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溫柔 “Baby,我對你的期望很高。……
午後的陽光穿過高大的松針, 在果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剛修剪過的草坪清香,混合著遠處會所飄來的淡淡雪松味雪茄氣息。這裡是第9洞的果嶺旁,整個球場最安靜的角落之一, 連球童都被示意退到了十米開外的樹蔭下。
周育剛剛推杆入洞, 動作行雲流水。
他直起身, 摘下白色手套,滿意地看了一眼那枚穩穩落入洞中的小白球。
“這一杆力度控制得真是精妙, ”一個清越的女聲從側後方傳來, “跟咱們周總做人一樣,滴水不漏啊。”
周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他轉過身,看著李玲玲踩著柔軟的草地走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米色的高爾夫套裝, 剪裁精緻, 完美勾勒出窈窕的曲線。頭上的寬簷帽遮住了半張臉, 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裡閃爍的精明光芒。
“過獎了。”周育擦了擦手,語氣輕鬆,“這麼曬的太陽, 你不去和太太小姐們茶歇, 怎麼有空來球場?”
“你自然清楚啊。”李玲玲走到他身側, 順手拿起他放在球包旁的一支備用球杆把玩。那姿態隨意, 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居高臨下。
“我讓你去給沈梨一點顏色看看, ”她語氣輕飄飄的, 話裡的分量卻不輕,“你倒是拿著她的把柄,把自己人送進了袁泊塵身邊。周育, 你當誰傻子呢?”
周育輕笑一聲,不急不緩地把手套放到一旁。
“玲玲啊,你把我當甚麼人了?”他抬起頭,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我怎麼會犧牲你的利益去成全我自己?”
李玲玲冷笑:“那你是甚麼意思?”
周育示意她坐下,自己則靠在球車旁,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沈梨和周政這麼大的一張牌,你當一對三出啊?”他慢悠悠地說,“玲玲,不是我說你,你眼界還是太窄了。”
李玲玲挑了挑眉,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餘怒:“她耍我,不該給她點顏色看看?”
“你怎麼知道她是在耍你?”周育反問。
李玲玲一怔。
“袁泊塵是甚麼脾氣,你比我清楚。”周育點燃了手裡的雪茄,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要是一個小小的秘書就能安排他的約會,他這個董事長也不用當了,回家啃他老爺子去吧。”
李玲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疑。
“你是說……”她頓了頓,“沈梨沒有耍我?她確實力有不逮?”
“你讓她幫你打聽行程、製造偶遇機會,沒問題。”周育吐出一個菸圈,“但要她安排袁泊塵做甚麼,你也太高看她了。”
李玲玲的臉色緩和了些。她想起那晚在餐廳坐到打烊的尷尬,想起那些石沉大海的訊息。如果沈梨不是故意耍她,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那你現在安排人到袁泊塵身邊了,”她看向周育,“能幫上我嗎?”
周育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你放心,我的人不就是你的人?”他語氣篤定,“等她徹底打入秘書辦的核心,取代沈梨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有她在袁泊塵身邊幫你,不比沈梨更可靠?”
