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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宵剩把銀釭照 “新婚燕爾”

2026-04-08 作者:雲簪

今宵剩把銀釭照 “新婚燕爾”

宋樂棲傷心狠了,說的話自然也狠,只是那句話說完她就再沒有抬頭的勇氣了,眼眶悄然紅潤盈盈春水困在裡面又似下一瞬就要奪眶而出,宋樂棲極力制止著,肩膀不禁打著細顫。

這是哭了?

鄔憫眉頭輕皺,眉宇間盡是無措,他行軍多年向來是雷厲風行,若是手下的兵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定要軍法處置,怎奈宋樂棲不是士兵也不是軍法處置就能哄好的。

鄔憫伸出手輕放在宋樂棲肩上,他微微用力人就被帶到了眼前,果不其然,宋樂棲白皙精緻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淚痕,眼眶鼻頭雙頰更是紅的像飲了酒。

被淚水打溼的碎髮貼在緋紅雙頰上頭,她緊咬著唇眼睛下意識眨,眼淚“啪嗒”掉落,鄔憫伸手去接,一滴溫熱的淚珠落在手上暖意傳至心窩。

“退親不是你的錯。”

見宋樂棲心情平復不少鄔憫才出聲道,他雙眸緊緊攝住宋樂棲那雙惹人憐愛的眼睛不給她一絲退路。

宋樂棲聞言去瞧他,一雙水盈盈的眸子裡盡是委屈,她不知他究竟是不是嫌棄,若真有,哪怕一點她都不能接受。

她沒說話,他就繼續開口,“我從未介意,剛才問你也真是忘記了。”

鄔憫這是破天荒頭一回跟人解釋,語氣中不帶一絲哄慰,腦中只有讓她莫要再哭這一個念頭。

宋樂棲本就飽滿紅豔的嘴唇被她咬的有些腫,此刻微微上翹,她抬手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淚,“真的?”

“我何須騙你?”鄔憫認真時表情格外嚴肅,她想若不是他聲音還算親和,她都要以為他是把她當成士兵訓了。

宋樂棲本就不是死心眼愛鑽牛角尖的女人,更何況她同鄔憫尚未完婚,若是矯情多了定會被人嫌棄,她也不想這樣。是以鄔憫解釋了她也就信了,眼淚不再下落,抽泣確實不能及時止住。

鄔憫的手還在她肩上,她抬手輕輕推開,“我沒、沒事,方才是我誤會了,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宋樂棲說兩個字就深吸一口氣,她就提著那口氣把後面半句話說完了,導致說出來又急又快的。鄔憫知曉她已經竭力剋制自己的,見她好了他收回手放回身前,“我不是小氣之人。”

宋樂棲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抽泣停止後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早晨出門時她擦了護臉的霜,剛才一哭都哭沒了風一吹就澀澀的痛。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一下馬車上面。”

宋樂棲方才話說的急,甚麼將軍甚麼稱呼早也被她拋之腦後,她說完話見鄔憫點頭就自顧自的上了車。

鄔憫站在原地,宋樂棲上車的聲影落在眼底,她似乎偏愛櫻黃這等明豔之色。

她身著櫻色小襖小心提著裙子上車,進了馬車他以為她要就此拉上車簾子,卻不曾想方才還一臉嚴肅的人,此刻卻對著他笑了起來,嘴唇張開笑著說了一句甚麼才拉上車簾子。

全然沒有聲音的一句話,鄔憫卻看懂了,她說要等她。

宋樂棲把手中白玉罐子開啟,慶幸自己日日都把它帶在身上,此刻竟真派上用場了,她用指腹撚出一點又輕輕抹在臉上,保護面板這樣的事情她做的最是仔細。

宋樂棲掀開車簾,外頭竟紛紛揚飄起了雪花,她抬眼看去,在目光所及之處,鄔憫是白色之外的唯一一抹色彩。

他負手而立脊背依舊筆直,頭髮成冠一根玉簪插.入其中,此時她才恍覺少年郎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村口進去是村民們住的地方,此處雖然不富裕地勢卻非常開闊,

兩人並肩走著,腳步都放的很慢,宋樂棲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行軍打仗會經過類似的地方嗎?”

