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尾聲 “你一口一個袁泊塵,我……
沈梨復工的訊息傳到了趙鳳瓊耳朵裡, 當即決定要給她辦一桌,去去晦氣。
“我知道你還不想公開關係,所以今晚就家裡四個人, 咱們自己吃。你放心, 不會讓外人知道的。”
沈梨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工位, 小聲應了下來。
她掛了電話,整理了一下桌面, 拿起筆記本, 朝走廊盡頭的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袁泊塵坐在辦公桌後面, 正低頭看一份文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藍色的襯衫上, 肩線筆挺, 領口系得一絲不茍。
沈梨站在辦公桌前, 安靜地等著。
袁泊塵簽完最後一頁,把筆放下,抬起頭。
她站在晨光裡, 她一隻手抱著筆記本, 戒指在陽光裡閃了一下。
“晚上伯母訂了餐廳, 邀我們一起吃晚餐。”
他靠在椅背上, 嘴角微微上揚, 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筆記本上, 又移回她的臉。
“沈秘書已經安排好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尾音微微上揚。
沈梨翻開筆記本,表情是公事公辦的專注, 她繼續說道:“下午三點你有個短會,預計四點半結束。之後沒有其他安排。”
她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正要問他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頭吻了下來。
沈梨的手指攥緊了懷裡的筆記本,指節泛白。
沈秘書進門彙報工作,不幸“失身”。
慘、慘、慘。
過了很久,袁泊塵終於鬆開了她。
“晚上見。”他是我聲音低啞,嘴唇幾乎貼著她的。
沈梨的腿有點軟,她撐在他的胸膛上,緩了兩秒,然後伸手推開他。
她整了整被弄亂的襯衫領口,開啟門,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去。
走廊裡沒有人,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深呼吸了兩次。
Timo從她辦公室經過,看了她一眼:“你臉怎麼這麼紅?不舒服啊?”
語氣很擔心,看得出是非常害怕沈秘書請假了。
“沒有,辦公室裡有點熱。”沈梨用手扇了扇風。
Timo抬頭看了一眼空調出風口,冷氣呼呼地吹,她的頭髮都被吹得在飄。
他一臉疑惑地走掉了。
沈梨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把袁泊塵罵了一遍。
晚上六點半,沈梨和袁泊塵準時到達餐廳。
沈梨從來沒有來過這裡。袁泊塵倒是來過幾回,介紹說這是趙鳳瓊的好朋友的餐廳。
沈梨推開包間的門,趙鳳瓊和袁立勳已經到了。
趙鳳瓊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頭髮盤了起來,耳朵上戴了一對翡翠耳墜,襯得人格外精神。
她看到沈梨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花。
沈梨還沒來得及打招呼,趙鳳瓊已經轉身從旁邊的椅子上抱起了一大束花,雙手遞到了她的面前。
趙鳳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穩重的雀躍:“恭喜復工!”
沈梨被花塞了個滿懷。
她低頭一看,紅的、粉的、藍的、白的,奼紫嫣紅,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花瓣上還帶著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碎碎的光。
沒有女人收到花會不高興,沈梨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把臉埋進花束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花香撲鼻而來,像春天的風穿過了整個花園。
“謝謝伯母!”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
趙鳳瓊看她開心的樣子,轉過頭,目光落在袁泊塵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你就沒有甚麼禮物要送嗎?”
袁泊塵的表情有些無奈,苦笑了一下。
“這不是被您搶了風頭?”
他放下西裝外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上面沒有任何logo,但光看那個盒子的質感和開合處的金屬搭扣,就知道里面的東西不便宜。
沈梨看著他手裡的盒子,大概是心有靈犀,猜到裡面是甚麼了。
趙鳳瓊好奇地湊過來:“是戒指嗎?不是已經送過了嗎?”
