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交易(捉蟲) 女人要拴住心愛的男人………
清晨七點, 法蘭克福的天剛矇矇亮。
沈梨站在穿衣鏡前,手裡握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絲質的面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顏色沉穩卻不沉悶, 恰好壓得住今天簽約儀式的莊重場合。
袁泊塵站在她面前, 配合地微微低頭, 任由她將那根領帶繞過自己的後頸。
她的動作專注而熟練,手指翻飛間, 漸漸成形。
自從上次在他面前承認不會打領帶之後, 她回去偷偷練了很久。在網上找教程, 拿自己的圍巾練手,家裡的每一隻公仔都沒躲過。
現在, 她終於可以熟練且漂亮地繫好一條領帶。
“你知道領帶的起源嗎?”袁泊塵忽然開口, 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帶著一絲清晨特有的慵懶。
沈梨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眼,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目光, 誠實地搖了搖頭。
“優雅年代的產物。關於它的發明, 有很多種說法。不過最討女人喜歡的一種是——”他頓了頓,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為了牽住男人。”
他低下頭, 湊近她的耳邊, 壓低聲音:“女人要拴住心愛的男人,不必像牛一樣從鼻孔穿過去,綁在脖子上就夠了。”
沈梨一聽就知道, 他是在瞎說逗她。
她正要反擊,卻聽他忽然換了語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是不是給周政送了條領帶, 慶祝他升職?”
沈梨的手一抖。
“你怎麼知道?”她脫口而出。
這確實是事實。周政升任銷售部長那天,她在KTV塞了一份禮物給他,是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袁泊塵怎麼知道的?
驚訝之餘,她的手不自覺收緊,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本能反應。
領帶瞬間束到最高。
袁泊塵的脖子猛地一緊,整個人差點窒息。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沈梨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鬆手,去解那個被她勒死的結。
袁泊塵的臉越來越紅,她慌得聲音都變了調:“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忍一下——”
終於解開,袁泊塵摸著脖子,大口喘氣,心有餘悸:“你謀殺親夫啊……”
沈梨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滿臉愧疚。
袁泊塵接過水杯喝了兩口,緩過勁來,指著那條罪魁禍首的領帶,嗓音還帶著點咳後的沙啞:“一說送領帶你就慌成這樣。你還找周政假扮你男朋友,我看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梨猛地撲上來,攀住他的肩膀,堵住了他的嘴。
這是一個真正的吻。
不是平時那種淺嘗輒止的早安吻,也不是被他引導著被動承受的吻。
這一次,她主動進攻,撬開他的齒關,舌尖探進去,帶著點豁出去的不管不顧。
她的吻技在他孜孜不倦的教導下,確實大有長進。
袁泊塵愣了一下,隨即被她帶著走。
她的手攀在他肩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吻得專注而投入,溫柔又纏綿。
他明知道她這是在轉移話題,明知道她是被他說中了心虛才出此下策——可他沒辦法。
對她的任何主動,他都毫無抵抗力。
他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反客為主,加深這個吻。
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全都近在咫尺。
剛才那點被她勒住的鬱悶,早就煙消雲散了。
漫長的一吻結束,這回總該翻篇了吧?
袁泊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氣息還有些不穩,語氣卻清醒得很:“明天你就去給我挑一條領帶。”
沈梨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提醒他:“今天簽約結束,明天就啟程回國了。我去哪裡買,機場免稅店?”
袁泊塵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你以為我不知道?
