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抵達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惹到他……
晚上7點, 天還沒完全黑透,沈梨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了機場要客區。
她一身幹練的米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茍地盤起, 妝容淡雅, 整個人像是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職場精英。
她手裡拿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單, 刻意與前方那個黑色身影保持“安全距離”。
袁泊塵走在她前面大約十米遠,不近不遠。他步履從容, 氣場強大, 光是這樣經過VIP候機廳的走廊, 已經讓人猜測到他並不簡單的身份了,何況他後面還跟著一個一看就是助理的美女。
進入VIP候機廳, 沈梨立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從包裡掏出膝上型電腦, 開啟,調出行程表,開始逐項核對。
她裝作很忙的樣子, 和袁泊塵隔出八百米遠的物理距離。
袁泊塵在另一側的真皮沙發上落座, 隨手拿起一份財經雜誌。
服務生送來一杯紅茶, 他頷首致意。
袁泊塵的目光從雜誌上方掠過, 落在那個角落裡埋頭敲鍵盤的身影上, 停留了兩秒, 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沒有叫她過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反正白天離得再遠,晚上總是要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他何必像那些沉不住氣的小年輕一樣, 非要時刻黏在一起?
他愛她,就願意包容她所在意的“謹慎”和“分寸感”。
哪怕這份謹慎,有時候確實可愛得讓人想捏她的臉。
Timo是第二個到的。他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衝進候機廳, 一看袁泊塵已經坐在那裡喝咖啡了,立刻加快腳步,恭恭敬敬地上前打招呼:“董事長,晚上好!”
袁泊塵點點頭。
Timo打完招呼,目光一掃,看到角落裡抱著電腦的沈梨,立刻走過去,在她旁邊一屁股坐下。
“喲,這麼用功?”他湊過去瞥了一眼螢幕,“嚯,你這行程標註得夠細的啊,連茶歇時間都留了?”
沈梨頭也不抬:“怕你忘了。”
Timo看著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批註,十分慶幸自己把她帶來了。
不過,他心裡也因此討厭她。明明如此適合這份秘書工作,卻不肯毛遂自薦,白白折磨他這些日子,真氣人。
“沈梨啊,看看你自己,承認吧,你就是天選秘書,我建議你順應天命。”
沈梨敲鍵盤的手一頓,抬起眼皮看他:“你又來了。”
“這次出差就是很好的機會,私下相處的時間這麼多,你趕緊去跟董事長表明心意。”
沈梨:“……我真是謝謝你。”
“抓緊機會啊,人生的岔路口你別懵懵懂懂的。”Timo一副老成的語氣。
但沈梨知道,他就是想甩掉袁泊塵而已。畢竟,他愛自己的髮際線勝過工作。
隨行人員陸陸續續到達。
李弘帶著技術部的幾個骨幹進來了,打了招呼後找位置坐下。
謝飛揚是倒數第二個到的,氣喘吁吁,臉上還帶著“幸好沒遲到”的慶幸。
在他後面,還有一個人。
沈梨抬起頭,看到那個扶著行李箱、神情略帶緊張的熟悉身影時,愣了一下。
羅涵。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套裝,頭髮整齊地紮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在銷售部時更加幹練了一些。
只是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初入陌生場合時特有的不安。
“羅涵?”沈梨站起身,語氣裡是真實的驚訝。
Timo說:“這次涉及銷售部的後續市場評估工作,我讓周政派人,他就安排了羅涵過來。你是銷售部出身,應該和她很熟吧?”
沈梨笑了:“當然,我們是不錯的朋友。”
羅涵看到沈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在沈梨旁邊坐下,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慶幸:“沈梨!太好了,你也在!”
沈梨看出了她的緊張和不自在,安撫她:“沒問題的,就是出趟差而已。”
羅涵握住她的手,小聲說:“第一次跟董事長出差,我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有你在太好了。”
沈梨捏了捏她的手,很理解。那種初入大場面的忐忑,她太懂了。
登機時間到了。
頭等艙和商務艙的通道分開,袁泊塵獨自走向另一側,沈梨和其他人則進入商務艙。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足夠漫長。
好在商務艙可以平躺,大家各自戴上眼罩補覺,倒也熬得過去。
飛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時,機身觸地的輕顫將沈梨從淺眠中喚醒。她透過舷窗望出去,晨霧正漫過停機坪,淡金色的陽光斜斜切下來,給T1航站樓的玻璃幕牆鍍上一層暖邊。
法蘭克福,她第二次來了。
空乘親自引導他們走向另一側的VIP專用廊橋。沒有擁擠的人流,沒有嘈雜的廣播,只有乾淨冷調的金屬與玻璃,燈光柔和得恰到好處。
廊橋一路直通貴賓入境區,邊檢單獨視窗,工作人員態度禮貌剋制,全程不過十分鐘。
等行李時,他們在休息室略作調整。
沈梨忙著和接機的司機對接位置,謝飛揚負責清點行李,一切有條不紊。
走出貴賓抵達區,外面就是機場專屬的VIP車道。幾輛黑色賓士商務車整齊地停在路邊,司機西裝革履,恭敬地候在車旁。
沈梨對了一下車牌,開始安排:“Timo,你和董事長坐第一輛。我和李總、羅涵坐第二輛……”
“等等。”Timo打斷她,“你和我們坐一輛。”
沈梨一愣:“甚麼?”
