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字畫
陸慎煬從小到大難得真心實意送份禮物,還從來沒有送不出去的情況。
心裡有了盤算,回了肅王府後直奔肅王書房。
看著在書房裡四處搜尋的世子,吳舟面色擔憂:“世子爺,這些都是王爺的珍品,咱們拿走後王爺會大發雷霆。”
陸慎煬在一堆書畫裡挑挑揀揀,神情不以為然:“他哪次回來不大發雷霆。”
選好幾本孤本書籍和一些名家字畫,陸慎煬瀟灑離開。
開春時節萬物復甦,草長鶯飛,花兒爭奇鬥豔。
翠綠挺拔的竹林裡,陸慎煬終於又蹲到了蘇韞。
“喏,這些東西你應該喜歡。”他將手裡的東西開啟,展示給蘇韞看。
吳崖摸摸腦袋,世子這樣好像自己給張姑娘送禮物的時候。
蘇韞掃視一眼,是珍貴書畫,好多都不流傳於世,只曾聽聞。
“世子從哪找到的?”蘇韞問道。
搶了別人的東西給她,她豈不是收了贓物也成了罪犯?
陸慎煬敏銳地看出了她的想法:“想甚麼呢?我肅王府戰功赫赫,珍寶無數,有這些東西無甚稀奇。”
“陸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私下收禮總歸不妥。”蘇韞斟酌回話。
陸慎煬自認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既然有人肯幫他,自然不能幾句話草草謝恩了事。
他直接將懷裡的珍貴字畫撂在地面,指著東西道:“反正這些東西都贈與蘇姑娘了,仍由你處置。”
話說完後不管蘇韞的喊聲,自顧自的地向前走。
蘇韞看著流星大步離開的陸家主僕二人,又低頭看了看竹葉堆上的字畫,極為愛惜地拿起來,仔細檢查有無沾上髒汙。
“姑娘,咱們怎麼處理?”彩韻湊頭過來看著字畫,“這些畫就是大人看了,恐怕也得眼饞。”
蘇韞將字畫收好放進包袱裡:“這些事情不能讓父親知道。”
男女授受不親,父親知道了恐怕會狠狠斥責她。
回想剛才陸慎煬財大氣粗,家財萬貫的模樣,蘇韞忽地認為收下謝禮是個好法子,若是不收下謝禮,依照陸世子不依不饒的性子,日日蹲守逮她,屆時走漏了風聲,縱是清白卻難以分辨。
到了國子監放假的日子,眾學生歸心似箭,熱熱鬧鬧地各自揮別好友回家。
下山的路上,陸慎煬扭頭對吳舟道:“都準備好了?”
吳舟點點頭,又神情猶豫勸阻道:“王妃傳訊息說,王爺還有三日回京,咱們不若將此事緩緩?待侯爺離開後再行動?”
“不必。”陸慎煬語氣堅定。
誰知道他爹多久離開?心裡有氣自然要狠狠出了氣,才能心神舒暢。
周倫德自從被國子監逐出後,先是在家被他爹用木板狠狠打了一頓,接著傷好後自暴自棄,整日流連青樓楚館。
大概知道這個兒子前程無望了,周家人懶得勸誡約束。
月亮爬上樹梢,靜謐籠罩著黑夜,春風浮蕩,紅紅的燈籠掛在門角上。
“周公子,明兒再來呀。”衣著暴露的花娘將周倫德攙扶到門口。
小廝將人接過來,周倫德喝得爛醉如泥,嘴上喊道:“來,來。”
他腳步虛浮地跟著小廝走,嘴裡時不時呼喚:“酒,老子的酒!”
“爺,夜深了咱們先回府。”小廝低聲哄他。
沒走多久,周倫德開始耍酒瘋,大吼大叫:“老子要酒,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去給老子找酒來!不然老子回去打死你!”
小廝為難地看著癱坐在地面的主子,又環顧四周黑漆漆的,哪裡去找酒。
正當他犯難時,陸慎煬三人悄無聲息地跟進。
吳舟率先出手,麻利地在小廝後腦勺一擊。
小廝只覺腦袋一痛,接著意識全無,身體癱軟倒地。
吳崖身材魁梧有力,將地上耍酒瘋的周倫德扛起:“嘿嘿,爺爺馬上請你喝酒咯。”
吳舟細心地將麻袋套入周倫德腦袋,幾人往偏僻少人的巷子深處走。
陸慎煬看了幾眼麻袋,他揍人出氣都是堂堂正正,可從沒搞過這些伎倆。
可他老子要回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他娘又要抱著他流淚了。
到了目的地,吳崖將肩上的周倫德狠狠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周倫德被摔得頭暈眼花,他掙扎想要爬起來,發現一片漆黑,感覺到頭上被套了東西,他不安地想要用手扯下來。
“蠢樣,別白費工夫了。”陸慎煬譏笑地看著他的動作。
周倫德剛才對小廝的揚武揚威,頤指氣使全部沒了。連酒似乎都醒了大半,他聲音顫抖問道:“陸世子?”