沈梨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接過那個黑色的小盒子。
她開啟了盒子。
絨布內襯上,躺著一隻表。
月光銀的錶盤,不是冷冰冰的銀白,而是一種像月光灑在湖面上的一點點暖調的銀。
錶盤上沒有數字,只有十二個細細的金屬刻度。
表圈上鑲嵌著一圈碎鑽,每一顆都不大,但切割極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柔和的光芒,像一圈凝固的星塵。錶帶柔軟,帶著一種啞光的光澤,上面有一行極小的燙金字母,是沈梨的英文名——Lily。
她知道這個牌子的表,最便宜的也要好幾萬。她這一隻加了一圈鑽石,更是造價不菲。
袁泊塵從盒子裡拿起那隻表,牽起她的左手。
他把她的手掌翻過來,手腕朝上,把錶帶繞過她的手腕,扣好。
月光銀的錶盤貼著她手腕內側的面板,涼涼的,過了一會兒就染上了她的體溫,變得溫潤起來。
沈梨抬起手腕,在燈光下轉了轉。
她的手腕本來就好看,纖細,白皙,腕骨的弧度恰到好處。配上這隻月光銀的表,簡直是相得益彰。
她好喜歡,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趙鳳瓊在旁邊看著,滿眼笑意。
袁立勳一邊搖頭笑一邊拉開椅子坐下,嘴裡唸叨著“年輕啊”。
家長在場,但沈梨還是熱情地表達了。
她踮起腳尖,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臉頰貼了貼他的臉頰。
袁泊塵的手落在她的腰上,微微收緊。他沒有說甚麼,但他的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輕輕拍了拍。
那個動作的意思是:收到了。
趙鳳瓊看著這兩個人,眼睛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大家入座,菜還沒上,閒話家常。
趙鳳瓊問沈梨復工第一天感覺怎麼樣,沈梨說廖主任給她分了好多活,忙得腳不沾地。
沈梨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袁泊塵。
“我出去接一下。”她說。
袁泊塵點了點頭。
沈梨拿著手機走出了包間,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趙鳳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袁泊塵臉上。
“你們準備甚麼時候辦婚禮?”她的語氣直接,沒有任何鋪墊。
袁泊塵靠在椅背上:“不急,沈梨還小。”
“沈梨還小,但是你不小了呀。你不抓緊點,媳婦兒飛走了怎麼辦?”
袁泊塵笑了一下。
他有十足的把握媳婦兒不會飛走,沈梨那個人,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認真地承諾:“我知道了,會把結婚列入日程的。”
趙鳳瓊這才滿意了。
袁立勳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問了一句:“沈梨出去接誰的電話?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沈梨站在門口,她的表情和出去之前不太一樣。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袁泊塵。
袁泊塵似有所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沈梨側開身,讓出了身後的兩個人。
謝雲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妝。
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些,但氣色很好,眼神是篤定從容的,像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站在了這裡。
她的手裡牽著一個女孩兒。
小女孩兒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上面繫著紅色的蝴蝶結。她歪著腦袋打量裡面的人,最後落在沈梨身上,衝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趙鳳瓊當即站了起來。
她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她的嘴唇在發抖,肩膀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著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兒,看著那張圓圓的小臉,那雙大大的眼睛,那兩排又長又翹的睫毛——
她太像了。
她和灝宇太像了。眉眼像,鼻樑像,連歪著頭打量人的那個神態都一模一樣。
“天吶……”趙鳳瓊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謝雲書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今天在聚餐,打擾了。”
趙鳳瓊說不出話。她只是搖頭,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所有的語言都被眼淚淹沒了。
謝鳶探出頭來看,她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袁泊塵身上。
她認出了他。
謝鳶鬆開謝雲書的手,小跑著跑向袁泊塵,紅色的裙襬在她身後飄起來。
“伯伯!你也在啊!”她仰著頭看他,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清脆。
袁泊塵彎腰,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阿鳶長高了。”。
謝鳶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咯咯地笑了,然後轉過身,開始好奇地看著房間裡的其他人。
趙鳳瓊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她放下捂在嘴上的手,她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謝鳶,像是怕一眨眼,這個孩子就會從眼前消失。
沈梨走過去,拉著謝鳶的手,引導她走到趙鳳瓊的面前。
“剛剛媽媽說了,”沈梨的聲音很輕柔,“你應該叫她甚麼?”
謝鳶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位哭泣的女士。
她看起來雍容華貴,但此刻她在謝鳶面前,眼淚不停地流,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一點也不雍容華貴。
謝鳶沒有怯場,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
“奶奶好!”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是怕對方聽不見,“我是謝鳶!”
