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辯解 危險,又……該死的迷人。
夜色漸深, 酒店SPA區域的走廊靜謐得能聽見心跳。
Timo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留下週政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 完全摸不著頭腦。
樓上, 沈梨正握著手機在包廂門口來回踱步, 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見到Timo氣喘吁吁地出現,她積壓的羞憤瞬間找到了出口, 二話不說, 抬手就把自己的手機朝他懷裡砸去!
平日裡傲嬌又嘴毒的Timo, 此刻卻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不僅穩穩接住了飛來的手機,還破天荒地、帶著幾分討好地拍了拍沈梨的後背, 聲音是沈梨從未聽過的輕柔, 甚至有點肉麻:“別急別急……裡面, 現在甚麼情況了?”
沈梨滿臉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 她壓低聲音, 咬牙切齒:“你到底點過多少次這種特色套餐?!你今天真是把我害死了!!”
Timo一臉“竇娥冤”, 雙手合十, 就差當場跪下了:“姑奶奶, 天地良心!我……我都是幫客戶、幫領導點的!我自己從來不點……”他試圖辯解, 但在沈梨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審視目光下,越說越心虛。
沈梨可不是甚麼不諳世事的小白花,她上下掃視Timo一眼, 一個大膽的猜測脫口而出:“你是gay。”
“噓——!!”Timo魂飛魄散,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用手掌捂住了沈梨的嘴, 眼神驚恐地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極低,“小祖宗!祖宗!以後您就是我親姑奶奶,行嗎?求您了!千萬別說出去!”
所以,以前那麼多的女朋友,都是煙霧彈咯?
沈梨瞪大眼睛,用力掰開他的手。她不歧視任何性取向,但眼前這位性取向大機率和她一致的同事,能不能別在工作場合犯這種讓人社死到想鑽地縫的錯誤啊!
Timo見她冷靜了一點,趕緊轉移話題,鬼鬼祟祟地朝包廂門努了努嘴:“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裡面,到底怎麼樣了?人還在裡面?”他問得小心翼翼。
沈梨沉默了兩秒,她沉重地點了點頭。
“誰都沒出來。”
Timo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活久見”的震驚。
他眼珠一轉,攛掇道:“要不……你進去看看?探探情況?”
沈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要去你去!”她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再隨便看其他男人的……□□。
Timo倒是真有點好奇裡面的情景,可一想到裡面是兩位女魔頭,他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闖。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要不,我們去旁邊吧檯坐坐?再觀察觀察?”
沈梨想了想,覺得有理,總不能真蹲在門口等兩位“消費”結束吧?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兩人於是移步到SPA區域附設的靜謐小酒吧,各自要了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沈梨喝得心不在焉,眼神不時瞟向那扇門。
Timo坐立難安,一副隨時準備丟下她跑路的樣子。
大概兩杯酒下肚,那扇門終於有了動靜。
先出來的是趙鳳瓊女士,她神色如常,甚至比進去時更顯放鬆,面色如常,連鬢髮都沒有一絲凌亂,看不出是認真“消費”過的樣子。
沈梨像彈簧一樣立刻起身,小跑著迎上去。
Timo則非常識趣地把自己縮排了吧檯陰影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伯母。”沈梨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又恭敬。此時只有兩人,沈梨自然記得該怎麼稱呼。
趙鳳瓊果然滿意地笑了起來,她拉著沈梨的手說:“今天和老朋友聚得很開心。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多來家裡坐坐。”
沈梨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只要不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甚麼都好說。她趕緊點頭:“您太客氣了。”
趙鳳瓊看著她,眼神裡流露出一種罕見的溫柔:“我啊,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平時連個陪我逛街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要是不忙的話,這週六陪我去逛逛商場,怎麼樣?”
