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馬車 “想和你一起......”
莘善用雙手雙腳將莘祁末捆了個嚴實, 但仍沒討得本分清淨——
床榻吱呀了一整晚,她根本睡不好覺。
莘善翻了個身,裹了裹被子, 床板又捏著嗓子唱了段曲兒。
“......莘善?”
聞聲, 她皺緊眉頭,抬手揮開那隻扒拉自己肩膀的手。
“莘善, ”莘祁末依舊堅持不懈,他輕輕握住了她的那隻手, 柔聲道,“該起了。我要先去做飯了。”
莘善疲憊地縮了縮手,沒法掙脫, 遂放棄般地任他捏著。她只想睡個回籠覺。
“莘善?”莘祁末輕輕翻了個身,床榻便將他的動作無限放大。
在他的手又摸上她的臉頰之際,莘善猛地坐起身,掐住他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躺在她身側的莘祁末。
“你到底要怎樣?!”胸口那團怒火燎幹了她的嗓子, 她啞著聲音, 聲音低沉。
莘祁末疼得擰緊了眉頭, 另一隻手伸向她,攥緊了拳頭,指節青白, 卻不發一聲。
他漲紅了的脖子上,紫紅的於痕已變青黃, 那根白繩仍牢牢地系在上面。
她目光低垂,落在了他半蓋著錦被的身軀上——他還穿著那件豔豔的綠肚兜——鮮豔的綠色和錦被的暗色將他的肌膚襯得更加白淨。
莘善被他晃了眼,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起就起嘛!”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將將明——隨即又剜了一眼揉搓著手腕、眉眼低垂的莘祁末,粗著嗓子道, “又沒綁住你的手,你不會自己起來嗎?!為何非要把我也叫起來?!”
“可是......”莘祁末依舊委屈巴巴地垂著眼,伸手用一根手指穿進脖上纏著的那根繩,勾了勾才抬眼看向莘善,“......是你拴上去的。”
莘善十分不解,心頭方熄的怒火又被他如妖風般綿軟卻邪性的目光吹燃起來。
她方才還因疲憊而渾身無力的身子,此刻卻充滿了幹勁。她猛地站起身,掐著腰,喘著粗氣瞪著他:“我真的受夠你了!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莘祁末依舊勾著那白繩子玩,望向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又倏地被那刻意的委屈所佔滿:“我、我也沒睡好......”
“你沒睡好?!”莘善聽得他這話更來氣。她一腳踢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又一腳踹開他試圖遮掩的雙手,“你當然沒睡好?!”她只覺得自己胸膛都要被怒火燒穿了,當看到他滿是腌臢的小腹腿間時,更覺自己嘴中都要噴出火來了。
莘善出離憤怒,也不顧得髒汙,一腳踩在了他的上面:“你當然沒睡好!我都沒睡好!你能睡好了?!”她嘴上洩怒,腳上洩憤,但仍被氣得頭暈腦脹,“沒了這個你就能睡好了!”
“呃啊!”莘祁末尖著嗓子,雙手顫抖著死死捂住了嘴。
翠綠的肚兜被他弄溼弄髒,胡亂地團在了他的腰腹上。莘善眸t光一轉,忽地天旋地轉,雙腿一軟便跪坐在他的身旁。
“唔呃!”莘祁末伸直了雙腿,渾身繃得極緊,如陷癲狂般顫抖起來。
莘善使勁揉了揉雙眼,花白的視野才漸漸變得清晰,但腦中那咚咚的心跳聲仍不斷地擊打她的理智。
她緩緩抬眸,綠油油的一團正在她的視野中央。耳邊是莘祁末狀似痛苦的低吟聲,她無力地抬起手,一把按在了那團布料上、他的肚子上。
“啊......莘、莘善......”莘祁末鬆了手,勉強發出一些正常音節。
“滾開!”莘善的手猛地一揚,將那團骯髒的布料掀在了他的臉上。
“哈啊......哈......”莘祁末重重地喘息著,軀體仍繃得豎直。
莘善緩了緩,隨後跨過他,下了床。
帝屋窩在木桌上,見她走來,起身伸展身軀,打了個大大哈欠。
莘善盯著它張大的、漆黑的嘴,輕輕地、無奈地笑了一下。她站在桌邊,摸了摸它的頭:“你也會困嗎?”
帝屋翹著尾巴,靜靜地望著她,沒有回話。
莘善微微一笑,拉過木椅,坐了下來。她趴在桌面上,額頭抵住帝屋冰冷卻柔軟的身子,撫摸著它毛絨絨的胸脯,輕聲道:“你好乖......”
