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道歉
陸慎煬自小就是小霸王,何曾道過歉?
而且景陽出言挑釁在前,沒揍掉他兩科牙都是看蘇韞的面子。
他梗著脖子站在前方,蘇韞不再爭辯打算扶起景陽去醫館處理傷口。
他和蘇韞相處了這麼久,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陸慎煬直接將景陽槓起:“你的力氣扶不動他。”
醫館裡大夫瞧了瞧上藥:“只是皮外傷,消腫後就沒事了。”
等大夫走後,蘇韞還是一再堅持:“陸世子你應該向景陽道歉。”
道歉這兩字就沒出現在陸慎煬的人生裡,他充耳不聞站在旁邊。
“算了,蘇妹妹咱們不必搭理他。”景陽見蘇韞為他出頭,為他著急,心裡暖洋洋的。
陸慎煬心裡此時才有了點著急,要是蘇韞以後不理他了怎麼辦?
站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說道:“你可以打回來,我絕不還手。”
蘇韞聽了心裡頓生無奈,真是一個沒腦子的莽夫。
滿腦子打打殺殺的事情。
“我不像陸世子一般喜歡揮拳打人。”景陽道。
“是他自己不需要的。”陸慎煬轉頭看向蘇韞,竟還有幾分理直氣壯。
蘇韞發現這陸慎煬長這麼大塊頭,估計腦袋和小老虎一樣。她不想頭疼地繼續待在這裡:“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肅王府內,肅王妃看著臉上頹廢的陸慎煬道:“聽說你打了景陽?”
上巳節河邊那麼多人,陸慎煬打了景陽這件事很快穿了出去。
大家不知道原因,紛紛猜測。但肅王妃心裡明白這是為甚麼。
“看不順眼就打了。”陸慎煬情緒低落,生平第一次生出後悔之意,至少不該在蘇韞面前打他。
“你是因為蘇姑娘?”肅王妃小心翼翼問道。
陸慎煬忽地鄭重其事道:“娘,我喜歡蘇韞。”
肅王妃現在才知道蘇家姑娘的名字:“喜歡,以後納個側妃便是,但蘇家可不一定願意。”
“娘,我要娶她做正妻,不納妾不蓄奴。”陸慎煬接著語出驚人。
肅王妃頓時急了:“兒啊,她一個小小從四品的女兒怎能為世子妃?以後怎能做肅王府的正妻?”
她心裡早有了合適的人選,她孃家的侄女溫柔大方,定能照顧好兒子。不像蘇韞瘦瘦弱弱,以後說不定子嗣艱難。
“娘你喜歡爹,外祖他們不同意,你還不是嫁了。”陸慎煬態度堅定,“為甚麼到我這兒需要這麼多條條框框,反正我非她不娶。你要是不同意,就看著你兒子孤獨終老,老無所依吧。”
話說完後,陸慎煬不管肅王妃是甚麼態度,就徑直回了國子監。
他陸慎煬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事情很簡單。
就像他拉弓射箭,一往無前。
國子監的官員院落裡,蘇夫人和蘇祭酒抱著孩子交談,商量著蘇韞的婚事陪嫁。
蘇夫人見蘇韞抱著芍藥花回來,皺眉問道:“芍藥花怎麼還在?”
語氣嚴肅,蘇韞聽了後有些侷促不安:“沒遇見合適的人選。”
“景陽哪裡不好?”蘇祭酒問道。
蘇韞眉頭輕皺:“景陽很好,溫和知禮,可我不喜歡他,世上的好人很多,難道女兒都要嫁?”
“韞兒,你太挑剔了。你不知與景家結親是外面多少人眼熱的好事,若不是我們與景家是世交,這門親事還輪不到你。”蘇夫人苦口婆心勸說。
蘇韞只覺自己像是一件物件,合適順手便被人處置了。
為甚麼要迫不及待嫁人?為甚麼要著急將她驅逐離開家?為甚麼不在意她到底喜不喜歡景陽?
她是人有自己的情感喜好,不是一個物件只需挑選合不合適。
“父親母親,我不想嫁人,我還想留在家裡。”蘇韞忍不住大聲喊道。
她被忽如其來的一聲,嚇得襁褓裡熟悉的嬰兒驚醒,哇哇大哭。
“我們都是為你好,教你的孝道禮儀都去哪兒了?誰叫你對父母大喊大叫!”蘇祭酒氣得眉毛倒豎,手指顫抖。
蘇夫人連忙哄著幼兒,嘴裡止不住的埋怨:“現在韞兒越長大越性子怪癖。”
“爹孃,究竟是我越長大越性子不好,還是有了弟弟後,你們就對我百般不順眼。”蘇韞終於將心裡埋藏的疑問問出。
曾經小老虎也是可以任意出入主院的,爹孃也曾笑著逗它玩樂。為甚麼現在一切都變了,迫不及待讓她離開這個家,迫不及待驅逐小老虎。
“你說甚麼胡話,你是長女本就該照顧弟弟,怎還因此記恨上自己親弟弟了。”蘇父厲聲指責。
蘇夫人忽地冷漠道:“照顧?上次讓她做姐姐抱抱弟弟,孩子吐奶多正常的事情,她頓時就將人扔給奶孃了。”
這件事也一直深深紮在蘇夫人心裡,總覺得女兒對兒子不懷好意。
蘇韞看了看她父母,沒了爭辯的心思。
她沒生養過孩子,情急之下一時之失,可母親總是對她多加提防。
她制止身後跟隨的彩韻:“我一個人出去散散心。”
一場爭執,父母沒有一個人關心她今日玩得開心,是否在外用了午飯回來?
