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0章 落馬 “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上班,我還有……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130章 落馬 “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上班,我還有……

袁泊塵是被一種空落落的感覺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 他的手就往身邊探去。

空的。

袁泊塵猛地坐起來。

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冒出來,迅速膨脹,佔據了他全部的思維。

她走了。

她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把他從殘存的睡意裡徹底澆醒。

他甚麼都來不及想, 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沈梨?”

沒有人應。

客廳是空的。

袁泊塵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轉身大步走向臥室,他要換衣服, 他要出門, 他要去找她。

“你在喊甚麼?”聲音從身後傳來。

袁泊塵轉過身。

沈梨站在廚房門口, 繫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她的雙手全是白花花的麵粉, 她看著他, 一臉莫名。

她沒走。

袁泊塵鬆了一口氣。

他大步走過去, 不管她手上沾著的麵粉,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沈梨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她的下巴被迫擱在他的肩膀上, 兩隻沾滿面粉的手懸在半空中, 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

沈梨愣了一下。

“雖然我確實因為要揉麵所以把戒指取下來了, ”她說, 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 “但是也沒有說不要你吧。”

袁泊塵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聞到了她身上面粉的味道和洗髮水的芍藥花香。他那顆剛才還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他好慶幸, 慶幸她發洩壓力和不滿的方式竟然是和麵。

沈梨被他箍得有點喘不上氣,想推開他。但她又想到剛剛他那副倉皇失措的樣子,像是被人從被窩裡直接拽出來的。

沈梨心裡最後那一絲不滿, 也消失了。

不如他就不如他吧。

那又怎麼樣呢?他們是一隊的。隊友太強不是好事嗎?

就這樣,她自己消化掉了最後一絲負面情緒。

沈梨在他懷裡掙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掙:“你放開我,我的面要發了。”

袁泊塵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沈梨做飯的技術不錯,但和麵的技術一般。

這一頓餃子早上五點開始做,八點才吃進嘴裡。

皮有點厚,餡有點鹹,蝦仁放多了反而蓋住了白菜的清甜。

她覺得自己發揮嚴重失常。

“你幫我打包一盒,”袁泊塵嚥下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我帶到公司去吃。”

沈梨一臉懷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味覺失靈了?”

這是真嘲諷。

等她把碗筷都扔進洗碗機裡面了,袁泊塵已經換好了襯衫,拎著一條領帶從臥室走出來。

他走到她面前,把領帶遞過去。

沈梨接過領帶,踮起腳尖,熟門熟路地給他打上。

袁泊塵低頭看她。她站在晨光裡,頭髮還沒梳,臉上還帶著被面粉蹭過的白印子,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他怎麼看怎麼滿意。怎麼會找到如此可心的人兒?

沈梨被他盯得毛毛的,後背一陣發涼,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袁泊塵拿來一條羊絨披肩,圍在她肩上。

“入秋了,彆著涼。”

沈梨裹著那條披肩,整個人陷在一團柔軟的羊絨裡,只露出一張臉。

“晚上想吃甚麼?”她問。

“你做甚麼我吃甚麼。”他給了她一個吻,戀戀不捨地去上班。

門關上了。

沈梨開啟窗戶通風,秋風吹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清香和雨後泥土的潮溼氣息。

她裹著那條披肩,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雜誌。

快十點鐘的時候,門鈴響了。

趙鳳瓊來了。

她穿著駝色風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茍,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身後沒有跟人。

沈梨趕緊開啟門,又驚又喜:“您怎麼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下樓去接您啊。”

趙鳳瓊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玄關一放,換了拖鞋,一邊往裡走一邊打量屋子。

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陽臺上花開得正好,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梨臉上。

“氣色不錯,”她點了點頭,語氣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滿意,“比我預想的好多了。”

沈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廚房倒茶。

趙鳳瓊帶來的東西裝了滿滿一桌,保鮮盒摞得像一座小山。

有生醃蝦,有醬大骨,有自制鹹菜,還有手工甜品,全是家裡保姆做的。

沈梨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穿梭,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趙鳳瓊說:“沈梨,來,你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沈梨洗了手,在她身旁坐下

趙鳳瓊伸手拉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我和老頭子商量了,覺得應該主動去雲州把阿鳶接回來。當初……我們犯了大錯。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想,如果能有機會彌補,哪怕只是一點點,等我們死了,大概也能有臉去見灝宇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沈梨聽出了底下壓著的那層顫。

沈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伯母,阿鳶之前做了腦部手術。雲州的氣候好,更有利於她恢復,絕對不是我小姨不願意帶她來京州認你們。”沈梨生怕她們誤會謝雲書。

趙鳳瓊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身體猛地往前傾:“腦部手術?甚麼腦部手術?嚴重嗎?現在怎麼樣了?”