床榻吱呀呀地響著,卻絲毫影響不了這一人一貓之間的溫存。
像是同一屋簷下被分割出兩個不同的空間,莘善冷漠地趴在木桌上,與帝屋互相梳理毛髮,絲毫不理會倉皇收拾自己的莘祁末。
屋外已有了眾人活動的聲響,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呼喚班主。
莘善自鼻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她坐直身子,轉回身,看向正彎腰撿拾自己衣裳、又慌亂地往身上套的莘祁末。
“呵!”她冷笑一聲,盯著他只掛著一根翠綠衣帶的脖頸,“你這不是會解嗎?”
莘祁末渾身一僵,他弓著腰,像一箇中年失意又被欺辱的鰥夫。
“莘善......”他垂著頭,慢慢地穿著衣裳,“你是在恨我嗎?”
莘善聞言一怔,僵在了椅子上。
莘祁末幽幽地望了她一眼,隨後繼續垂首繫著衣帶:“我不知哪裡惹你厭惡......”他蹲下身,撿起地下被莘善無意地踩了一腳的皂靴,仰起臉,痛苦地望向她,“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話還未說完,一滴淚便從他眼角滑脫,砸在了莘善心頭。
“不、不是......”她猛地站起身,踉蹌地上前兩步,“我只是、只是......”她一時無法歸結出她衝他發火的緣由,只能擰眉解釋道,“我沒睡好覺,頭疼得很......”
“唉!”莘祁末仍蹲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淚,“那就是我昨夜太過孟浪,嚇到了你......”
“啊,是、是......”莘善怔了一瞬,思考著他的話,隨即渾身放鬆下來,唇邊無意識地翹起一點弧度。她望向他,卻正撞上他一雙靜默的眼。
“畢竟......”他盯著她,蹲在地上,向斜上方,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眼,“你沒經歷過......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對嗎?”
“啊......”莘善笑容僵在嘴邊,胸膛中的心卻違揹她的意願跳動起來,漸漸加快。她僵硬地看著他,不解他話中的意思,只憑本能地隱瞞道:“甚麼?”
莘祁末半邊眉頭一挑,驀地垂下頭,一手掩住嘴唇道:“不對,上次你摸過我的......”
屋外腳步聲漸漸清晰,莘善朝緊閉的窗門瞟了一眼,隨即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先出去了。你收拾乾淨點。”話音未落,她已推門,匆匆走了出去,並貼心地給他關嚴了門。
萬幸眾人都忙於自己的夥計,對於晚起的莘祁末沒有過多心思打探。
莘善坐在一個矮矮的小板凳上,迅速填入一塊木柴,隨後搓了搓被火光照得滾燙的膝蓋。
“班主。”芳芳掏完米,端著盆,放在了灶沿上。莘善仰頭望向她,而她卻雙手扶著盆沿,側頭望著正默默切菜的莘祁末。
“再給你熬點藥喝?”她語氣平淡,像是再聊閒話,“我看你眼底還是有些青黑。”
莘祁末抬眸瞥了莘善一眼,手中的菜刀剁了最後幾下,才擱放在一旁:“不用了,沒事。”
莘善又困惑地看向芳芳,卻見她正垂眸笑著看向她:“小主師,先別填柴了。火小一點。”
她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隨後又仰頭笑著跟她講:“正好沒柴了。”說著,她便猛拍大腿一下,站起了身,“我再去拿一點。”
可還不等莘善走出門,巫寶便抱著一棵枯木根,彎著腰,一頭鑽了進來。
她連忙拉住他,皺眉問道:“我不是要你在外面劈柴嗎?進來做甚麼?”
巫寶穿著豔麗粉衣,低頭衝她嫣然一笑:“都弄好了!你看!”他又開始他的表演——大力撕開木柴——每次莘善不搭理他時,他便以此來吸引她的注意。
“噗!”芳芳在一旁掩唇偷笑,莘善連忙拿下他手中的撕好的木柴,放在土灶旁。她一邊拍打著他身前沾著的木屑,一邊將他往後推,推到門外。
“莘善,你不燒火了?”巫寶向灶房裡瞥了一眼,眉宇間凝著一絲防備。
莘善拉著他走遠了一些,摸著他滾燙的掌心,問道:“你現在熱不熱?”