只在意為甚麼沒有送芍藥花給景陽。
天空稀稀拉拉下起小雨,如糖霜散佈在髮絲,雨水混著竹林散發清新的芳香越發加深了蘇韞覺得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曾經她出門從來不帶傘,但每每下雨母親總會焦急地派人送來雨傘,待她回去後會佯裝生氣地說她不愛惜身體。可如今這把雨傘再也不會出現再她頭頂。
剛進竹林入口,就見陸慎煬一個人落寞地站在竹林,少了以往的意氣風發。
“蘇韞,我...”陸慎煬欲言又止,不過他不願喚她蘇姑娘了,憑甚麼景陽稱呼她為蘇妹妹。
蘇韞淡淡看了眼陸慎煬後,又毫不搭理地擦身而過。
陸慎煬向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霸王,肅王府上下除了肅王哪個不把他哄著,如今被蘇韞無視略過,心裡不舒服極了。
又轉頭見冷冰冰的溼雨沾染她消瘦的臉頰,甚至於浸溼她的外衣襯得她單薄羸弱。
他撿起身旁閒置的雨傘,大步追上蘇韞:“下雨了怎麼不打傘?”
陸慎煬不喜歡小雨時打傘,他認為細絲小雨掉在人身上,涼悠悠怪舒服的。
蘇韞還是沒說話,仰頭看像頭頂,盯著那把雨傘久久不回神。
陸慎煬這才發現她的情緒不對勁。
“我只打了他一拳,你也沒必要這麼傷心吧。”他心裡像是揣了塊石頭沉重。她一點都不關心他手受傷沒,只留意景陽還為他傷心。
見蘇韞還是不肯搭理他,陸慎煬又退一步道:“他若心裡有氣,你讓他隨時打我,我絕不還手。”
這在陸慎煬看來已經是誠意滿滿了,畢竟除了他老子揍他時他不還手,沒人有此殊榮。
蘇韞還是不說話,陸慎煬有點急了:“你怎麼為他鳴不平,那你打我報仇吧,我也不還手。”
一直有人似蚊子般在耳邊絮絮叨叨,喚回了蘇韞的思緒。
陸慎煬對視蘇韞的眼眸,看著她溼漉漉的眼睫毛,泛紅的眼尾,以及眼眸裡朦朧的溼氣才後知後覺發現她好像哭了。
“你別哭啊,我是一時衝動,我保證再也不打他了。”陸慎煬手忙腳亂放軟語氣。本來他還打算事後去找景陽比試切磋一張,打得他落荒而逃,不敢再來找蘇韞。
哭泣的人沒人哄還好,一但有旁人勸哄眼淚似決堤似流不停,似要將心裡的委屈都流出來才罷休。
陸慎煬掏出懷裡的手帕,笨手笨腳給蘇韞擦眼淚:“你別哭了。”
蘇韞置若罔聞,哭泣抽噎聲漸漸響起,小巧挺拔的鼻尖染上粉嫩。
“景陽對你而言就那麼重要嗎?”陸慎煬滿腦子被難過的哭聲環繞,若是他被人打了一拳,蘇韞也會這麼難過就好了,那個景陽除了書讀的比他多,也沒甚麼優秀的地方。
熟悉的名字入耳,喚醒蘇韞的理智,她擦擦眼淚:“他不重要。”
陸慎煬眼眸一亮,如同寶石散發耀眼的光芒:“你若是嫁我為妻,我對天立誓不納妾不蓄奴,景陽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他話語坦蕩真摯,發自肺腑。
蘇韞卻被他這模樣逗樂,哭聲漸停:“你這話肅王妃知道嗎?”
她雖只見過肅王妃一次,但見微知著知曉她性格跋扈高傲,怎肯認下小官之女為兒媳。
“我是真心娶你,自然要告知她。”陸慎煬不以為然地點頭。
蘇韞追問:“她甚麼反應?”
陸慎煬的臉色頓時難看,眉頭輕皺顧左右而言他。
“你放心我給她說了,不同意我就孤獨終老,以後孤家寡人一個。”
少年的情意炙熱坦誠,直率真誠。
被他灼熱的視線緊盯,蘇韞臉頰發紅:“陸世子不必如此,我對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慎煬手疾眼快捂住。
他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冰涼柔軟的唇肉處,蘇韞嚇得眼眸瞪大,不知所措手腳僵硬。
陸慎煬沉聲道:“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絲情意。”
她對景陽禮貌有餘而親近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