提到她的兩個兒子,沈梨心頭微動,一個英年早逝,另一個……她立刻收斂思緒,恭順答道:“只要您吩咐,我肯定來。”
趙鳳瓊顯然非常高興,又囑咐了兩句,這才優雅地離開。
臨走前,她還特意回頭對沈梨說:“不用管姜陳了,她說要在裡面多休息一會兒。”
沈梨趕緊點頭,不敢細想到底是怎麼個“休息”法兒,畢恭畢敬地把“太后”送下樓,直至送上車。
等趙鳳瓊的身影徹底消失,Timo才像地鼠一樣從後面冒出來,拍著巴掌,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詭異的興奮:“行啊沈梨!看起來兩位董事長很滿意,這次算你欠我一筆了!”
沈梨轉過身,用眼神發射死亡射線。
Timo見這招騙不了她,又立刻切換了諂媚的語氣:“姑奶奶,我錯了,這事兒翻篇,翻篇!”
沈梨哼了一聲,正打算繼續對他進行深刻的思想道德再教育,手機卻振動起來,救了Timo一命。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袁泊塵。
心猛地一跳,她趕緊拿著手機走到更安靜的角落接起。
電話那頭,袁泊塵的聲音帶著關切:“還沒結束?周政說你們上樓聊天了,喝了很多?”
沈梨捂著手機,壓低聲音:“沒……沒喝多少。那個……你在車庫等我好不好?我馬上下來。”
袁泊塵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結束通話電話,沈梨走回吧檯,臉上因為剛才的通話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未散的笑意。
Timo何等眼尖,隨口調侃道:“喲,笑得這麼甜……男朋友查崗啊?”
沈梨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有控制好表情。
但她是誰?瞬間影后附體,板起臉,惡狠狠地指著Timo,壓低聲音:“你——!我記住了!這事兒沒完,下次再跟你算總賬!”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包,昂首挺胸,做出一副“我很生氣,懶得理你”的樣子,快步走向電梯,留下一個“趾高氣揚”的背影。
Timo抱著手臂,摸著下巴,看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嘀咕:“不對勁……要是沒男朋友,按她的脾氣,剛才非得乘勝追擊不可……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地下車庫,袁泊塵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
沈梨作賊似的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注意,才快步上前,伸手去拉後座右側的車門。
沒想到,車門拉開,她剛剛踏進去,身體微微前傾,被一雙長腿絆倒,結結實實地跌入了一個溫暖且硬邦邦的胸膛。
“啊——”沈梨低呼一聲,像一隻跌下電線杆失去平衡的鳥兒。
頭頂傳來低沉悅耳的笑聲。
沈梨捂著發酸的鼻子,從他懷裡掙扎著坐好,抱怨道:“你平時不都坐左邊的嗎?”
袁泊塵一臉無辜,眼神卻帶著戲謔:“我想著你可能會從左邊上車,特地給你留的位置。”
沈梨:“……”遇到他,真是有理說不清。
車子平穩地駛出酒店,融入京州流光溢彩的夜色。
沈梨靠在椅背上,開始支支吾吾地交代今晚發生的一切。
她信奉的人生準則:早交代早處理。
袁泊塵認真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有些微妙:“所以,你帶我母親去……”
“意外!純屬意外!”沈梨沒等他說完,立刻雙手拼命在胸前擺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怎麼可能刻意安排那種東西給趙董!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為了保住Timo的“秘密”,她隱去了點錯套餐的烏龍環節。
袁泊塵微微蹙眉,提出了技術性質疑:“SPA套餐和……男模服務,是在同一個選單裡的嗎?”這酒店的管理是不是有點問題?
這個問題她也想問Timo!但此刻為了給他打掩護,她只有瞎掰了。
“有……有那種……特色隱藏選單嘛……”這是Timo為了安撫她並撇清自己而強行“科普”的,此刻被她拿來當擋箭牌,說得毫無底氣。
袁泊塵側過臉,目光更深邃了幾分,像能穿透她所有偽裝,直抵那點可憐的小秘密:“哦?聽起來沈小姐對這套流程,似乎頗為熟悉?”