李玲玲的眼睛亮了。
她站起身,將手中的球杆遞給周育,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被捧上高處的飄飄然,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成為最後贏家的畫面。
“來,再打兩杆我瞧瞧。”
“行,恭敬不如從命。”周育笑著放下雪茄,接過了球杆。
李玲玲站在原地看了兩杆,便轉身離開了。她才不想留在這兒曬太陽,該說的話說完了,剩下的交給周育去辦就是。
等她走遠,剛剛短暫離開的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
“老周啊,你現在是越來越會騙人了。”
走來的人正是天工集團另一位副總裁,崔茂。他手裡端著一杯冰鎮威士忌,臉上帶著看戲的笑意。
周育笑著回頭:“你也聽到了?不過嘛,大小姐好糊弄,就是脾氣大了點。”
“沒腦殼的女人。”崔茂走到他身邊,搖了搖頭,“周政是袁泊塵的心腹,威脅沈梨有甚麼用?開了她也沒甚麼。”
“她倒是敢去威脅周政。”周育冷笑一聲,收起球杆,“留著沈梨在袁泊塵身邊,日後說不定還有大用。要按她的意思是揭露,不過是女人之間低階的洩憤,毫無益處。”
崔茂點點頭:“你說得對。我看沈梨不是個善茬,說不定願意交易。人嘛,都是重利的。”
“再看看,”周育眯起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深意,“我直覺,這丫頭心眼兒可不少。”
崔茂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而壓低了聲音:“我近來聽到風聲,袁泊塵有意要從分公司選拔副總以上的人來總部。”
周育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樣一來,你我的位置,”崔茂看著他,眼含警告,“可是危險得很啊。”
周育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陽光鍍成金色的果嶺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要動我?即使他是上面派下來的,也要掂量一番。”周育慢慢攥緊了手裡的球杆。
……
聽到訊息的沈梨,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她震驚地看向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寫滿了不可置信。
“輪崗交流?”她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高了八度,“所有的部門?”
袁泊塵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悠閒地翻著一本厚重的英語原文書。
聽到她的驚呼,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甚麼:“除了研發部門以外。”
“朱佳佳的事啟發了我。”他合上書,修長的手指在封面上輕輕點了點,“很多人進入天工以來,就一直沒動過窩。從員工的個人職業規劃來說,長期從事一件工作,很容易產生職業倦怠,甚至形成思維定式。”
沈梨愣了一下,隨即湊過去,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做出一副乖巧學生的樣子,腦袋幾乎要湊到他面前。
“職業倦怠?會嗎?”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真誠,“我就很喜歡工作啊,每天上班我都充滿激情!”
“你是極特殊情況,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袁泊塵就是被她這一點給擊中,太強的生命力。
沈梨被誇了,但臉上還要保持克制。
哎,憋笑好難。
袁泊塵問她:“你知道在職場上,哪兩種工作最消磨人的意志嗎?”
沈梨搖頭,雙手托腮,眼睛裡寫滿了求知慾:“請賜教。”
袁泊塵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第一是不做工作,閒著。”他慢條斯理地說,“第二,是長期重複大量瑣碎的工作。做得多了,也就失去了高階的能力,變成了螺絲釘。”
沈梨眨眨眼,快速思考著,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啊,”她提出疑問,邏輯清晰,“如果你是嫌他們效率低,那校招和公招一批新人進來,搞末位淘汰不就行了?為甚麼要費勁搞輪崗交流呢?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學新的技能,很多人習慣了自己的舒適區,說不定會牴觸呢。”
袁泊塵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正色看著她。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家裡逗她的戀人,而是具有極強政治素養和廣闊眼界的企業掌舵人。
“天工集團是國字頭的企業,當然有培育人才的責任。”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給一個學生上課,“目前在職的這些人,都是當初校招公招的佼佼者。你把他們用更年輕的人替換掉,除了讓社會多了一批失業的中年人,產生更多不穩定的因素,還有甚麼好處?”
“提升公司效能了啊。”沈梨說得理直氣壯,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袁泊塵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更多的是深沉的包容。
“年輕人,你不會老嗎?”他問,“如果你老了被替代了,你會怎麼想?”
