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退後 “告訴沈梨,我對她,只是欣賞。……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43章 退後 “告訴沈梨,我對她,只是欣賞。……

第二天, 沈梨起得很早。

好吧,她其實一夜未眠。

袁泊塵的喜歡和歉意,像兩股擰在一起的藤蔓, 在她腦海裡反覆纏繞, 讓她睜著眼睛捱到了天亮。

撐到六點整, 她終於可以起床了。迅速洗臉換上了衣服,她打算趁Timo還沒醒悄悄溜走。

剛一拉開房門, 培根與蛋香混著濃郁咖啡的味道撲面而來, 讓她瞬間遲疑。

Timo端著兩個餐盤從廚房走出來, 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

兩個餐盤哦……沈梨懂了。她放下自己的包,乖巧地坐到了餐桌旁。

Timo將盤子推到她面前, 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一邊切著班尼迪蛋, 一邊歪頭打量她的臉。

“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

好在哪裡?沈梨從餐盤裡面抬起頭,面露不解,沒看到她的臉又紅又腫?

“你的臉還是很可怕, 今天別化妝, 就頂著臉跟我去告御狀。”

“咳——!”沈梨剛送進嘴裡的水波蛋整個滑了下去, 嗆得她滿臉通紅。

Timo無動於衷, 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這事沒必要瞞著董事長。趙正龍是他外甥, 用別的法子收拾他, 名不正言不順。子不教,父之過——舅父也算半個父。”

沈梨聽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嚇得早餐都吃不安穩了, 囫圇幾口就想跑。

Timo冷笑:“害怕衝突是吧?可這次忍了,以趙正龍的德行,下回碰見你, 只會更過分。你想見他一次,就被收拾一次?”

沈梨僵在原地,她確實不想。

坐上Timo的寶馬車去公司,沈梨一路都如坐針氈。

Timo是卡點狂魔,抵達停車場時,已是八點整。沈梨趁他倒車的空檔,迅速推門,一溜煙跑了。

她縮在電梯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想偷偷拿出氣墊補救一下。鏡子裡的人,臉頰紅腫未消,眼下是明顯的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好還捱了揍的模樣。

電梯門開,她快步衝向工位,正準備迅速遮瑕,Timo卻已氣勢洶洶地從另一部電梯出來,路過她時狠狠剜了她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等著”。

袁泊塵今天到得很早,他知道沈梨通常提前半小時到崗,便特意多備了一份早餐。可直到大家陸陸續續抵達,她的座位依然空著。

當著整個辦公區的面,他無法讓周政把早餐送過去,只能示意他自行處理。

周政默默接過,一早吃了兩份,略撐。

吃完兩份早餐,周政撐得不敢坐下,於是就在辦公區溜達。八點五分,終於見到沈梨身影出現,周政剛想上前問她昨晚去向,卻見她像受驚的兔子,飛快地躲進了衛生間。

周政覺出異樣,索性走到女衛生間外不遠處等著。

沈梨在裡面快速整理頭髮,將一側長髮撥到臉龐,靠著遮瑕膏和氣墊,以及物理遮擋,勉強掩飾住了她被扇了一巴掌的臉。

出來時撞見周政,她還故作驚訝:“周秘,早。”

周政看著她,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孩在袁泊塵心裡的位置已經不同。他跟隨袁泊塵多年,深知其潔身自好到近乎苛刻,能被他如此放在心上,沈梨無疑是特別的。某種意義上,也是幸運的。

“昨晚沒事吧?打你電話關機。”周政問得平常。在辦公區域,他不會留下任何讓人聯想的話柄,即使昨天陪袁泊塵在她樓下等了兩個多小時。

“啊,沒事,手機沒電了,後來住在朋友家。”沈梨答得含糊,眼神卻有些飄忽。

兩人正說著,Timo大步走了過來,他目光銳利地盯在沈梨臉上,下巴朝董事長辦公室方向一抬,意思明確。

沈梨下意識往後縮,Timo直接伸手要拉她,周政下意識側身擋了一下。兩人便繞著周政,一個躲,一個抓,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周政也被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倆甚麼時候這麼熟了?

“你們在幹甚麼?”