巫寶垂眸望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雙唇輕啟,方要再囑咐幾句,他卻忽地俯身,雙手攬住她,貼在她耳邊,低聲道:“那我們就趁現在,我帶你去京城。我們不跟他們一起走。”
莘善雙手按在他的胸前,耳朵被他撥出的熱氣蒸得發燙。她歪著頭,望著巫寶如正午日頭般璀璨的金眸,低聲道:“不行。”
“為何?”巫寶皺起雙眉,上前一步,纖長的白睫與他的雙手對她前後夾擊,“我跑得可比他們快多了。”
“你不認路。”莘善扭轉身子,由他扶住她的脊背,與他面對面、極近地對視著,“我也不認路。”
“不就是往東北走嗎?”巫寶不解地繼續逼近,噴出的熱氣一股股地撲在莘善面上,吹動她的眼睫、眉毛。
“只知一個方位的話,又要像上次那般......”她皺著眉,耐心與他解釋。
“可......”巫寶仍不甘心,卻被人突然打斷。
“莘善,”莘祁末站在灶房矮矮的門檻上,雙手抱在胸前,隱在衣領中的青黃已減淡不少,“柴呢?”
“可惡......”巫寶扭頭瞪向他,低聲暗罵。
莘善也望著莘祁末,高聲應了一聲,“知道了!”她手上大力捏著巫寶的胸膛,將他推得稍遠一些,趁著莘祁末轉身回屋,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低聲安撫,“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巫寶聞言癟了嘴,他盯著她的眼睛,憋屈道:“我現在就受委屈了。”
莘善無奈地笑了笑,踮腳又親了親他:“我的錯。我給你拿碗熱水喝。”她說著又捏了一把他的胸前軟肉。
莘申逸和阿七將馬車從村口趕了回來,與他們一同吃飯。飯桌上的氛圍有些壓抑,莘善吃了幾口,便打起了哈欠。
所有人都看向她——坐著、站著、蹲著的吃飯的都看向她。巫寶擠在這狹小房間中,也蹲在莘老三幾人中間——根本不像是莘家班的戴罪之人——金眸銳利,沉默地看向她。
“我吃好了。”莘善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手中掐著還未吃完的半塊餅子,兀自站起了身。
“就吃這麼點兒?”莘管銘仰頭看向她,急忙將嘴中咀嚼著的飯食嚥了下去。
“嗯。”莘善看著在門邊蹲著的巫寶,笑著說道,“我先去馬車上睡一會兒。”
“......也好。”
莘善等了一瞬,見無人阻攔,便眯著眼衝眾人笑了笑。
巫寶滿眼欣喜,倏地站起身,撞灑了站在他身側人的菜粥。
“你不能去!”莘老三不顧灑在手上的熱粥,連忙伸手捉住巫寶。
“怎麼?”巫寶抬手狠狠拍掉他的手,撣了撣被他拽皺的衣袖,冷聲道,“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你!”莘老三甩著被打痛的手,仰頭瞪著他,目眥欲裂。
眾人攔住巫寶的去路,也攔住了莘善的去路。
“無礙。”莘善站在他們面前,笑得輕鬆,“我來看住他。”
“小主師,不是這樣......”他們面色焦急,似乎又遇上了甚麼大事。
莘善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依舊笑眯眯的,安撫道:“沒事的......”
“嚓——啦!”
一聲t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劃破膠著的局面。莘善回頭,卻見阿七站起身,一手死死地按在一旁莘申逸的肩上。
“我、我去喂喂馬......”他走了過來,而莘申逸則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焦躁地望向莘善。
她避開他的視線,也避開了那雙沉重陰鬱的眼眸。
阿七從她身旁擠了過去,不輕不重地撞在她的臂膀上,生生地帶著她前進了一步。
巫寶見狀,一把拉過莘善,推著她,也跟著擠了出去。
“莘善!”他攬著她的肩膀,俯身垂頭,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你回心轉意了?!”
“沒有!”她抬手,兩指抵住他的眉心,將他推開,“我真的困了。”她的目光始終定定地凝在前方那道被墨黑包裹的頎長身影上。
“嗯?”巫寶抓下她的手,握在滾燙的掌心中,“怎麼沒睡好?因為我不......”
莘善抬起另一隻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停下腳步,轉頭故作兇狠地瞪他:“你把床壓毀了。那床吱呀叫了一夜。”
巫寶雙眼瞪大,滾圓的金眸從潔白眼睫的遮蔽下現身:“我唔......”
莘善手指蜷曲,死死扣住他的腮,放下狠話:“不許你上車!別把馬車給壓塌了!”
“唔!唔唔!唔!”巫寶瞪著眼,急著辯解,莘善卻甩開了他的手,依舊扣住他的嘴,粲然一笑,“叔公,乖乖地跟著趕路。我醒了再來找你玩。”說罷,她便在自己手背上輕輕一吻,權當是對他的安撫。
莘善鬆開手,轉回身,身後依舊跟著嘟嘟噥噥的巫寶:“我不想......”