鄔憫細細思索,旋即答道:“會,只是行軍時沒有時間去看景。”

“那,之後還會出徵嗎?”宋樂棲心中難免擔憂。

“之後……”鄔憫下意識想說當然會,但兵權已交成親後不久就要前往封地,即便邊關再有戰事,皇上或許也不會派他出徵。故而話到嘴邊只有“不確定”三個字。

宋樂棲似懂非懂的點頭,兩人間又是一陣沉默,五指被她攪在一起卻怎麼也想不出新的話題,她正暗自懊惱卻聽到鄔憫的聲音傳來。

“你經常來祈豐村?”

“沒有,有時間就過來。”宋樂棲頓住腳步極目看去,遠處是正在為晌午團年飯忙活的村民,她勾唇笑了笑,回頭去看鄔憫,“這村子是我前些年踏青發現的,這裡春天的景色才是極好的。”

鄔憫還沒說話,有人見著他們就熱情招呼,拉著過去一起說話。

阿福扯著陸文早已和村民打成一片,聽了不少趣事。

談天說笑煙火晌午,午膳雖不是山珍海味卻被村民們做的有滋有味。

用過午膳,將糧食分完宋樂棲由鄔憫送回了魏國公府。

三月十五 上京城

魏國公府紅綢高高掛鑼鼓聲喧天,宋樂棲身上穿著大紅的婚服,有丫鬟替她上妝。

宋樂棲今日出嫁蔣容一早起來就拉著她聊,從如何同新婚夫君相處到行房時該作何姿勢自己最不受罪都說的清清楚楚。

蔣容面面俱到宋樂棲卻面紅耳赤,後來蔣容看她實在害羞就也放過了她,“罷了罷了,你呀!”

“叔t母!”宋樂棲鬧紅了臉,這樣紅的顏色怕是連胭脂都不必了。

“你母親去得早,這些事是該叔母同你說的。”蔣容素來寵她,若是平時宋樂棲不願意的事情她決不會再提一個字,但圓房這事可馬虎不得,將軍本就是行軍之人,在房事上頭難免沒輕沒重。

“你若是不想法子讓自己少受些醉,今晚會很難捱,聽叔母的。”

宋樂棲聞言愣住,她顧著害羞去了沒想到這層來,她明白蔣容言下之意,但此刻房中人來人往,她哪裡能心無旁騖的和蔣容談論房事。

“叔母……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蔣容聞言勾起唇,果然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好啦好啦!臘梅,把匣子拿來。”

“是,夫人。”臘梅聞言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蔣容,宋樂棲的目光落在上頭。

螺鈿鑲珠的,裡面的東西必然很是貴重。蔣容接過匣子遞給宋樂棲,宋樂棲道了謝旋即雙手接過,“這裡面是甚麼?”

她說著就要開啟看,蔣容卻是不許,“上了花轎再看。”

“好。”宋樂棲聞言抬起頭把那匣子放在了梳妝檯上。

“來了來了!姑爺來迎親了——”

鄔憫身著喜服目不斜視地坐在馬背上,他自出門就已經做好了“折騰”的準備,卻沒想到迎親事宜順利得讓人懷疑,知道他聽到宋凜那句。

“今日我魏國公府不曾為難將軍,我這孫女是我嬌養大的,還望將軍府上的人敬之、愛之。”

鄔憫生命裡這二十幾年沒給過甚麼人承諾,今日算得上第一回,娶了人家的寶貝,自然是要好生對待的,“國公爺,鄔憫,定不負所托。”

宋凜對他的答案算得上滿意,今日他們大喜的日子宋凜自然不會多刁難,“還喊的這般生分?”

鄔憫反應過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喚了聲“祖父”。

……

迎親隊伍從魏國公府出發,阿福是陪嫁丫鬟她在地上跟著花轎走。

宋樂棲披著紅蓋頭坐在轎子裡頭,手裡拿著方才蔣容給的那個匣子,她把匣子開啟隱約看見是幾本書。

她撚著手指拿出一本,匣子抱在身上不利於翻看,她放了匣子把書拿高藏在蓋頭裡頭。

奈何蓋頭裡頭視線昏暗,即便拿上來看的全也看不清,她輕嘆一口氣妥協般放下。

一番折騰,她終是能看清些書中內容。

透過縫隙本就看不到多少,那密密麻麻的字又緊湊得很,她著重看了幾個字。

看清時,她驚覺雙頰開始發燙,胸口也不斷起伏。

宋樂棲雙睫不斷顫抖,這這這!這上頭的字,簡直是……

叔母這樣的書竟用了這麼個寶貝匣子裝著,她看看的漸漸入了迷,原來床事也能有如此多花樣。

她看時牢記蔣容所言,一字一句的學習,這雖不比那些話本有意思,卻寫的足夠詳細,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宋樂棲看完一本又拿了第二本,她以為那詳細的文字已經夠驚人了,誰料叔母的匣子裡頭還有洞天。