趙鳳瓊哭出了聲。
她蹲下來,一把將謝鳶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緊到謝鳶的小臉被壓在她的肩膀上,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謝鳶沒有掙扎,也沒有害怕,她只是安靜地待在趙鳳瓊的懷裡。
袁立勳也走了過來,他走到謝鳶身邊,低下頭看著她。
謝鳶從趙鳳瓊的肩膀上探出頭來,看到了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
他的眼睛是紅的,手在微微發抖。那雙走了一道鬼門關都沒有害怕過的手,此刻居然在抖。
謝鳶給他揮了揮手,意思是“我打過招呼啦,但是現在有點情況要處理”。
袁立勳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小女孩兒,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謝雲書看著這一切,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沈梨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地。
沈梨走過去,攬住了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無聲的支撐。
“不好意思啊阿鳶,”趙鳳瓊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已經在努力恢復正常了,“奶奶太高興了,高興得忍不住哭。”
謝鳶點了點頭:“沒關係。”
原本是慶祝沈梨回歸職場的晚餐,因為謝雲書母女的到來,變成了一場認親大會。
但這樣的變化,受到了所有人的歡迎。
服務員重新擺了一輪餐具,加了兩個位子,菜也重新點了一輪。
謝鳶是一個很大方的小女孩兒。她雖然有點害羞,但謝雲書再三交代過她,這是爺爺奶奶,她可以去親近他們的,就像是去親近姨婆們一樣。
所以她叫“奶奶”的時候聲音很大,叫“爺爺”的時候聲音也很大,吃排骨的時候啃得滿嘴是油,啃完了還舉起骨頭衝沈梨晃了晃,意思是“你看我啃得多幹淨”。
沈梨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趙鳳瓊哭得眼睛都腫了,但她捨不得去衛生間補妝,捨不得離開謝鳶哪怕一秒鐘。
過了好一會兒,趙鳳瓊看著謝雲書,目光裡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點小心翼翼地試探。
“雲書,我非常理解你對我們的感受。我和老袁想認阿鳶,不是想切斷你和阿鳶的母女情分。我們只是想見一見灝宇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但她穩住了,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因為我和老袁曾經拆散你們而不喜歡我們,我們完全可以接受,也並不強求你的原諒。但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請求你,讓我們每個月都見一次阿鳶,好嗎?”
言辭懇切,情真意切。
謝雲書抬起頭,她的表情很平靜。
“我在家裡已經決定了,阿鳶小學畢業以後,我想帶她來京州生活。到時候,應該有很多需要你們幫忙照顧阿鳶的地方。”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沈梨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她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的手猛地抓住袁泊塵的手臂,指甲差點掐進他的袖子裡,整個人往前傾。
袁泊塵按住她的手臂,意思是“冷靜,冷靜”。
謝鳶正在啃第三根排骨,她抬起頭,看著沈梨,露出一排沾著醬汁的小牙齒。
“你很想我來對不對?”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理直氣壯的自信,“我來啦!”
沈梨隔著餐桌給了她一個飛吻。
謝鳶接住了那個飛吻,把“吻”按在自己的臉頰上,然後衝沈梨比了一個心。
兩隻手舉過頭頂,指尖碰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像一個不太標準的心形。
沈梨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袁泊塵坐在旁邊,默默地在心裡記了一筆:沈梨高興的時候,是會送人飛吻的。
趙鳳瓊聽了謝雲書的話,不停地點頭,她連說了三個“好”:“你只管雲州那邊的事情,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來給阿鳶選學校!這些你都不用操心了!”
袁泊塵及時打斷了她:“媽,你聽聽雲書有沒有安排。”
趙鳳瓊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收斂了一下自己過於主動的熱情,轉過頭看著謝雲書,眼睛裡帶著詢問。
謝雲書笑著說:“我在京州兩眼一抹黑,認識的只有沈梨一個。阿鳶上學的事情,只有拜託爺爺奶奶了。”
趙鳳瓊喜不自勝,臉上的笑容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花。
她轉頭看向袁立勳,袁立勳已經要拿手機問教委的人了。他的眉頭微皺,嚴陣以待。
因為謝雲書的寬容也好,豁達也罷,袁家一直停擺那隻“鍾”,終於又開始轉動了。
……
晚餐在一種溫暖而嘈雜的氛圍中接近了尾聲。
謝鳶靠在謝雲書身上,眼睛開始打架了。
趙鳳瓊心疼她們母女長途奔波,說早點散了回去休息。
大家在餐廳門口道別。
趙鳳瓊問謝雲書有沒有下榻的地方,謝雲書說已經找好地方了,沈梨有些意外。
她正想著,一輛黑色的SUV緩緩駛了過來,停在餐廳門口。
駕駛座的門開了,一個穿著休閒服的男士走了下來。
淺灰色的衛衣,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像剛從大學校園裡走出來的學長。
沈梨定睛一看,大撥出聲:“師兄!”
李皓明站在車旁邊,笑得燦爛。
“師妹。”
沈梨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像有甚麼東西“咔嗒”一聲合上了。
她走過去,直接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李皓明被她捶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揉了揉肩膀:“現在不也知道了嗎?怎麼,因為我晚了大半年,所以你不歡迎我了?”