“沈小姐”三個字,被他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念出來。沈梨心頭一跳,忽然意識到,他溫柔地親吻她時,會低沉地喚她“沈小姐”。此刻,像這般帶著審視和隱隱危險的質問,居然也是“沈小姐”。
沈梨欲哭無淚:“都說了是意外,我怎麼可能去點男模?!我不要命啦!就算你不教訓我,我媽也會拿著擀麵杖打我一頓的。”
她窘迫又急於自證清白的模樣,格外生動可愛。
袁泊塵眼底笑意更深,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親暱和佔有:“嗯,諒你也不敢。”話鋒隨即一轉,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喙的掌控感,“離Timo遠點,不準跟著他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關Timo甚麼事?”她嘴上還在軟弱地為始作俑者辯解。心裡卻瘋狂吶喊:拜託,他是有第三隻眼睛嗎!
袁泊塵似笑非笑,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映襯下,彷彿能洞察一切:“我的人,我都很瞭解。所以,別想跟著他們學壞,我不會給你機會。”
“犯錯的機會?”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底線。
“你要不要試試?”他幾乎是立刻接話,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話音未落,隨意搭在一邊的手臂忽然抬起,攬住了她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向自己。
沈梨輕呼一聲,毫無抵抗之力地跌入他懷中,被迫仰起臉,與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對視。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偶爾將流光投映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打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低頭凝視著她,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滾著某種她看不真切卻本能感到危險的情緒,像潛伏的猛獸,又像醞釀著風暴的夜空。
危險,又……該死的迷人。
就在這呼吸交纏的曖昧僵持裡,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突然竄進了沈梨的腦海——
挑釁他。
……
夜裡,沈梨洗完澡,帶著一身潮溼溫熱的水汽陷進柔軟的床鋪。手機在枕邊輕輕振動了一下。
她隨手劃開螢幕,是安迪發來的微信。
“週六有沒有空一起聚餐?工作日都不敢約你,知道你現在是大忙人,週六賞個臉吧!”
文字後面跟了個俏皮地吐舌頭表情,語氣熟稔親暱。
但無論怎麼故作親暱,彼此的疏遠卻是事實。
沈梨沒立刻回覆,隨手抓過床頭那隻毛絨絨的小豬抱枕,摟在懷裡,下巴抵在柔軟的織物上,難得地猶豫起來。
銷售部是她踏入天工集團總部後的第一站。從最初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到後來逐漸能獨當一面,如果說那段時間沒有安迪和羅涵的幫襯,那未免太過涼薄。
她記得安迪教她梳理客戶資料的竅門,記得羅涵在她第一次外出跟專案的時候,默默保護她免受錢萬平的騷擾。
可人心與關係,往往最經不起境遇變遷的磋磨。
當你弱小需要扶持時,許多人並不吝於伸出援手。那往往是舉手之勞,既能成全自己“樂於助人”的形象,又能在未來或許收穫一份感激,無傷大雅,惠而不費。
當你憑藉自身的努力與機緣,一步步走上更高的臺階,甚至開始隱隱觸及她們難以企及的層面時,一切便如同捂在密封罈子裡的蔬菜,在無聲無息中悄然發酵。
沈梨不是遲鈍的人。
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片刻。她打下:“不好意思呀,週六已經約了人。改天吧!改天我請大家吃飯!”
她以為時間已晚,安迪或許明日才會看到。正想放下手機,螢幕卻立刻又亮了起來。
“那周天呢?就去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雲南菜館?”