沈梨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裡讀出點甚麼。可他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長,笑得她心裡直發毛。
“你還有其他行程安排?”她追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袁泊塵抬手,幫她把有些凌亂的髮絲理好,“時間差不多了,下去吧。”
出發的時間確實要到了。
沈梨來不及逼問,只能帶著一肚子疑問,和他一起下樓。
簽約儀式在萊茵科技總部的大會議廳舉行。
長槍短炮早已架好,媒體的閃光燈此起彼伏。
袁泊塵站在簽字臺前,一身黑色西裝,配著那條暗紅色的領帶,沉穩中透著恰到好處的銳利。
他和克勞斯先生握手,對著鏡頭微笑,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彷彿這場價值幾百億的合作,不過是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過的一環。
沈梨站在人群外圍,遠遠地看著他。
室內的燈光灑落在他身上,比最高明的打光師還厲害。他的側臉線條凌厲而深邃,目光專注地落在鏡頭前,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一切的氣場。
她想起他早上那個關於領帶起源的玩笑。
“為了牽住男人。”
她看著那條被她親手繫上的領帶,心裡默默反駁:“當然是因為好看。因為打起領帶來好看,所以才一代一代地傳下來。”
比如現在,他就好看得要命。
她抱著胳膊站在那裡,眉眼間是自己都沒察覺的喜歡。
忽然,袁泊塵的目光穿過人群,朝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他和她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以及媒體的閃光燈、人群的嘈雜、滿場穿梭的工作人員……交換著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訊號。
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交換愛意,像是一場刺激的遊戲。
沈梨先移開目光,怕自己忍不住流露過分的愛意。
簽約儀式圓滿結束,大功告成。
午宴設在他們下榻的酒店,水晶吊燈璀璨奪目,長桌上擺滿了鮮花和美酒。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
沈梨脫下早上那身幹練的白色西裝,換上了一襲單肩設計的紫色長裙。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紫色,灰調的底色上泛著強烈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呈現出流動的虹彩效果。
剪裁極盡修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流暢的曲線。單肩的肩帶處點綴著酒紅色的立體珠花,側腰的位置也有同樣的裝飾,像是綻放在暗夜裡的花朵。
她佩戴了同色系的珠飾,整套著裝集合了未來感的材質和優雅的剪裁,既先鋒又高階。
她挽著袁泊塵的手臂,緩緩步入宴會廳。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袁泊塵當然是今天的主角。可站在他身邊的這個女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羅涵站在人群中,看著款款走來的沈梨,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從銷售部那個伏案加班、永遠穿著灰撲撲職業裝的小姑娘,到如今站在閃光燈下、光芒四射的女人。她見證了沈梨的每一步成長,每一個深夜加班的背影,每一次被領導罵哭卻咬牙堅持的瞬間。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沈梨,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她了。
她像一顆被塵封已久的明珠,終於被擦拭乾淨,露出原本的光彩。
那光彩太耀眼,耀眼到讓人不敢直視。
羅涵看著她,忽然有些鼻酸。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這樣的位置。
沈梨感受到了那些驚豔的目光,心裡不是不得意的。但她現在顧不上得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上。
那雙鞋,十厘米的細高跟。
為了撐起這條高定裙,她選了最漂亮也最折磨人的那雙鞋。
於是,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走一步都在心裡罵自己:為甚麼要逞這個能?
她不動聲色地朝袁泊塵那邊靠了靠,偷偷把一部分重量轉移到他身上。
袁泊塵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側過身子,背對著眾人,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沈梨咬牙。
在房間,他確實提醒過她,那雙鞋太高了,今天的午宴她會辛苦。
可她一口拒絕,理由是“那雙低跟完全撐不住這條裙子”。
現在,她用力按住他的胳膊,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表面上,她還在對著賓客微笑點頭。實際上,她已經成為“小美人魚”了。
袁泊塵任她靠著,嘴上嘲諷,手臂卻一直穩穩地託著她。他配合著她的步伐,走得很慢,讓她能借力。遇到人多的地方,他還會刻意側身,替她擋住那些可能撞到她的人。
沈梨自然知道他是嘴硬心軟,偷偷在背後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還在和人交談,掌心卻包裹住她“作怪”的手指。
他臉上神色平常,背在後面的手卻絲毫不落下風。
午宴在下午兩點結束。
袁泊塵喝了不少酒,Timo先送他回酒店休息。
沈梨留在現場,繼續善後,和萊茵科技的人道別,確認後續的對接流程,處理那些簽約後冒出來的瑣碎事務。
等一切忙完,已經快四點了。
她換回早上那身白色西裝,脫掉那雙美麗的刑具,換上一雙舒服的低跟鞋。拎著電腦包,步履匆匆地穿過酒店大堂,只想快點回房間躺平。
“沈梨?”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沈梨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李玲玲正坐在大堂咖啡廳的雅座上,朝她招手。她腳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logo一個比一個晃眼——CHANEL、DIOR、Hermès……堆得像座小山。
沈梨在心裡嘆了口氣。
還沒放棄啊?