“你負責對接貝克爾博士,當然要跟董事長一輛。”Timo說得理直氣壯,“萬一路上有甚麼需要溝通的呢?快上車。”沈梨:“……”
她看了一眼已經坐上車的袁泊塵,又看了看Timo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只能硬著頭皮鑽進了車裡。
Timo跟著坐進副駕駛。
沈梨和袁泊塵坐在中間排,後排空著。
車子啟動,駛離機場。
法蘭克福的天色微亮,雲層被晨光染成淡金。
沈梨看向窗外那些直衝雲霄的飛機,目光有些放空。
五年前,她也是從這片天空降落,帶著滿心的憧憬和忐忑。那時的她,大概想不到五年後,她會以天工集團核心專案組成員的身份,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袁泊塵早已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那是一種帶著回憶的、有些悵然若失的神情。
他忽然有些好奇,她此刻腦海裡在想誰?
反正不是想他,畢竟他此刻就在眼前。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晨光從車窗外透進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她的睫毛微微垂著,神情專注而遙遠,像一幅靜止的畫。
明明兩人早已身心相交,但靈魂好像仍然有著不近的距離。
車子平穩駛入法蘭克福市中心,穿過清晨略微空曠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新古典主義與現代極簡結合的建築前。
酒店門廊挑高,燈光暖而不豔,門童的制服都透著一絲不茍的精緻。
車剛停穩,門童已快步上前,躬身拉開車門。
沈梨剛踏出車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貝克爾博士。
那位滿頭銀髮、氣質儒雅的萊茵科技核心人物,此刻正站在酒店大堂門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
“袁先生!”博士大步上前,熱情地握住袁泊塵的手,“歡迎來到德國!”
袁泊塵微笑著回應:“博士親自迎接,太客氣了。”
貝克爾博士擺擺手,又轉向其他人,一一客氣握手。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梨身上時,那客氣忽然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熱切。
“Lily!”他張開雙臂,給了沈梨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終於有機會回報你上次的辛苦陪伴了!”
沈梨被他抱得有些措手不及,隨即笑了起來,熱切地回應他,送上吻面禮。
“博士,您太客氣了,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工作是工作,友誼是友誼。”博士鬆開她,眼裡盛滿笑意,“這次在法蘭克福,你是我的客人。”
一旁的Timo看著這一幕,再次表揚自己的英明決策:帶沈梨來,沒錯!
貝克爾博士親自將他們送到房間樓層,臨別前特意對沈梨說:“今天是你們的休息日,盡情睡覺倒時差。但如果睡醒了無聊,隨時聯絡我,我來當你們的‘地陪’。”
沈梨笑著感謝,在徵求了袁泊塵的意見後,和博士約好了晚宴的時間。
房門關上,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此次出行的住宿安排是Timo一手操辦的。羅涵是後加的,起初名單裡只有沈梨一個女生,所以她被安排了單間。
其他人按照級別,Timo和李弘是單間,普通工作人員是標間。即使是標間,也是十分寬敞的套房,絲毫不顯侷促。
羅涵來了之後,Timo也沒有把她塞進沈梨的房間,而是同樣給了她一個單間。
在對女生的態度上,Timo面冷心熱,做得滴水不漏。
沈梨步入自己的房間,將行李箱開啟,把帶來的衣服一件件掛好,洗漱用品一一擺上檯面,用自己帶來的毛巾枕巾浴巾……一系列複雜的私人物品,替換了一通之後,她才終於有空收拾自己——洗一個熱水澡,褪去旅途的浮塵,換上舒服的睡衣,戴上眼罩,把自己摔進那張過分舒適的床裡。
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手機突然震動,沈梨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起來,那邊是Timo的聲音:“六點晚宴,現在都五點了,你收拾好了沒有?”
Timo在大堂沒有看到她,心想按照她縝密的性格,一定會提前下來對行程的,沒有看到她,一定是睡過頭了。
沈梨瞬間清醒,猛地坐起來,一把扯下眼罩。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赫然顯示著——下午五點十分。
她這一睡,整整睡了八個小時!