“您別急,”沈梨趕緊說,“袁泊塵已經安排了專家看過,手術很成功,現在沒有大礙了。只是需要時間休養。她的神經系統還在恢復中,有時候會不記得人,有時候話到嘴邊說不出來,醫生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會慢慢好轉的。”

趙鳳瓊的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她無法想象謝雲書一個人帶著女兒,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

沈梨遞了一張紙巾過去,趙鳳瓊接過來,按在眼睛上,按了很久。

“好,我們不去雲州了,”她的聲音從紙巾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語氣很堅決,“我們等著她來。等謝鳶好一點了,等雲書準備好了,我們等著。多久都等。”

沈梨點了點頭。

說完了謝鳶的事情,趙鳳瓊把紙巾從臉上拿開,臉色恢復如常。

她說:“說完阿鳶的事情,那你的事情,不打算講給我聽聽嗎?”

沈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也不是甚麼大事。”

“都委屈得在家休息了,還不算大事嗎?”趙鳳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跟我,你還要說假話?”

沈梨緩緩低頭:“好吧,有一點點的難受……”

“既然難受,那就讓泊塵去處理,”趙鳳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你安安心心休息。如果他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還怎麼陪你共度餘生呢?”

沈梨想說點甚麼,趙鳳瓊抬手製止了她。

“你凡事都喜歡自己上,我知道。你和我一樣,獨立,要強,不願意麻煩別人。”她看著沈梨,目光裡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但你有沒有想過,有時候讓別人替你分擔,不是軟弱,是信任?”

“這一次,你不妨當作一個對袁泊塵的考驗。”趙鳳瓊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甚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沈梨試著去理解趙鳳瓊的話。

她從小就被教育要靠自己,沒有人會替你扛,你只能自己站穩了,才不會被風吹倒。

但趙鳳瓊說得似乎也有道理,她現在確實不是一個人了。她有袁泊塵,她可以試著去相信他。

“好。”她答應下來。

趙鳳瓊欣慰地笑了。

中午,沈梨給趙鳳瓊露了一手,趙鳳瓊吃得很開心,連連誇她手藝好。

下午,兩個人一起去逛街。

趙鳳瓊逛街的戰鬥力,沈梨是領教過的。

晚上,袁泊塵到家的時候,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地上到處都是購物袋,大袋套小袋。

沈梨癱在沙發上,頭靠著靠墊,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像是剛剛打完一場仗。

聽到門響,她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動了動嘴唇,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你回來了”。

袁泊塵看著這一地狼藉,熟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小時候,趙鳳瓊每次逛完街回來,家裡就是這個樣子,購物袋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客廳。

簡直是昨日重現。

袁泊塵脫下外套,擼起襯衫袖子,他蹲下來,開始整理這一地的戰利品。

沈梨聽著他整理東西的聲音,像一首安眠曲,讓她覺得安心極了。

她閉著眼睛,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趙女士說得對,應該相信袁泊塵的。

她不需要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她可以累,可以休息,可以把後背交給他。

他接得住。

……

沈梨的假期快要結束,天工集團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早上,沈梨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眯著眼摸到手機,點開一看,各個群聊都是999+的未讀訊息。

安迪的對話方塊在最上面,第一條訊息是早上9點15分發的。

“臥槽臥槽臥槽!”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秦昌德被帶走了!”

“還有周育!”

“□□直接來人,在會議室堵門抓的。”

沈梨的手停在螢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秦昌德,天工集團副董事長。

她退出安迪的對話方塊,點進公司的同事群。

群裡已經炸了,訊息刷得飛快,她往上翻了很久,才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上午剛上班,□□的人到了天工集團總部。沒有提前通知,沒有打招呼,直接進了會議室。

秦昌德正在開一個海外專案的協調會,□□的人推門進去。

秦昌德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被帶走了。

同一時間,周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被帶走。

兩個人被帶走的時間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訊息在公司內部傳開的時候,每一層都有人在交頭接耳,每一個微信群都在瘋狂刷屏。

在兩位大佬落馬的背景下,李晟造謠誹謗沈梨的事情,簡直成了一則邊角料。

法務部門在前一天向公安機關提交了李晟造謠誹謗的證據。

沈梨作為受害人,早就去公安機關報了案。公安機關已經受理並立案,以涉嫌誹謗罪拘留了李晟。

訊息今天才傳出來,可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議論秦昌德和周育被帶走的事,李晟和沈梨的事情簡直太小兒科了。

沈梨坐在床上,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她覺得自己應該震驚一下,畢竟周育被帶走是大事。

但此刻,她坐在被窩裡,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她發現自己一點都不震驚。

她甚至覺得,這是遲早的事。

天工集團上一任董事長的受賄案已經查了快一年了,至今沒有宣判,說明牽扯的人和事遠比表面上覆雜得多。

沈梨想起他昨晚接起電話時的樣子,一邊給她梳頭髮,一邊說著“知道了”“按程序走”。

今早出門的時候,他的臉上毫無破綻,系領帶時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簡直不像是知道要發生甚麼大事的樣子。