她走過去,在李玲玲對面坐下。
“喝點甚麼?”李玲玲笑得親切,招手叫來服務生,“來杯熱茶吧,你忙了一天了,很累吧?”
沈梨沒拒絕,她確實有點渴。
李玲玲從腳邊那一堆購物袋裡,拎出一個來,放在桌上。
那是一隻CHANEL的菱格包,經典款的翻蓋設計,黑色的皮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店裡最後一隻,”李玲玲笑著說,把包往沈梨那邊推了推,“我一看到就覺得,這包和你很配。送你了。”
沈梨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隻包,又抬起頭看向李玲玲。
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感覺被人冒犯了。
“李小姐,”她斟酌著措辭,“這太貴重了。以我們之間的交情,送這樣的禮物不太合適。您可以送給更合適的人。”
李玲玲挑了挑眉,臉上那個笑容更深了些。
“以我們的交情,自然是有點牽強。”她慢悠悠地說,手指輕輕敲了敲那隻包,“但如果你幫我約泊塵吃晚飯,那這隻包包,就非常合適作為感謝的禮物了。”
沈梨看著她,沒說話。
李玲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得像是已經勝券在握。
“那我更做不到了。”沈梨說,“董事長有他自己的安排。”
李玲玲放下杯子,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變了。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用一種“我這是為你好”的語氣說:“你要是幫我約一次,我就幫你隱瞞你和周政的戀情,怎麼樣?”
沈梨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看著李玲玲,那張臉上寫滿了篤定和自信,彷彿已經拿住了她最大的把柄。
“你和周政的事,我可是知道的。”李玲玲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周政是他的心腹,你又是他的助理。就算天工集團沒有明文禁止員工戀愛,可是你們兩個,同時為他服務,離他最近的人。你覺得,作為董事長,他會樂見嗎?”
她頓了頓,欣賞著沈梨臉上的沉默,繼續說:“他捨不得開除周政,但你就不一樣了吧?”
沈梨沒有說話。
李玲玲將那隻看中未拆的CHANEL包包收回袋子裡,動作優雅從容。
“看來你不喜歡這隻包,那我就收回了。”她笑了笑,拎起包站起身,“你好好考慮一下。聽說你們明天就要回國了,那麼,今天晚上,我要見到他,多謝啦!”
她轉身要走,又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向沈梨。
“加個微信吧,”她晃了晃手機,“我怕你想好了怎麼做,卻找不到我。”
沈梨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舉起手機,掃了李玲玲的名片,傳送好友請求。
李玲玲戳了兩下螢幕,透過了。
“沈秘書,”李玲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叮囑一個晚輩,“千萬不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哦。”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款款離去。
身後跟著的服務生訓練有素地上前,幫她拎起那一堆購物袋,態度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沈梨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雙臂環抱在胸前。
那背影,走得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從容。
沈梨盯著那個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真正的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很多時候,她都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人性的陰暗面。
但這一回,她想:新仇舊怨,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作者有話說:沈梨:上次放你一馬,這次不放了。我是來工作的,不是放馬的。
不知不覺寫到第100章了耶,為了獎勵感謝老闆們看到這裡,本章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