“我馬上下樓!”她掛了電話,跳下床,衝進浴室。
五分鐘後,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還有些溼、素面朝天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徹底清醒。
五點四十五分,沈梨出現在一樓大堂。
Timo正站在門口張望,看到她從電梯裡出來,剛要開口催促,忽然愣住了。
她穿著一襲黑色的裙子。
裙子的款式極簡,沒有多餘的裝飾,剪裁卻極其考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流暢的肩頸線條。
面料是啞光的,不張揚,卻在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微光,像深夜的湖面。
V領的設計剛剛好,露出一小片鎖骨。裙襬及膝,走動時微微搖曳,露出一截筆直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
她略施粉黛,長髮披散下來,微卷的髮尾搭在肩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優雅清淡,卻讓人移不開眼。
大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不約而同地朝她看了過來。
Timo張了張嘴,想假意批評她不守時間,但一張口就忘了要說甚麼了。
袁泊塵站在一旁,原本正和李弘說著甚麼,此刻聲音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眼底有甚麼東西,忽然變得極深。
那雙眼睛,幾乎離不開她。
沈梨感覺到他的注視,努力保持著鎮定,朝他們走去。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Timo這才回過神來,立刻進入工作模式,開始咋咋呼呼地招呼大家上車:“上車,那邊等著呢!”
眾人魚貫而出,走向門口等候的商務車。
依舊是那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
Timo自覺地坐進副駕駛,沈梨和袁泊塵坐在中間排。
車子啟動,駛向晚宴地點。
沈梨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輕微風聲和沈梨偶爾翻動文件的聲音。
忽然,一個剎車。
沈梨放在腿上的手機滑落下去,掉在腳邊。
她彎腰去撿,直起身來的時候,右手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想抽回來,卻發現那隻手握得緊緊的,根本掙不開。
沈梨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袁泊塵目視前方,神情淡然,彷彿甚麼都沒發生。只有那隻手,正不緊不慢地包裹著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沈梨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她偷偷瞥了一眼前面,Timo正舉著手機,對著窗外的異國街景拍拍拍,完全沒有注意到後排的動靜。
她轉過頭,對袁泊塵做了一個口型:放、開、我。
袁泊塵看到了,嘴角微微彎了彎,卻沒有放開。
他故意捉弄她。他的手指輕輕揉捏著她的指尖,順著指縫緩緩滑過,又沿著手背的骨節慢慢摩挲。
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輕,那麼慢,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色氣,像羽毛劃過心尖,癢得讓人發慌。
沈梨的呼吸都亂了。
她想用力掙脫,又怕動作太大引起Timo注意。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裡,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手上為所欲為。
她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能感覺到他偶爾加重力道時帶來的酥麻,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車窗外,法蘭克福的街景飛速後退。
車廂裡,Timo還在對著窗外拍拍拍,偶爾發出哇的一聲驚歎,完全不知道後排正在上演怎樣的暗流湧動。
沈梨咬了咬下唇,身子微微朝他那側傾斜,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她那點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袁泊塵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笑意,帶著逗弄,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
他似乎在說:你能怎樣?
沈梨瞪他,用眼神表達憤怒。
他卻像沒看到一樣,繼續握著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那動作那麼自然,那麼親密,彷彿做過了成千上萬次。
車子又拐過一個彎。
沈梨的身體隨著慣性朝他那側傾了傾,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她趕緊穩住自己,坐直,卻發現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整個後半程,她心跳如鼓,手心出汗,身體緊繃,卻又不敢有任何大動作。
而旁邊西裝革履的人,全程面色如常,毫無波動。
直到車子緩緩停下,抵達目的地,袁泊塵終於鬆開了手。
沈梨幾乎是瞬間把手抽回來,藏在身側。她低頭一看,手心已經微微泛紅,還帶著他體溫的餘溫。
車門開啟,Timo率先跳下車,招呼大家。
沈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跟著下車。
晚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臉上的熱度。
袁泊塵從她身邊走過,步伐從容,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在他經過的那一刻,她聽到他極輕地說了一句:“Baby,這條裙子,很襯你。”
沈梨腳下一頓,差點絆倒。
等她穩住身形抬起頭,那個人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個氣定神閒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惹到他了?不然他為甚麼火力全開,非要讓她出醜不可?
“沈梨?快跟上!”Timo在前面喊。
沈梨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晚宴的餐廳就在前面,燈火通明,貝克爾博士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而她額頭上的薄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是怎麼被一路“嚇”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袁泊塵:不知道她在想誰,反正不是在想我,酸了。
老袁抱醋狂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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