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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今宵剩把銀釭照 “為甚麼不看我?”

2026-04-08 作者:雲簪

今宵剩把銀釭照 “為甚麼不看我”

這麼嚴寒的天棉褲再厚也經不起坐。

鄔憫就著宋樂棲摟他的姿勢一隻手穿過她的膝蓋把人抱了起來,他腰腹力量很足,手臂更是拉得開百來斤的大弓,抱堪堪一百來斤的宋樂棲綽綽有餘。

飲了酒的姑娘目光不太能聚焦,她眼睛微微眯起迷離地下上而下去瞧他。

鄔憫扯回視線不再與之對視,宋樂棲得不到回應有些挫敗。

她嘴裡嘟囔著怨懟的話,雙臂還是摟得緊,許是坐著不舒服,腰身晃動著,又嚷嚷著要下來。

她腳一踢,似觸碰到某種開關,鄔憫悶哼一聲旋即用另一隻手捉住了她作亂的雙腿。

身上的人扭來扭去,鄔憫手臂傳來些異樣的柔軟,他眸色暗了暗,下頜繃得筆直出聲制止道:“別亂動!”

宋樂棲此時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來不及思考方才究竟踢到男人何處,只想著要他轉過頭來看兩眼,“那你,為、為甚麼不看我——”

她自己說著說著來了氣,鬆開一隻手臂握了拳錘在他身上,“不看就算了,你兇甚麼兇嘛!”

鄔憫聞言不理,這醉了的人說話都太過驚天動地,他不想再聽甚麼硬不硬的討論。

方才兩人出來已然接近宴席尾聲,一通鬧騰怕是再也散了宴,鄔憫終於回頭看她一眼,說出來的話卻不是她愛聽的。

“天色不早了,是想我送你去尋你兄長還是送到國公府”

宋樂棲一雙杏眼裡裹著盈盈水霧,看到那雙含情眸,她倏而笑起,“回國公府。”這樣便能同你多待一會。

她聲音很細很甜,隱約帶著果香,鄔憫垂眸瞧她,一張臉依舊精雕玉琢般細膩,同少時無差,卻更好看了。

多年不見,嘰嘰喳喳的少女早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女子。

他脖頸間的凸起上下滑動,爽快答道:“好。”

鄔憫來時騎馬,此刻卻騎不得,他將人一路抱至皇宮門口,吩咐等在那裡的陸文去弄了輛馬車。

坐上馬車的宋樂棲那股鬧騰勁也沒了,乖乖靠在鄔憫身上。

她忍著疼想要睡,卻怎麼也睡不著,鄔憫偏頭看她,精緻小臉皺成一團,許是這會酒意湧上來頭疼得厲害。

這樣醉酒的滋味鄔憫也曾體會過。他臉上沒甚麼表情,摟著人的手臂卻越收越緊。

懷裡的人嚶嚀出聲,鄔憫眉頭隨之一皺,他鬆開手臂把雙手放到宋樂棲肩上將其推開些,旋即調整了坐姿面對著她。

他鬆了些力,讓她又靠回了自己身上,隨後又伸出手替她輕揉著額頭兩側。

鄔憫的力道不輕不重,宋樂棲安分埋在他胸膛處感受著,疼意有所緩解疲憊感漸漸襲來。

她雙臂動了動想給自己找個合適的位置,最後環著鄔憫那蒼勁有力的腰熟熟睡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馬車停在國公府的時候,宋樂棲一覺醒來醉意徹底消散,她伸手揉眸,抬眼一看便瞧見了臉黑的大將軍。

怎麼睡著了還抱著他睡的,啊呀呀呀!男女授受不親,雖是定了親,但離婚期還有三月,鄔憫會不會覺得她不夠矜持啊……

她心一驚,連忙彈跳開。

“我、我……”

鄔憫看得想笑,卻起了逗弄心思,他瞥她一眼,佯裝怒道:“你甚麼”

“我、我不是故意……”

