聲音也輕得讓人不安。

崔令瞻一慌,以為方才手勁過大把她摔麻了,亦或磕碰了哪裡,他忙站起身疾步上前,俯身檢視。

那麼小的人兒被他寬闊的身影籠罩著,小臉慘白,眼裡透著一股死氣,眨也不眨盯著某個虛無的點,任憑他端詳。

“阿芙。”他忙把她抱進懷裡,鼻尖輕輕蹭著她的,暖著她涼涼的身子,嘟囔道,“阿芙……”

良久,她才別開臉,怔怔問:“您不殺阿芙的話,可是有甚麼後手?”

“我何時說要殺你了?”

程芙:“所以,還有沒有後手?”

“我能有甚麼後手?最多把凌雲剁碎了餵狗。”他淡淡道。

程芙瞳仁一縮,眼神似是在看一個撒癔症的瘋子。

可憐毅王殿下,修習養氣十餘年,端肅克己,體面了二十年,何曾被人這般鄙夷過。

他閉了閉目,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聲道:“待我了結了京師的事,咱們回燕陽吧,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程芙沒有回答。

崔令瞻只得忍氣吞聲,一遍又一遍喚著她,“阿芙,芙娘,我真的疼你,我疼死你了,你就從了我吧,與我回燕陽……”

他緊緊摟住她不撒開,只恨不能將彼此化成了花木與藤蔓,血肉相融地生長,共生共滅,把光陰也停滯了。

程芙胭脂凝靨,呼吸不穩,渾身快要燒了起來,只恨不能攮他一刀,不停搖首避開他的牙關,他用牙關一下一下輕輕齧噬她細嫩的耳珠,並不敢用力。

女孩子發出了驚慌與拒絕的哼唧聲。

他立即鬆了口,繼續哄著:“都是我不好,怎能不相信阿芙這般清風朗月的人物,白白誤解了你,嚇到了你,你打我吧,打這裡……”

程芙真的低估了一個男人厚顏無恥的程度。

從前的她,潛意識裡或多或少覺得毅王是個體面人,斷然想不到他是如此不要臉。

這哪裡是打他,分明是要獎勵他。她咬緊了牙推開他,他便繼續甜言蜜語,扭著她不放。

“芙娘,我的好芙娘,我知道你是正派人,但是咱們得先說好了,那種事絕對不能……不要背叛我……”他仍是不甘。

那是一個男人的底線。

沒有誰頂著-綠-頭-巾還能笑得出。

午後沒有人過來打擾程芙休息的寢臥,無人知寢臥裡的毅王幾多柔情蜜意。

衝突之後,問題根本沒有解決,毅王只是把幽怨和不甘藏在了最深處,洶湧澎湃,卻為骨血裡的天性束縛——一抹生來就為了寵愛她,討她歡心的天性壓制著。

迫使他不得不適可而止,慢慢籌謀,重新佈下誘-捕她的陷阱,前提是不能驚嚇到這個警惕的小獵物。

渾身心眼的毅王摟著他的美人兒輕輕搖晃,嗅著她的味道,讚美著她的青絲、眉眼、氣息,他柔軟的唇溫存地安慰著她,額頭、鼻尖、下巴,卻不敢動其他地方分毫。

收起利爪和獠牙,假作溫順地把她的尖刺一點一點撥回原位,又一點一點捋順她的逆鱗。

決口不提那些明明恨得牙癢癢的樁樁件件。

直到筋疲力盡的她抵不過睏倦,在他的輕柔呵哄裡睡了去,他撩眼,眸底一片陰鷙。

程芙闔目,細聽男子放下帳幔,輕手輕腳地離開,直到感覺門扉重新掩上,適才慢騰騰睜開眼睫。

幹躺著半個時辰也無人問津,料想小桃等人壓根不知外男來過,此刻多半聚集耳房做針線。

小門小戶的下人,不僅要負擔主家的部分鞋襪還得負責自己的,非年非節的,沒人捨得去成衣鋪子,那種地方進去一趟刮一層油。

這層油水能買許多生活必需品的。

小桃時不時趴在耳房門口朝程芙寢臥的方向眺一眼,奶奶還在睡覺,丁點動靜也沒有,便返身繼續納鞋底。

殊不知寢臥內,程芙正在翻箱倒櫃。

崔令瞻固然觸犯了律法,登堂入室,非禮民女,可她要是敢跑去府衙敲鳴冤鼓,定會被官差亂棍捶出去的。

舉凡非死非殘,平民狀告皇親國戚即為大逆不道!

