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回府
蘇韞的眼眸倏地睜大,看著語出驚人的陸慎煬。
“你不願意?”陸慎煬皺眉,嗓音低沉。
蘇韞沒說話,良久後她冷靜回答:“肅王妃不會同意。”
眼高於頂,張揚跋扈的肅王妃不會喜歡從四品小官的女兒,她亦不會頭腦一熱地甘願被人磋磨。
“是我娶你,不是她。”陸慎煬吃了一口糕點,“放心,她絕對欺負不了你。”
他娘那簡單的腦子,哪裡玩得過蘇韞。
蘇韞沒回答,轉身直接走了。
秋末時節,國子監放了半月的假期讓學生們準備冬季的衣物。
陸慎煬回了府,肅王妃很是欣喜,著急走上前。
“還知道回來。”肅王妃眼眶發紅。
陸慎煬開門見山:“娘,我想娶蘇韞。”
好不容易兒子回家,結果又是說這件事。
肅王妃怨氣頗大:“我不同意這門親事,門不當戶不對。”
“國子監放假半月,我們把這事解決了。”陸慎煬態度堅決。
肅王妃依舊不肯鬆口:“想都別想,從小到大別的事情娘都隨你了,這件事不可能。”
“娘想看我以後孤獨終生?”陸慎煬平靜開口。
肅王妃繼續勸說:“兒啊,天下的女子那麼多,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那蘇韞瞧著是美,可身子骨羸弱得很,哪裡是伺候人的命。”
“我不需要她伺候我。”陸慎煬冷冷說道。
肅王妃絲毫不肯退步:“反正有我在一天,此事絕不可能。難不成你還大逆不道要押著你娘去提親?”
反正景家和蘇家眼看快成了,屆時兩家婚約已定。
這小子傷心幾日,估計又忘了。
“我哪敢啊。”陸慎煬挑眉一笑,眼眸卻是冷意,“你不同意就算了。”
肅王妃頓時愣在原地了,剛才還態度堅決,現在這麼快放棄了?屬實不是他的性格。
果然,又聽見陸慎煬道:“你一日不答應,我一日不吃不喝,看咱們誰熬得過誰。”
肅王妃聽後頭暈目眩,他竟然鬧絕食這一套!
當年肅王妃就是用這法子,逼得她父母鬆口,沒想到孩子大了心眼多了,有樣學樣。
陸慎煬說到做到,當日晚上的晚飯都不吃。
小院內,吳崖悄悄說道:“世子爺,咱們要不偷偷吃點,不然真這麼餓啊,萬一餓出點好歹。”
陸慎煬拍開吳崖這個煩人的大蒼蠅:“說不吃就不吃,連水都不喝。”
飢餓會使一個人的精氣神迅速萎靡,偷吃了就達不到效果了。
既然是苦肉計,那就得狠心。
聽了這義無反顧的語氣,吳崖敬佩地連連豎大拇指。
世子爺不虧是世子爺,夠狠。
當天晚上肅王妃還鎮定自若,但下人回稟第二日滴水未進,飯食一口不動。
她開始慌了。
第三日她火急火燎到陸慎煬的小院,哭得悽悽慘慘:“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陸慎煬躺在床上,嘴唇乾裂,閉上眼睛,不為所動。
一個在旁邊哭得肝腸寸斷,一個鐵石心腸絕不動搖。
“就算我答應了,你爹也不一定同意。”肅王妃連忙搬救兵。
陸慎煬揚揚眉梢:“他才懶得管我。”
“我上門提親,蘇家會同意?”肅王妃又連忙找別的理由,“蘇家和景家說不定早有私下定好,待明年景家公子金榜題名時上門提親,何苦讓娘上門自討沒趣。”
“成不成屆時再討論。”陸慎煬語氣執著,“至少先讓蘇家看見我們的誠意。”
凡事先下手為強,坐以待斃死路一條。
肅王妃看著神色憔悴,嘴唇發白的兒子,終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聘禮媒人的事一時半會是忙不下來的。”肅王妃勸說道:“娘同意了,你先吃飯養好身體吧,此事咱們從長再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少唬我。”陸慎煬癱在床上不動,“你先上門和蘇家通通氣。”
他也知道蘇家不會一口答應,但事在人為。
眼看她不上蘇家的門,兒子就不吃不喝。
肅王妃只得草草裝扮一番,直奔國子監。
國子監蘇家院落,蘇夫人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肅王妃,內心惴惴不安。
“王妃前來是來詢問陸世子的學業?”蘇夫人暗自思量肅王妃來的緣由。
肅王妃纖纖玉手放下茶盞,笑著搖搖頭:“那孩子現在日日用功讀書,不用我催促費心了。”
想到此事,肅王妃不滿的內心稍稍平息了些。
以往陸慎煬喝酒聚樂,跑馬比武樣樣危險得很,她瞧了總是夜裡驚醒,後怕得很,現在頑猴也有了人約束。
蘇夫人總覺得她話暗藏玄機,可也思索不出甚麼。
一盞茶下肚,室內靜悄悄,落針可聞。
“那不知王妃是有何要事,特來此地尋我?”蘇夫人將心裡話問出。
肅王妃不是彎彎繞繞的性子,開門見山:“我家慎煬喜歡蘇姑娘,我看兩個孩子郎才女貌,不失為一樁好姻緣。蘇夫人,你以為如何呢?”