她聲音愈發的小,鄔憫卻還是聽清了後來幾個字。

醒來彆扭半天,他以為她怕單獨回府家裡人會擔心,結果是怕在他身上睡了覺他會生氣。

那雙頰紅的似要滴血,不知是不是酒意殘留,他收了玩笑意味,認真道:“飲這麼多酒做甚可是心情不好”

宋樂棲收回了手坐得筆直端正,下巴微微上揚傲嬌又乖巧,說話時語氣卻多了幾分猶豫,“不是,聽二哥哥說宮宴上頭的酒好喝,我從前沒喝過……”

第一杯喝得太快沒品出味道,第二杯想仔細品品卻覺著不夠,第三杯想再試試,第四杯……

一杯一杯的,竟就喝醉了。一朝酒醒,現在她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記憶也都湧上腦海。宋樂棲自知丟人,那昂著的下巴卻沒收兩分。

他們是定了親的,睡一下怎麼了

她是魏國公府培養出來的貴女,那些閨閣禮儀自是比他一介武夫懂得多

鄔憫不是熱心之人,也不會就甚麼時候可以飲酒這事對宋樂棲說教。

他們尚未完婚,沒有立場。故而他只小聲提醒一句,“嗯,以後飲酒記得看場合。”

今日是有些放肆了,宋樂棲神色赧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知曉的。”

說完她又伸手去掀車簾,天色已暗,馬車停了許久,她再待下去就不合禮數了。

她回頭道,“多謝將軍送我回府,今夜除夕,祝你來年安康,歲歲無虞。”

鄔憫轉身瞧她,“小姐亦是。”

宋樂棲踩著矮凳下車,踮起腳想對裡頭的人道別,不曾想他也掀了簾下來。

她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說出的話卻是不同意味,“將軍不用下車的。”

鄔憫手握成拳放在胸前,“先前帶你出宮,我已讓人告知了魏國公與你叔父,進去吧。”

她這會才想起自己為甚麼會進宮,今日不僅爛醉還偷跑出來,回府後怕是又免不了一通訓斥。

她暗自懊惱卻又小心慶幸,醉酒後遇到他會不會是上天格外的賞賜。

此刻醉意散去,那股酒勁卻沒完全消退,宋樂棲提著裙回嘉樂堂,阿福那小丫頭還等著她呢。

“小姐,你回來啦!宮宴好玩嗎”阿福本來蹲在門口,見著宋樂棲頓時起身,嘴角掛著合不攏的笑,一別幾個時辰,她都想小姐了。

只是……

她怎麼感覺小姐這腳步有點怪,像是腿軟走不穩。

她連忙上前去扶,宋樂棲見阿福扶她,自己總算能歇歇力,沒想到力卸多了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下去,阿福沒個準備自然就沒拉住。

她看了看滑出去的宋樂棲,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宋樂棲躺在地上不想動彈,她認命似的閉上雙眼,又抬手遮了遮,有此一遭,便是千金一杯的酒她也不會再飲了。

她想席地而睡,耳邊卻傳來一陣關切的聲音,“小姐,你怎麼了小姐,你可不要嚇阿福啊!”

宋樂棲依舊遮著臉,袖子下頭傳來一陣聲:“阿福啊,今日你小姐丟臉可丟大了……”

阿福擔憂道:“宮宴出甚麼事了麼”

宋樂棲思索良久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作罷,她移開手臂去看阿福,“罷了,拉我起來吧。”

“好——”

屋裡頭比外面不知暖了多少,桌上放了燈,宋樂棲坐在桌前看,紅布被燭火照亮,裡頭的火苗一串一串,她的心跳頻率似乎與之重合。

她右手五指張開輕撫上先前被撞疼了的鼻尖,皇宮長廊裡那一幕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外頭不知誰放起了煙火。

她起身去看,方才鄔憫送她回來,街上亦有炮仗的聲音,聲音和畫面交織,心底情緒變得紛繁雜亂,在喧鬧的世界裡頭她竟也能品出一絲絲名叫愉悅的味道。

沒過多久,魏國公府就熱鬧了起來,宋凜他們也都從宮裡回來了。

宋樂棲飲了酒不可沐浴,粗粗收拾了一番換了身衣裳就出了嘉樂堂,剛走到門口就見宋無咎兩兄弟朝這邊來。

“都怪你,你非得給媃兒說甚麼酒不烈,你還不知道她那個性子現在她喝個爛醉,也不知要難受多久。”