死了殘了再去告,所能得到的也不過是權貴的一筆補償款,給多少何時給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這是個受過苦姑娘,對衙門官司略知一二,自不會再犯傻硬碰硬。

可一想到崔令瞻如入無人之境找到她,程芙就一陣陣後怕,心臟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不甘坐以待斃,從東面的櫃子摸出一把茶刀。

大昭的官府嚴格管控金屬利器,百姓想要購買菜刀、屠戶購買屠刀均需經過府衙審批,而後登記造冊,由此推斷匕首刀劍的獲得途徑只會更繁瑣了。

程芙一介女流,壓根沒有購買渠道。

所幸茶刀也是刀,用力的話也能把人攮破皮。可下一瞬,她就像是洩了氣的孔明燈,委頓在地。

毅王要是能被小小一把茶刀攮死了,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焦灼之間,靈臺一亮,她想起了凌雲說的話——崔令瞻並沒有表面那麼光鮮,正與東宮鬥法。

這裡不是燕陽,毅王也怕授人以柄,哪怕是隻螻蟻,只要有名有姓,被他踩死了,不就等同給他的對手送去現成把柄!經過御史臺加工一番,提升一個高度,想必也能讓他沾一身腥!

若非他有所顧忌,以他心性怎甘心做小伏低,偷偷摸摸,怕是早已命人將她捉回府邸肆意欺-辱。

程芙眯了眯眼,攏緊茶刀的手指發青發白。

東宮,那不就是崔令瞻的親叔父,叔父和侄兒鬥法,不論地位還是輩分都佔極大優勢,倘若她順利考進太醫署,有名有姓,再憑醫術給貴人們留個印象,就不信崔令瞻敢在皇城裡興風作浪?

即便是敢,死一個女醫官也比死一個無名小卒來得有威懾力!

至於私下使壞……她想起不久前的他,伏在她耳畔甜言蜜語,發誓絕不叫她吃苦,只捨得她吃……

甩掉汙-言-穢-語,程芙姑且當他還算個人。

天黑前,柳餘琴滿載而歸,但見阿芙穿戴整齊,早早開了門迎接她。

“快進屋,莫要吹了風。”她說。

“哪裡就那般嬌弱,我可是醫女,有數著呢。”程芙領著小桃幫忙搬卸。

姨母年輕時受過傷,留下了病根,腰不能吃力,最忌搬重物和長時間勞作,這也是柳餘琴拼命攢銀子的緣故,這副身子五十歲之後基本就廢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不趁著還能動時攢些嚼用,到老只能喝西北風。

“姨母別動。”程芙搶走柳餘琴懷裡的兩匹綢緞,“都跟您說了多少遍,有我呢,我給您養老,保證您衣食無憂,可不許再這般拼了,沒輕沒重的。”

柳餘琴心裡暖,嘴上揶揄道:“好好好,我不搬便是。再嘮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家多了個小老太太。”

“姨母——”

程芙嬌嗔了一句,與小桃合力搬下最後一筐橘子。

這天晚上,程芙沒有告訴姨母崔令瞻登堂入室之事,倒也不是故意粉飾太平,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現在的她看問題偏重結果,思考問題偏重邏輯。

訴之姨母,除了連累她同自己擔驚受怕,束手無策,鋌而走險之外,改變不了當前的局面,因為姨母也是螻蟻,她們撼動不了參天大樹。

那不如讓姨母輕輕鬆鬆過日子,自己去籌謀,興許還能有轉機。

夜深時分,程芙把玩著涼涼的茶刀,感受著竹片的鋒利,原本她也有一把上等的匕首。

削鐵如泥,刀身輕薄,握在手裡有些重量,沉甸甸的,非常實在。

可惜當時礙於世俗禮節,以及一些莫須有的自持,她婉拒了凌雲的饋贈,抵達京師的途x中便將防身用了半路的匕首還給了他。

程芙越想越念,越念越悔,輾轉反側。

而今再去朝他索要的話,該如何開口?如何尋到機會開口?

便是尋到機會開了口,凌雲就一定會給嗎?

程芙無言以對。

關於凌雲殷勤的小心思,她一邊受用一邊假作不知,等利用完了立刻劃清界限,涇渭分明,唯恐引火燒身。

以凌雲的城府又如何察覺不出?

怕是早就暗中鄙夷,不大可能幫她了,即使幫,也要索取點甚麼的。

至於索取何物,程芙心知肚明。

在一個坑裡掙扎已經很痛苦了,沒必要再跳去另一個,沾上凌雲可不一定比沾上崔令瞻更好受。

他們都是男人。

下-流的男人!

想通此節,程芙拉上薄衾蓋住臉,兇器甚麼的暫時放一放,畢竟她也不能明目張膽捅崔令瞻,總要細細謀劃的,且先全力以赴準備後日的太醫署考核。

據聞太醫署的瘡瘍科配備特殊醫刀,小是小了點,卻是實打實的鋒利金屬。

作者有話說:在強取豪奪這條賽道上,小崔的本質就是一條舔狗,有權有勢的舔狗[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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