可是,他甚麼都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是帶著使命來到了天工。他俯瞰著整盤棋局,看著每一顆棋子的移動。

沈梨覺得自己對他的瞭解還是太少了。她知道所有人都怕他、敬他、仰仗他,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在這個位置上,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

那些他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的東西,沉重且黑暗。

她拿起手機,想了想,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中午記得去吃飯。”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個字:“好。”

沈梨伸了個懶腰,準備起床。

天工集團上下都在議論秦昌德和周育的事,只有安迪她們惦記著沈梨的事情。

“沈梨應該可以復工了吧?”安迪在群裡說,“大魚都被抓了,她這隻小蝦米總不能還在家裡晾著吧。”

下面跟了一串“+1”和“附議”。

沈梨看著這些訊息,心裡癢癢的。

她也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回去了。

在家裡待了十天,澆花、看雨、和麵、逛街,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安逸得她有點心虛。

她應該可以回去了吧?

晚上,袁泊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走了兩步就頓住了。

沈梨跪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身前,仰著頭看他。

她的頭髮散著,垂在肩膀兩側,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睡裙,鎖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在柔和的床頭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笑,還有一點討好的弧度。

袁泊塵手裡的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他的腦子裡“嗡”了一聲,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攬她的腰——

“我想復工。”沈梨說。

袁泊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經歷了從期待到困惑再到無語的完整變化,像是被人從溫暖的被窩裡拽出來丟進了冰水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用一種“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的語氣說:“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就是為了跟我說你想復工?”

沈梨點了點頭,一臉真摯。

袁泊塵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熱愛工作的人,”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認命般的無奈。這麼熱愛工作的人,要是單純只是他的下屬,簡直完美。

偏偏是他老婆。

沈梨休假這段日子,他承認,他在工作上確實沒有那麼順心。

Timo雖然能幹,但畢竟不是沈梨。

沈梨在的時候,所有的文件都分類標註好,按緊急程度排好序,連便籤紙的顏色都有講究,紅色是緊急,黃色是重要,藍色是常規。

她不在,他的辦公桌上堆得像小山,每次找一份文件都要翻半天。

廖紅已經跟他抱怨了不止一次,說秘書辦現在效率不如從前,Jessica改個方案改了四版都不對,羅涵一個人頂三個人的活,已經連續加了一週的班。

但回到家,是另一種光景。

沈梨熱愛工作,自然也熱愛生活。

她喜歡養花,陽臺上那幾盆綠蘿和梔子花被她照顧得油光水亮,葉片上連一點灰塵都看不到。

她喜歡打理家裡,茶几上的雜誌永遠摞得整整齊齊,冰箱裡的食材按類別分割槽擺放,連調料瓶的標籤都朝同一個方向。

她還很喜歡廚藝,愛鑽研菜譜,做出來的紅燒肉比食堂都還要美味。

他每次踏進家門,聞到屋子裡淡淡的香薰的味道,看到陽臺上花影搖曳,聽到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音,所有的疲憊就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那種感覺,像是疲憊的時候洗了一個熱水澡,渾身的毛孔都開啟了。

說實話,袁泊塵要是自私一點,應該把沈梨關在家裡當主婦。那他絕對是最幸福的男人。

但是,他是沈梨愛著的男人啊。

沈梨是一隻鷹,她天生就該在天上飛,而不是被關在籠子裡。

他見過她在暴雨中的樣子,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高跟鞋踩在水窪裡濺起水花,但她的聲音永遠是穩的。他也見過她在會議室裡對答如流時的樣子,見過她在酒桌上張弛有度的樣子,見過她深夜在辦公室整理材料時的樣子。

那些時刻的她,是發光的。

他怎麼可能把這樣的“光”關進籠子裡,任由她熄滅?

“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上班,但在你結束假期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袁泊塵說。

沈梨跪在床沿上,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全是問號。

“等我安排好這件事,你才可以復工。”

沈梨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微微嘟起,一臉“你又搞甚麼鬼”的表情。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袁泊塵已經走到床邊,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准問,問了就沒有驚喜了。”

沈梨瞪著他,不甘心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袁泊塵看著她這副樣子,跪在床沿上,頭髮散著,睡裙的肩帶滑下來了一邊,嘴唇微微嘟著,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倔強。

他的心臟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睡覺。”他說。

沈梨“哼”了一聲,拽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背對著他躺下了。

他關了燈,躺到她身邊,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

她在被子裡拱了拱,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不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在黑暗中抬頭,用鼻尖去蹭他的下巴:“你呢?我還沒有問過你,你想我回去嗎?”

“迫不及待。”

這就是他的答案。

作者有話說:我的目標是五章之內,正文收尾~

老闆們想看甚麼番外,可以點,我儘量滿足【劃重點,是儘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