她沒有理他,瞥了一眼正沉默著為那馬兒梳毛的阿七,一頭鑽入了車廂中。
依舊是熟悉的馬車,熟悉的裝潢,熟悉的軟榻。
莘善站在車廂中,環顧四周,看見了幾個陌生的、新添置的瓶罐箱匣包袱。她在一方軟墊上,撈起了團著身子、閉眸養神的帝屋。
她抱著它,脫鞋爬上了榻子上。
莘善平躺著,摸著它的身子,盯著熟悉的車頂。
熟悉卻陌生的妙妙,熟悉卻陌生的旺善......
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些甚麼。
她正走神間,車廂忽地一晃——巫寶頂著一張討好的笑臉,擠上了馬車。
“你做甚麼?!”莘善猛地坐起身,憤怒地盯著他,“我不是要你在外面,不許進車廂嗎?!”
“好沒勁。”巫寶弓著腰,伸手朝她摸了過來,“你不是說......”
莘善猛地避開他的手,依舊憤怒地剜著他:“你會把馬車弄壞的!”
“不會!”巫寶又向前挪動了兩步,被她忽視的大手識趣地按在榻沿上,“不會壓塌的,我又不是石頭做的!”他雙膝緩緩跪在榻前,終是挺直了腰。
莘善仰起臉,緊皺著眉頭,靜靜地盯著他。
“怎麼了?”巫寶悄悄地伸過手去,卻被帝屋扇了一巴掌。
“嘖!”他迎著莘善冷冰冰的怨憤目光,嘴角笑意微顫,轉而抓住了她的小腿,“這不是沒塌嗎?”他聲音輕柔,搓了搓她的腿肚。
“......”莘善咬了咬下唇,艱澀地開了口,“你、你上來的話,馬兒拉不動車!”
“怎麼會?!”巫寶抬手捧住她的半邊臉,向前傾身,盯住她躲開的視線,“我又不是一座山,只有我們兩個,它們能拉動的。”
“可......”莘善視線盯住車前,方欲反駁,卻見自門中探出一顆墨黑的頭顱。她住了嘴。
“...你怎麼也上來了?”巫寶轉頭看向阿七,冷冷地開口道,“這車廂容不下了你了。”
“不會......”阿七腳步很輕,悠悠地走到他倆面前,“容得下。”
“停!”巫寶伸手擋住依舊要向前靠的阿七,他揚起下巴,睨著阿七,“你來做甚麼?!馬喂不飽,拉不動車,唯你是問!”
莘善默默地望著阿七垂在眼前的發簾,看不見他的情緒。
“我可以幫你們離開。”阿七聲音平穩冷靜,乖覺地站在原地,“避開他們,離開他們。”
莘善聞言一怔,呆呆地望著他。
甚麼意思?
“你甚麼意思?!”巫寶聲音冷硬,抬手一把揪住阿七的衣襟,“你何時偷聽了我們說的話?!”
“就是......”阿七緊貼在臉上的墨髮隨著巫寶粗魯的動作垂懸,輕輕晃動。他薄唇翕張,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苦澀氣味:“簡單的......字面意思。”
“阿七啊,”莘善緩過神來,抬手抓住巫寶的胳膊,眼神示意他鬆開手,“你理解錯了。我們沒有要離開莘家班的意思,我只是......”
“那就和我走。”阿七聲音沉穩,混著一絲沙啞。
“你到底想幹甚麼?!”巫寶才要鬆開的手,聞言又猛地攥緊,將阿七狠狠地拽到眼前,也拽到莘善眼前。
阿七被拽得踉蹌一下,胸腔撞在了巫寶的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莘善渾身倏地僵直,怔愣地望著阿七。
他輕喘一聲,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不做甚麼,”他緩緩地撩起了發簾,“只是......”細長的雙眸再次向莘善袒露出來——一隻好眼,一隻壞眼,直勾勾地盯住她,“想和你一起......”
“甚麼?!”巫寶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扽了他一下,“你在說甚麼胡話?!”
阿七眼珠輕轉,看向巫寶——只是那隻好眼轉動,而那隻半遮在眼皮下,灰白的眼珠依舊靜靜地凝著莘善:“不是胡話,我們合夥......”
“夠了。”莘善垂下眼,撫摸著正在她腿面上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的帝屋,“你......唔!”她的鼻子被撞疼了,嘴唇也撞疼了。
莘善因疼痛霎時間閉緊了眼,又在一瞬間睜了開來——眼前是被巫寶一拳抵飛、痛苦卻倔強的阿七——一隻破敗的翳眼仍執拗地注視著她。
作者有話說:阿七是ntr戰士啊,爽啊,我不太會寫修羅場嗚嗚,但好喜歡寫這種多人,j男啊,好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