這次沒有表情符號,字句簡潔,卻透出一股不容輕易推卻的堅持。
沈梨看著那行字,輕輕嘆了口氣。
拒絕一次,尚可。若再拒絕第二次,便顯得刻意生分,坐實了大家她認為的飛上高枝不理人的猜疑。
略微猶豫,她敲下回復:“好呀,週日晚上可以。不過這次得我來做東。”
發出這句話,她將手機反扣在枕邊,關了燈。
黑暗籠罩下來,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條朦朧的光帶。
沈梨抱著小豬抱枕,望著那點微弱的光。
她忽然有些想念袁泊塵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沉穩氣息。
晚上十一點,袁泊塵剛從浴室出來,黑髮溼漉,水珠沿著頸項滑落,沒入鬆垮繫著的深灰色絲絨睡袍領口。他隨手用乾毛巾擦著頭髮,目光掠過床頭櫃時,螢幕恰好亮起。
像是心有靈犀地輕微顫動。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她的名字和那條帶著一串可憐小狗表情的資訊。
指尖劃過螢幕,讀完那幾行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冷峻的線條柔和下來。
他懶得打字,直接撥通了影片。
沈梨正抱著小豬抱枕在床上翻滾,還在糾結自己這樣“求助”是否顯得太過依賴。手機突然在胸口震動起來,持續不斷,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嚇了一跳,慌忙摸到檯燈開關。
暖黃的光暈灑滿床頭,在影片鈴聲即將斷掉的前一秒,她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聽。
螢幕亮起,袁泊塵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他顯然剛沐浴完,頭髮半乾,少了幾分白日裡的嚴謹規整,多了些居家的慵懶隨意。水汽似乎還未完全散去,氤氳得他眉眼都比平日柔和,只是那雙眸子依舊深邃,此刻正透過螢幕靜靜地看著她。
他開門見山,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更添一絲低沉的磁性:“我的建議是,和她們開誠佈公地談一次。”
“啊?”沈梨舉著手機,愣住。這麼……直接嗎?
“如果你還想和她們做朋友,這就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只當作普通同事,”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用毛巾擦拭著髮梢,動作間睡袍領口微微敞開些許,隱約可見一片結實的胸膛,“那你大可以繼續裝作不知道,維持表面客氣就行。”
沈梨不自覺地託著腮,眼珠子左右轉動,看天花板,看窗簾縫隙,看床頭鬧鐘,就是不敢直視螢幕上的人。
“喂,”袁泊塵放下毛巾,似乎察覺了她的閃躲,低笑一聲,帶著促狹,“我穿著衣服呢。”
沈梨的臉頰瞬間漫上紅暈,像被熱氣薰染,她小聲囁嚅:“知、知道啊……我又不瞎!”
心虛的人偏偏還很理直氣壯。
“你看了嗎?”他好整以暇地追問,眼裡藏著笑意,“對男朋友不誠實,可不是好習慣。”
沈梨的目光終於“被迫”聚焦在小小的螢幕上。
螢幕裡的他,隨意擦拭了溼發,髮梢還有些溼潤,整個人勾勒出一種不設防的英俊。褪去了西裝革履的束縛,散發著一種原始的屬於男性的侵略性,混合著沐浴後的溼潤氣息,彷彿能穿透螢幕直抵人心。
而袁泊塵眼中的她,同樣與白日迥異。
暖黃燈光下,她穿著淺粉色的棉質睡衣,長髮柔軟地披散在肩頭,懷裡緊緊摟著一隻胖乎乎的毛絨小豬,半張臉幾乎要埋進去,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困惑的眼睛,像個迷惘又柔軟的鄰家女孩,毫無防備地展露著最放鬆也最真實的一面。
兩人隔著螢幕靜靜對視了幾秒,某種無聲的電流在空氣中穿梭。
“真想抱抱你。”袁泊塵忽然低聲說。
沈梨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把下半張臉更深地埋進被子和玩偶之間,聲音悶悶的,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甚麼。
“沒聽見。”他故意湊近螢幕了些,清晰的下頜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在鏡頭前放大。
他肯定是故意捉弄她。
“我說!”沈梨猛地抬起頭,羞惱交加,閉著眼對著螢幕那頭大喊,“我也想!”
吼完,不等袁泊塵反應,她像只受驚的兔子,手指飛快地戳向結束通話鍵。
螢幕瞬間黑掉,映出她自己驚惶失措的臉。
像是被自己這副樣子嚇住了,她埋進枕頭,心臟狂跳。
幾秒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她猶豫片刻,偷偷看了一眼。
袁泊塵發來一條語音。
點開後,他低沉含笑的嗓音流淌出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帶著未盡的笑意和顯而易見的愉悅。
“聽到了,下次當面試試。”
作者有話說:親愛的們,這字數,算雙更嗎?
誠心誠意地發問。
再次感謝“喃喃細語”、“”、“不與梨花同夢”、“打到小松鼠”4位小夥伴的霸王票,愛你們喲~
同樣感謝每天堅持不懈給我澆營養液的寶寶們,我都有看到,謝謝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