陸世子沒有回答,一個箭步向前,接著一腳狠狠踹在他腿傷。
小巷裡周倫德殺豬般的慘叫響起,他悽慘求饒:“陸世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聽陸遇的鬼話,和他一起汙衊你。”
陣陣痛感來襲,周倫德的理智飛速飛回。
正在活動手腳熱身的陸慎煬身形一頓,不是因為這件事揍他。
不然為何獨獨要收拾周倫德。
一記一記的重擊襲來,周倫德被打得四處爬。他的求饒聲沒有讓陸慎煬心軟一點,在極度痛苦中,人的思路飛速運轉,他隱隱約約抓到了一點資訊。
“我錯了,從今往後我絕不欺負蘇家的貓。”他痛苦呻吟著認錯。
栽贓陷害陸慎煬這件事是四個人一起做的,但未曾聽聞他們捱打。那陸慎煬打他只能因為這件事。
果然,陸慎煬狠命踹他的腳停頓了下來,卻踩在他脛骨的位置施加力氣。
周倫德被嚇得大叫,身形想要往後退,卻被他死死踩住。
“陸慎煬,你瘋了嗎!?”他想踩斷他的腿骨。
被人連名帶姓的叫,陸慎煬的心情很不爽,戾氣四起,他踩在周倫德小腿下部的位置狠狠用力。
倏地咔嚓一聲,“啊!啊啊!!”周倫德痛得渾身打滾。
片刻後周倫德的意識回籠,本以為陸慎煬已經走了,卻感受到有力帶著狠勁的腳又踩在另外一隻小腿的脛骨上。
他嚇得魂飛魄散,先是哭聲哀求連連,見絲毫不奏效。
開始惡毒咒罵:“陸慎煬你不得好死,那個臭女人多管閒事,老子以後要玩死她!”
話音剛落,是陸慎煬更加狠戾無情的踩踏。
之前那一下陸慎煬還收著力氣,知道他老子要回京了,不能事情鬧得太大,最後卻被周倫德激地失了分寸。
一聲急促悽慘的尖叫後,周倫德直接疼得暈迷不醒了。
吳舟連忙幾步上前,掀開麻袋探了探他氣息。
“哥,你套麻袋有甚麼啊?”吳崖不滿的聲音傳來,“他還不是知道是誰。”
吳舟無奈地橫了自己弟弟一眼,套麻袋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擔心其他人看見四處流傳。
陸慎煬面無表情,眉眼帶戾地看著昏倒的人,吳舟看了看自家主子,內心低嘆一聲。
世子爺對這位蘇姑娘不一般。
回去的路上,吳崖才後怕問道:“哥,你說周倫德不會來肅王府告狀吧?”
以前有王妃撐腰,他才不怕,可現在不一樣了。
“人都打完了,現在才知道害怕?”吳舟斜了弟弟一眼。
吳崖聲音大了些:“誰害怕了,只是問問而已。”
看著掩耳盜鈴的弟弟,吳舟回答:“不會。”
現在的周倫德淪為家族棄子,不會有人為了他來得罪肅王府。
三日後肅王歸京,肅王妃特意命人來國子監為陸慎煬告假歸家。
肅王回京聲勢浩大,周圍百姓夾道歡迎。
藩王回京,本應遵循先面聖,後歸第的禮教。
但皇上體恤肅王長途勞頓,特下旨恩許先歸第,次日陛見。
行至肅王府前,肅王妃身著綾羅綢緞,打扮得明豔動人,身旁站著百無聊賴,眉眼不耐煩的陸慎煬。
肅王妃崇拜仰慕地望著馬背上威武的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肅王雖然人已知中年了,但邊疆沙場磨礪,更添英雄男兒氣概。
他下馬對妻子問道:“我離開許久,府裡可一切安好?”
“都好,都好。”肅王妃連忙回答。
肅王鷹隼似鋒利的眼眸移開,落到了陸慎煬臉上:“最近有長進沒?”
“父王問得哪方便?”陸慎煬吊兒郎當反問。
看著兒子沒出息的紈絝子弟模樣,肅王眉頭緊皺。
忽地他身後一位夫人上前,肅王頓時眉眼溫柔,扭頭看向她。
“這是嬌娘,在邊疆服侍我的人,王妃速速安排下。”肅王頭也不回地對著肅王妃下命令。
肅王妃臉上的笑在看見這個女人出現的那一刻就垮了下來,“是。”
這樣的場景陸慎煬已經看過無數次了,他爹風流成性,在外拈花惹草慣了。
家裡妾室通房數不勝數,除了陸慎煬以外,還有五個庶子,三個庶女。
偏偏他娘還對他爹死心塌地,每每見他納了美妾總背後偷偷抹眼淚,卻又一次次自我安慰,肅王心裡是有她的,不然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側妃。
總是顧忌著她的想法,才不肯娶側妃。
一行人馬進了肅王府,肅王沐浴更衣後前往書房處理公務。
他甫一進門後就敏銳地發現他收藏的珍貴名畫少了,在書房內踱步思量片刻,他將看守書房的人喚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