宋無咎對弟弟一點也不留情,說不夠竟還要上手。

宋無寂一把拍t開他,“甚麼啊,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坐在媃兒旁邊,竟讓她獨自出去”

“要不是你……”

兩人邊走邊吵,宋樂棲在遠處就聽見聲音,此刻更似要把耳朵堵住才能好受些,她輕喚一聲,“阿兄你們在說甚麼”

他們先前都沉浸在爭吵的世界,哪裡還看得到別人,宋樂棲的話落在兩人耳朵裡都是嚇一跳。

“媃兒妹妹啊——我們沒說甚麼,在討論壓祟錢的事兒呢。”宋無寂抬手撓了撓後腦,眼珠子一轉就想出對策,話一出還在心裡將自己誇了四五遍。

宋樂棲眼神在二人間來回轉,今日之事宋無寂心裡也過意不去,他收回手悻悻看著宋樂棲,眸中盡是關切,“你飲了那麼些酒,怎麼不好生在床上躺著,起來吹了風受了涼,當心明日頭痛。”

宋樂棲笑著抬起手將帽子拉攏,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頭,“我戴著帽子呢,哪裡會頭痛,二哥哥莫要憂心了。”

宋無咎在一旁瞧著,看向宋無寂的眼神盡是“幸災樂禍”,像是要把宋無寂那還沒進口袋的壓祟錢通通騙光。

“他該的,你二哥哥誆騙你飲酒,可別輕易饒了他,必得好好敲詐他一番。”

宋無咎使壞宋無寂白他一眼倒是也未反駁,“阿兄說的對,明日正好初一,媃兒若是無約,我請你去食鼎軒用午膳可好權當是今日賠罪了。”

宋樂棲笑說,“明日恰好無約,不過二哥哥,難道只有賠罪才能做一回東請我用午膳嗎?”

“當然不是,你是我妹妹,你想吃甚麼阿兄都買給你。”

宋樂棲聞言微微頷首,她抬腳向前走兩步,“那就對了,沒甚麼賠不賠罪的,今日是媃兒自己貪杯,害得大家擔憂,明日我們三兄妹去食鼎軒用膳,我做東。”

宋無咎笑著拍了拍宋無寂肩膀,“便宜你小子了,今夜外頭熱鬧的很,媃兒想玩爆竹嗎?”

“好啊!”

宋樂棲點頭應他的話,旋即抬腳往外走,外頭的煙火一簇接著一簇,砰砰砰的聲音砸在她心上,魏國公府也買了不少,此刻下人已經在門口侯著了。

往年他們的炮仗基本是和街坊鄰里的小孩子一起放完的,今年他們也來了,嚷嚷著要見樂棲姐姐和兩位哥哥。

孩子們分到炮仗就跑遠玩去了,阿福跟在宋樂棲身後幫她點火。爆竹炮仗玩了不少,宋樂棲要玩甚麼阿福就替她點甚麼。

只有最後這一箱是她自己放的,最豔麗也最響亮。

傳聞中它有除祟安寧的效果,她想為他放一箱,保他來日在戰場上能除祟安寧,平安歸來。

她站在遠處抬著頭極目遠望,煙火在天空綻開。

將軍府與魏國公府同在一城,不知鄔憫有沒有看到為他而放的煙火。

兔缺烏沉,時光在煙火裡流逝,新年初六這日,宋樂棲帶著糧食打算去一趟祈豐村。

行至街中,馬車突然停下。宋樂棲掀開簾子問,“出甚麼事了”

“小姐,馬車好像壞了!”

宋樂棲掀開簾子下車,“怎麼會突然壞了早間出門不是檢查過了”

“是啊,這……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麼大一隊人堵在路中間,很快人就聚集了不少。

同鄔憫一起坐上馬車後的許久,宋樂棲都還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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