一道沉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三人同時僵住,迅速轉過身,排成一排。沈梨還特意側開了一些身子,用角度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袁泊塵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沈梨的臉上。

“你倆,來我辦公室一趟。”他看了一眼周政和Timo,語氣聽不出情緒,說完便轉身。

沈梨如蒙大赦,趁機溜回工位。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周政從袁泊塵的辦公室出來,叫上了謝飛揚和她去他的辦公室。

“新加坡的行程需要有人提前三天過去對接。”周政佈置任務,視線在謝飛揚和沈梨之間停留片刻,“我考慮了一下,謝飛揚和Timo先飛過去,我和沈梨隨董事長後面出發。”

他這樣安排是覺得沈梨跟著自己比較好,畢竟Timo是出了名的難搞。

沒想到這樣的安排首先遭到了沈梨的反對,她立刻舉起手問道:“周秘,我可以和Timo先過去嗎?我想和飛揚換一下。”

周政有些意外,看向謝飛揚,徵求他的意見。謝飛揚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都可以。”

周政處事周全,如果換作其他人不一定會徵求謝飛揚的意見,但他還是照顧到了他的情緒。見謝飛揚同意了,他自然也沒有話說:“那你今天晚上和Timo一起飛新加坡,下午給你時間回去收拾行李。”

“好的,我會向Timo多多學習。”沈梨鬆了一口氣,她現在很害怕面對袁泊塵,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簡直無孔不入,完全超出了她的處理範圍。

中午沈梨沒去公司食堂,直接趕回家收拾行李。中途,她還特意繞道醫院,想看看謝雲書和謝鳶。

謝雲書的狀態看起來不錯,新工作非常順利,謝鳶在康復中心也交到了朋友,小臉上有了更多笑容。

一切彷彿都在向好。

“要去哪兒出差?”謝雲書問。

“新加坡,陪董事長過去參加一個論壇。”沈梨低頭整理給謝鳶帶的小零食。

謝雲書沉默了幾秒,聲音很輕地又問:“沈梨,你和袁董事長……真的只是上下級嗎?他看起來,很賞識你。”她們曾經談論過這個話題,當時沈梨很篤定,表現得也很大方從容。

可這一次,沈梨沒有立刻否認。

“是吧。”她回答得有些遲疑。

謝雲書沒有刨根問底,雖然知道沈梨不會騙她,但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已經知道了答案。

“小姨,情況有點複雜,等我回來……再跟你說。”沈梨需要時間梳理,她知道袁泊塵也許和謝雲書的前任有關係,但……好吧,這也不是她閉口不談的理由,只是情況確實複雜。

沈梨抱了抱謝鳶,叮囑道:“要聽媽媽和醫生的話哦。”

謝鳶回抱了她一下,表情不捨。

另一邊,袁泊塵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想親眼確認沈梨的狀況。可她今天像只靈敏的兔子,總在他視線可及的邊緣一閃而過,讓他抓不住。

原本的安排是她隨自己一同出發,可週政彙報說,她主動申請和Timo先行。

袁泊塵感到疑惑,Timo和她明明昨天才正式認識,可早上看到他們拉扯躲閃的樣子,她似乎並不懼怕那位人人敬畏的“魔鬼”。

昨晚一定發生了甚麼。

他原本希望沈梨能親口告訴他,但現在看來,她並不打算說。

一種沉悶的不安和隱約的煩躁縈繞心頭,他的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周政,去查一下,昨晚在如煙沈梨到底遇到了甚麼事。”

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周政便弄清了前因後果。

他沒有立刻向袁泊塵彙報,而是先撥通了沈梨的電話,鈴聲在機場喧鬧的背景音中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沈梨正過了安檢,手忙腳亂地將東西一一歸位,鈴聲快要唱斷氣了,她這才騰出手來接電話。

“喂……”

周政的聲音裡沒了往日的溫和從容,透著一股沉悶的指責:“沈梨,昨晚遇到那種事,為甚麼不告訴我們?為甚麼不向我們求助?”

沈梨握著手機,愣住了。

“於公,你是天工的人。於私,我們至少算朋友。”周政的語速比平時快,字字清晰,“被欺負的時候,為甚麼連求助的念頭都沒有?昨天我們在你樓下等了兩個多小時,袁董也親自問你了,你怎麼能做到甚麼都不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好嚴厲的指責。

沈梨從沒聽過周政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在她印象裡,他永遠是那位周到妥貼、情緒穩定的“周秘書”,一個近乎完美的職業人。此刻的質問,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讓她有些無措。

可她沒生氣,反而從他的怒氣裡,感到了他是真的在乎她的人身安全。職場也不全是冰冷的啊,起碼此刻,沈梨覺得自己沒有信錯人。

她聲音低了些,試圖解釋:“我第一次見趙正龍時,先動手潑了他一身酒。所以昨晚他那樣對我,也算……事出有因。”她沒有把羅涵牽扯進來,那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復雜。

“我不接受這種說法。”周政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董事長也不會接受。”