沈梨愣住了:“你要來總部?”
李皓明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袁泊塵,意思是“可以說嗎”。
沈梨跟著他的目光轉向袁泊塵,眼睛眯了起來。
袁泊塵走過去,點頭說:“我已經籤批了,你師兄會是新任的技術部部長。”
沈梨聽完,同樣給了袁泊塵一拳。
“袁泊塵,”沈梨瞪著他,“你搞雙標!你不准我隱瞞你,但你自己卻瞞了我一大堆!”
袁泊塵受了她一拳,毫無殺傷力。
他握著她的手,賠禮道歉:“我錯了。你回去打我,不要讓大家在門口吹冷風好不好?阿鳶都困了。”
沈梨轉頭一看,謝鳶靠在趙鳳瓊身上,眼睛已經閉上了。
沈梨的氣一下子消了大半。
“好吧,”她把手從袁泊塵的掌心裡抽出來,“回去再跟你算賬。”
趙鳳瓊趕緊調和:“沈梨,你回去教訓他。讓雲書帶著阿鳶回去睡覺吧,明天是週六,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謝雲書從趙鳳瓊身邊牽走謝鳶:“那我們先走了。”
李皓明已經坐回了駕駛座,車窗搖下來,朝沈梨揮了揮手,笑得還是那麼燦爛。
“師妹,改天請你吃飯。”
沈梨指著他說:“我要聽你交代,一個字都不許漏掉。”
“知道啦,坦白從寬。”
黑色的SUV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條紅色的光帶,拐過街角消失了。
最後,趙鳳瓊和袁立勳也上了車。
餐廳門口,只剩下袁泊塵和沈梨。
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
袁泊塵抬頭看了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好,清輝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水墨暈染的畫。
他側過頭看她,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低而柔:“要不要一起散個步?”
沈梨答應得很快:“好啊。”
兩個人十指相扣,沿著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
沈梨挽著袁泊塵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和他的節奏一致。
樹影搖曳,路燈的光從銀杏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的,像走在一條流動的星河裡。
沈梨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路燈下很好看,下頜線利落,鼻樑高挺,眉骨的弧度恰到好處。
“袁泊塵。”
“嗯。”
“我好高興啊。”
“你不生我氣了?”
“我要是小心眼的人,你早就被我記賬八百回了。”
袁泊塵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街道上聽得很清楚。
“那你記了多少回了?”他問。
沈梨仰起頭,做出一個認真思考的表情:“讓我數數……”
“別數了,”袁泊塵還真怕她數出來,趕緊打斷她,“不管多少回,我賠你一輩子。”
沈梨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睛裡,那雙眼睛裡沒有殺伐決斷的冷硬,只有給她一個人的溫度。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上貼了一下。
然後她鬆開手,往前跑了兩步,轉過身,面對著他,倒退著走。
白色的裙襬在夜風裡輕輕飄動,高跟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袁泊塵,你走得好慢啊。”
袁泊塵站在路燈下,看著月光裡的她。
她穿著粉色的襯衫,白色的裙子,站在金黃色的落葉和銀白色的月光之間,頭髮被風吹起來,在肩膀上輕輕飄動。
她的眼睛是亮的,笑容是亮的,整個人都是亮的。
他加快腳步,朝她走去。
月光很好,風很好,落葉很好。
她很好。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張開的那隻手,十指相扣。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他們的交談聲在夜風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模糊的,溫暖的。
“袁泊塵。”
“嗯。”
“你揹我好不好?我高跟鞋走久了腳疼。”
“好。”
“袁泊塵,你是不是在偷偷健身?”
“你一口一個袁泊塵,我是你甚麼?”
“哎?是甚麼?不知道啊!”
“不說我把你扔下去。”
“好吧,你是我的董事長,滿意了嗎……啊啊啊你別扔!”
“再說一遍?”
“……”
夜風把最後一句話吹散了。
銀杏樹的葉子還在飄落,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雪。
月亮掛在頭頂,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路燈亮著,像一條溫暖的河,載著他們,流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結束啦!
感謝大家陪我從冬天走到了春天,讓我感受到了輸出的快樂、交流的快樂、進步的快樂~
這篇算是我近些年寫得最長的一本了,對於我來說可能是回歸地暖手之作,需要一點點寫出自己要的感覺,所以節奏上來說有些慢。
很感謝大家的包容,從兩位數的收藏到四位數的收藏,我非常非常滿意了!
再次鞠躬感謝!評論區掉落紅包,希望無論是眼熟的bb,還是潛水的bb,都留下一個腳印吧,我會捉住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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