蘇夫人抬起茶盞的手僵在半空,萬萬沒想到肅王妃如此語出驚人,半晌回不過神。
“難不成蘇夫人還覺得我們肅王妃高攀了不成?”肅王妃說話帶著一貫的高傲。
“不敢,不敢。”蘇夫人霎時間回神,“是我們小門小戶,配不上陸世子。”
蘇韞是她的第一個孩子,養在眼皮子下十來年,陸家雖是高門大戶,位高權重,尋常門戶的姑娘求之不得,可她只想自家女兒平平淡淡,安穩一生。
肅王妃的性子不好相處,陸慎煬的脾氣出了名的暴戾古怪。
她怎麼肯將女兒羊入虎口。
“你也不必自謙,慎煬很喜歡蘇姑娘,對這門親事你有何要求,儘管提就是。”肅王妃自以為大方真誠地說道。
蘇夫人聽了卻心裡更不舒坦,這陸家以為她賣女兒?
“親事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們也不是迂腐之人。”蘇夫人拒絕,“韞兒與景家公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實在與陸世子無緣。”
肅王妃臉上掛著的笑容垮了下去,她是料想到了會被拒絕。
可沒想到蘇夫人說話如此不留情面。
兩人交談幾乎是不歡而散,回去後肅王妃就直接讓吳舟原原本本複述給陸慎煬。
吳崖笨手笨腳給陸慎煬喂白粥,他一邊喝粥一邊聽著吳舟條理清楚地複述。
“瞧瞧他們蘇家趾高氣揚的樣子,連咱們肅王府都看不上。”肅王妃語氣忿忿不平,“也不知蘇家姑娘給你下了多少迷魂藥,把你迷得神志不清,非她不可,還擔心我會故意上門攪事,特意將吳舟派來,現在知道是誰看不上誰了吧。”
“娘,不要亂說話。”陸慎煬的臉沉了幾分,消瘦後的臉部輪廓更加分明,氣質更加凌厲。
肅王妃訕訕閉嘴,又過了會賭氣道:“反正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其他的我也不管了。”
陸慎煬沒說話,內心思考著後續步驟。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依他看可不是那麼回事,她待景陽還不如待他熟稔。
蘇祭酒回家後,蘇夫人連忙將這件事情說給他聽。
“肅王妃上門提親?陸慎煬喜歡韞兒?”蘇祭酒難以置信地問道。
蘇夫人為他脫去外衣:“是呀,剛說出來我也嚇了一大跳呢。”
“那你怎麼回答的?”蘇祭酒眉頭輕蹙問道。
蘇夫人溫聲道:“說韞兒和景陽青梅竹馬,與陸慎煬無緣。”
“還沒下聘的事情,你胡說作甚。”蘇祭酒不滿意蘇夫人的處置方式,語氣重了幾分。
蘇夫人語氣委屈:“板上釘釘的事情,不然我怎麼拒絕,總不可能應承了這門親事。”
蘇祭酒一臉沉思,並未出聲。
蘇夫人卻是心驚肉跳,緊張不安問道:“夫君,你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吧?”
肅王一窩鶯鶯燕燕,難保陸慎煬以後會不會上樑不正下樑歪。
肅王府龍潭虎xue,她的韞兒身子骨弱,萬不能嫁去這種地方。
景家書香門第,文官裡的翹楚。
陸家皇親國戚,位列藩王,但眼下陛下猜疑愈甚,有收回兵權之意,還是不沾惹此事為好。
“怎麼會,只是女兒家清白重要,只要未曾三書六聘,便做不得數,你如此說話,小心落人口舌。”蘇祭酒回答。
翌日一早,陸慎煬回了國子監。
他目標明確,徑直奔向蘇韞的小院。
他身手利落地爬上一顆大樹坐在樹枝上,看著蘇韞在小院的石桌上泡茶,他抱手看著靜謐的這一幕。
蘇韞泡好茶後正欲轉身和彩韻說話,結果視線輕而易舉落到了陸慎煬身上,他大大咧咧坐在樹上,還有恃無恐朝她挑眉笑。
蘇韞嚇得心跳飛快,隨便找了個藉口把彩韻支走。
待彩韻走後,她臉色陰沉質問:“你怎麼又跑我院子來了?”
“你睜眼說瞎話,我可沒在你院子內。”陸慎煬揚起下巴,指了指身下的樹,“這顆樹在院子外。”
蘇韞無奈地揉了揉額間,和他說甚麼道理。
“有何事?”
“昨兒我母妃上門說親了。”陸慎煬收了不正經,眉眼認真,“但你母親說你和景陽,青梅竹馬,情投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