沈梨心猛地一沉:“別告訴他……周政,求你,別跟董事長說,他肯定會生氣的。”無論是她還是趙正龍,一個懦弱一個凌弱,都躲不過他的“天罰”。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

“對不起,沈梨。”周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這件事,我不能替你隱瞞。”

掛了電話,周政帶著監控錄影走進了袁泊塵的辦公室。

袁泊塵正在審閱文件,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示意他隨時可以開始。

周政將平板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螢幕上是調取出的走廊監控畫面。

“關於沈梨昨晚的情況,查清楚了。”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客觀的語言陳述了事實:從沈梨在走廊被趙正龍的人攔下、拖進包房,到包房的服務人員證實趙正龍向沈梨潑紅酒,以及Timo怎麼帶她出來的。

最後,他也平靜地補充了沈梨提到的“前情提要”,是她先向趙正龍“動手”,這一次似乎是趙正龍的“報復”。

袁泊塵的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

畫面不算高畫質,但足以看清沈梨被兩個男人架住手臂時的驚恐和掙扎,以及她走出來時,低著頭,溼發黏在頸側,步伐有些踉蹌的樣子。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氣壓低得讓人呼吸發緊。周政垂手立在原地,心裡並無忐忑,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他太瞭解袁泊塵了,就算沈梨不是他的心上人,只是天工的普通員工,袁泊塵也絕無包庇的可能。

欺男霸女,這就是他的外甥。

整整五分鐘,袁泊塵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些畫面,眸色沉得望不見底。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死寂,瀰漫在房間裡。

他終於能夠拼湊出昨夜電話裡,她壓抑的哽咽究竟源於何種屈辱和疼痛。而比這更尖銳地刺中他的,是她的沉默。從他昨晚反覆追問,直到今早,她寧願倉皇躲避,甚至向那個才認識一天的Timo求助,也未曾對他透露半分。

在他已經明確剖白心意之後,她選擇的方式,依舊是豎起全身的刺,把自己藏進厚厚的殼裡,用迴避和隱瞞,等待他的“鳴金收兵”。

這就是她給出的答案。

袁泊塵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董事長,沈梨應該知道你和趙正龍的關係,她沒有向我們求助,有可能只是不想我們為難。”周政見他被氣得說不出話,忍不住為沈梨開解。或者,他是在為袁泊塵鋪一個臺階。

“是不想我為難,還是認為我不會為她懲罰自己的外甥?”袁泊塵睜開眼,眼底的失望像是寒冰,一寸一寸地凍結。

周政說:“我知道您不會,但她畢竟沒有我對您的這份瞭解。何況,她好不容易才考到了秘書辦,她的第一直覺肯定是想保住這份工作,不要節外生枝。”

“夠了。”袁泊塵抬手,示意他不要再幫沈梨找藉口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當著周政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泊塵?怎麼這個時間打來?”

袁泊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大姐,趙正龍現在在哪?”

袁泊塵嘴裡的“大姐”並不是她的親姐,而是堂姐,袁稚音。

“在家啊,還能在哪?”袁稚音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慣常的熟稔,“怎麼,終於想起你外甥啦?”

“讓他收拾收拾行李。”袁泊塵說。

袁稚音的聲音立刻染上驚喜:“收拾行李?聽這話,是你願意帶他去新加坡了?”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向舅舅學習,所謂近朱者赤,她多麼想自己的兒子能像弟弟那樣頂天立地,就算不能成就一番事業,能跟著他見識世面也是求之不得的啊。

“不是新加坡。”袁泊塵打斷她,每個字都清晰冰冷,砸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是肯亞。”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連一旁的周政,眼眶都瞪大了一倍。

袁泊塵沒再給袁稚音反應的時間,說完便掛了電話。他看向周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近乎暴戾的寒意,又被強大的自制力死死按捺下去。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喜歡粗暴直接的解決方式,那就讓他去體驗一下甚麼叫粗暴直接。你去安排,今晚親自將他送上飛機,我大姐要是阻攔,你就說這次不聽我的,下一次也不必聽了。”

周政頷首:“是。”

“另外……”袁泊塵的視線轉向窗外灰濛的天空,“你去告訴沈梨,我對她,只是欣賞。”

發乎情,止乎禮。

“……明白。”

周政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袁泊塵一人。他重新看向平板螢幕上定格的沈梨低垂的側臉,看了許久,然後伸手,關掉了螢幕。

此刻,沈梨坐在登機口的椅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手機,一段話打了刪,刪了打,還是不知道說甚麼。

作者有話說:我看到大家的催更啦~收藏到三百會加更的,我們一起加油!喜歡的話多多推薦哦,作者繼續捧碗求收藏求評論求好評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