這是一畫本,畫的是紅燭帳暖春宵時,不是簡單的線條勾勒,顏色場景一應俱全。

宋樂棲粗粗翻過,也不是傳說中一頁一個故事,整本都是串聯起來的,大概知曉講了甚麼她才又細細看了起來。

這畫本看完她再也看不得其他了,狹小花轎裡面充斥著她久久不能平息的喘息聲,很重很重。

從前同語畫她們聚會時,也會談起京城時興的話本,小人圖她們只聽過,卻不曾購得。

宋樂棲今日足足是開了眼界,外頭敲鑼打鼓一片喜慶,倒不知她方才是怎麼看進去的。

她將畫本小心放好,又把匣子蓋上這才坐了端正,雙手放在身前閉目養神,許是要到了……

花轎停在將軍府門前,鄔憫翻身下馬往後走,在喜婆的引導下,他掀開了花轎的轎簾。

宋樂棲聽著動靜就伸手出去,一隻寬大的手掌包裹上來,鄔憫牽的很輕卻足夠讓人安心。

她下意識抬頭,卻忘了自己頭上還有蓋頭,低了頭回過神來又勾唇一笑,

經年累月的念想在這一日有了結果,她是要笑的。

宋樂棲抬腳下了轎,就任由鄔憫牽著,直到有人來給紅綢。

從拜堂到夜宴,宋樂棲總算是能坐下休息會。棲雲苑是將軍府的主院,鄔憫一直在住,今日房裡掛滿了紅綢燈籠。

宋樂棲姿勢端正的坐在喜床上頭,阿福站在一旁,她心疼宋樂棲一天也沒怎麼吃東西就端來了糕點。

“小姐,姑爺還在前廳陪客,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吧一會還有的累……”

宋樂棲聞言頷首,她本欲將蓋頭掀開,卻想到長輩說蓋頭得由夫君掀開才能幸福美滿就消了主意。

宋樂棲也實在餓了,“阿福,你遞過來些,我就這樣吃。”

“好。”

阿福應聲把糕點遞過去,宋樂棲撚起一塊繞到蓋頭裡面送至嘴邊,她輕咬一口就輕輕點頭。

她身材豐腴卻不是貪吃之人,甜食喜歡但不會多吃,今日餓狠了也只多吃了兩塊。

吃過糕點阿福又送來熱茶,她輕抿一口又送了出來。

“阿福,花轎裡頭有個匣子你拿了沒”宋樂棲還惦記著那一堆“知識”,叔母送的她自是要撿好的。

她說完站起身想要消消食。

阿福道:“拿了小姐,我幫您放在梳妝檯上了。”

宋樂棲第一次來此處,不知屋內構造佈局,“梳妝檯”

阿福忘記她看不真切,抬手就指,“吶,就在房間裡啊。”

宋樂棲隱約瞧見個方向。

她斂眉想,在這屋裡若是鄔憫回來瞧見了問,那可就不好了。

“阿福,你把它藏起來,別讓將軍——”

宋樂棲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推門聲,緊接著鄔憫的話就在房間裡面響起了,“藏甚麼”

鄔憫的話含著些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大抵只是玩笑問一句。

但那三個字猶如巨石砸在宋樂棲頭頂,密密麻麻似電流的東西席捲全身。

她愣在原地大腦不斷思索,奈何時間太緊,她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原來跟著鄔憫進來的還有一群喜婆丫鬟,沒了解釋的機會,宋樂棲自然噤了聲。

阿福將她扶回榻上坐著,接下來就是結髮與合巹,喜婆笑著開口聲音大的能傳到外頭十米遠。

蓋頭掀開時,宋樂棲面前是鄔憫的一張俊臉,含情的眸高挺的鼻樑還有那微張開的薄唇,無一不在訴說他驚為天人的好看。

不知是今日的脂粉紅,還是她的臉頰紅,宋樂棲被鄔憫那雙眼睛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輕勾唇躲開視線。

“儂既剪雲髻,郎亦分絲髮。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

作者有話說:

注:“儂既剪雲髻,郎亦分絲髮。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唐·晁採《子夜歌十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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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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