沈梨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很鄭重地回答,我這一生都會保持學習的好習慣,輕易不會被淘汰掉。”
袁泊塵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更深的東西,彷彿透過她看到了某種希望的延續。
“領導一個企業,如果最看重的是效率,而不能兼顧人文,那這個企業註定是短命的。”他說,“人區別於動物的一大特徵就是有感情。我相信,如果天工集團在努力培養他們,給他們新的土壤,他們未來也能反哺天工,讓天工長出新的枝丫。”
沈梨愣住了。
她坐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說的每一句話。原本在她眼裡冷冰冰的商業決策,突然有了溫度。
“我不是……太現實了?”她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我懷疑。
“不是現實,”袁泊塵看著她,毫不客氣地指出,“是單純,幼稚。”
沈梨瞬間洩了氣,整個人往後一仰,跪坐在沙發上,覺得被他全盤否定了。
袁泊塵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
“Baby,”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對你的期望很高。”
沈梨靠在他懷裡,安靜地聽著。
“周政在我身邊五年,”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在我身邊的時間,只會更長更長。”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我希望你長成參天大樹,”他說,“以後就算離開了我,也能從容應對一切的風險挑戰。”
沈梨猛地抬起頭。
“離開你?”她的眼睛裡裝滿不可思議,“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她舉起左手,把那枚閃耀的鑽戒亮到他面前,理直氣壯地晃了晃:“你對它發過誓了,袁泊塵。”
袁泊塵笑著親吻她的手指,指尖摩挲著那枚戒指,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當然不是和我分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傻瓜。”
“可你說了離開。”
他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進她眼睛深處,那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你以為,我會在天工當一輩子的董事長嗎?”
沈梨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腦子暫時一片空白。
“傻不傻。”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沈梨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是啊,神兵天降。他當初是臨危受命,來拯救天工的。
他身上揹負的是組織的任命和責任,不是一個普通的上市公司話事人。
總有一天,任務完成,他會離開那個位置,去往更高、更廣闊的地方。
她有些傷感地說:“我暫時還想象不出……那棟樓裡沒有你的身影。”
袁泊塵看著她,此刻的她,眼睛裡帶著一點迷茫,一點不捨,還有一種少女般純粹的依賴。
這樣的年輕,這樣的柔軟,讓他覺得可貴,又可愛。
“可是你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他說。
沈梨愣了一下,隨即撲進他懷裡,把臉深深埋在他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很喜歡看你坐在會議室裡講話的樣子,”她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說不出的認真和崇拜,“我簡直為那樣的你著迷!你再多留幾年,起碼等我看膩了,你再走!”
袁泊塵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沈、梨。”
有人生氣了。
沈梨趕緊從他懷裡抬起頭,一臉討好地笑:“不膩不膩,永遠不膩。”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威脅清晰可見。
“等你例假結束,”他慢悠悠地說,“希望你嘴巴還能這麼厲害。”
沈梨臉色一變,立刻求饒:“我錯了!”
兩人打了半天嘴仗,最後以沈梨落敗揮白旗而告終。
她癱在他懷裡,氣喘吁吁,卻笑得眉眼彎彎。
鬧夠了,袁泊塵把話題拉回正軌。
“對了,這次輪崗不僅是總部,還包括各地的分公司。”他說,“我記得你那個師兄很不錯。你去問問他,如果他願意來,我這裡有個位置是留給他的。”
沈梨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像是煙火被瞬間點燃。
“真的?”她一下子從他懷裡彈起來,光腳站在地板上,原地轉了三圈,然後百米衝刺般跑去拿手機。
“我現在就打電話!”
袁泊塵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他拎起她的拖鞋,追在她身後:“你給我把鞋穿好。”
作者有話說:bb們,我最近在準備碩士論文的預答辯,所以字數上比之前一段時間要少一些,我後面會補回來的【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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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熱》
秀珠第一次見到六先生是在大宅子裡。
所有人都說自己勾引了九少爺,六先生一定會把她捆起來扔海里餵魚。
六先生沒有扔她去餵魚,反而給了她五十萬美金,說足夠讓她讀完大學了。
秀珠第一次懂甚麼叫“恩深似海”。
她拿著五十萬美金離開了九少爺,遠走高飛。
再次見到六先生,她在拉夫勞倫為VIP客人貼身量衣。
量尺走過他的肩線的時候,他掐住了秀珠的腰。
秀珠不明白,四年前,他說傍男人的女人沒出息。
可四年後,他說:秀珠,你得陪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