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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熬夜 她遇到了一個極其厲害的人。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34章 熬夜 她遇到了一個極其厲害的人。

秘書辦的午餐時間, 話題不意外地繞到了即將到來的新加坡峰會。

Jessica舀了一勺沙拉,語氣輕快,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向Cindy:“真羨慕Cindy姐, 能安心養胎了。董事長多體貼啊, 知道你懷孕, 立馬就把出差這種累活兒安排給別人了,說到底, 他還是很器重關心你哦。”

這話聽著是恭維, 實則把“機會被讓出”的標籤, 明晃晃地貼到了沈梨身上。

沈梨低頭喝湯,像是沒有聽懂。

Cindy在秘書辦待的時間比一桌子人都要久, 這種小小的挑撥自然不會被她放在心上, 她一刀一刀切著盤裡的雞胸肉, 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董事長體恤下屬,是老闆的格局。至於機會給誰……”她終於抬眼,目光淡淡掃過Jessica, 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 “周秘願意把機會給沈梨, 而不是某些工作了更久的人, 難道某些人, 不該先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 到底差勁到甚麼地步了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Jessica臉上的笑容僵住,握著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緊。Cindy這話,四兩撥千斤, 暗示了Jessica能力不足才不被考慮,殺傷力十足。

沈梨全程低頭專注吃飯,彷彿沒聽見這場暗流湧動的交鋒, 心裡卻對Cindy的城府和反擊能力有了新的認知。能坐穩這個位置,果然不是靠運氣。

下午,Cindy開始有條不紊地與沈梨交接峰會相關事宜。

核心任務之一,是袁泊塵的主題發言稿。

“初稿我已經根據之前的框架和資料整理好,昨天送去給董事長了,目前在等他反饋。”Cindy將文件共享給沈梨,語氣專業,“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董事長很多時候會脫稿發揮,或者大幅度修改,這份稿子很可能只是備選。你心裡有個數就好。”

沈梨認真記下要點,仔細翻閱著過往的發言存檔,試圖捕捉袁泊塵的演講風格和關注重點。

臨近六點,Cindy準時下班。沈梨又多坐了一會兒,整理手頭資料,到了七點鐘正準備離開時,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環顧四周,辦公區已空無一人。

沈梨接起:“董事長。”

“來我辦公室。”袁泊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簡潔,聽不出情緒。

沈梨放下電話,定了定神,拿起筆記本和筆,走向那扇門。

袁泊塵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幾頁紙,正是Cindy提交的那份發言初稿。

“這一版,不行。”他將稿子輕輕丟在辦公桌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告訴Cindy,重寫。”

沈梨心頭一緊,迅速整理思路,回應道:“袁董,Cindy已將新加坡峰會的相關工作全部移交給我,包括髮言稿事宜。您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修改意見和要求。”

袁泊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才想起這個安排。他沒說甚麼,將自己剛剛寫在紙上的發言思路推到沈梨的面前。

“按這個思路。”他言簡意賅,“明天下午三點,我要看到新的稿子放在我桌上。”

沈梨上前,雙手拿起那張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是袁泊塵親筆寫下的提綱,字跡遒勁有力,鋒芒內斂,一如他本人。要求明確,但留給發揮的空間巨大,同時也意味著極大的工作量。

翻譯過來就是:今晚,別想睡了。

這是沈梨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他作為最高決策者的嚴苛與高效,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溫和的過渡,只有明確的目標和截止時間。短暫的適應不良後,她心底升起的不是抱怨,反而是一種被挑戰、被檢驗的專業興奮。

“明白。明天下午三點前,我會將修改後的稿件送來。”她頷首,語氣鎮定。

回到工位,沈梨給自己點了一杯加濃美式,然後攤開那張提綱,細細琢磨。

袁泊塵的思維跳躍而深邃,短短几行字,牽扯出晶片產業格局、技術瓶頸、未來應用場景乃至地緣政治影響的宏大圖景。她需要快速消化他的意圖,並填充上紮實的論據和流暢的表達。

想要了解袁泊塵全部的想法,她必須瘋狂收集資料,包括研讀行業報告、技術論文、競爭對手動態。

隨著文件上的行數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夜色已深,整層樓只剩她桌上一盞孤燈。

咖啡因支撐著精神,而袁泊塵勾勒的那個硬科技突破邊界、重塑未來的藍圖,卻讓她越琢磨越感到一種熱血沸騰的激動。彷彿不是為他準備講稿,而是她自己即將站上那個講臺,向世界闡述這番見解。

她完全沉浸在邏輯構建與文字打磨中,靈感隨著深夜靜謐而不斷迸發。文件裡的字句越來越豐滿,越來越有力量感。當她終於從螢幕上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瞥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是凌晨三點。

初稿完成了,強烈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眼皮沉重得再也無法撐起。好久沒有熬夜了,她的神經依舊興奮,但是大腦已經快要宕機了。

凌晨四點,沈梨儲存好文件,列印出了一份草稿,隨後拖著沉重的腳步挪到角落的沙發邊,身子一歪,蜷縮上去,幾乎瞬間陷入了沉睡。

早晨七點,袁泊塵到達。剛一踏入辦公區,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沈梨工位上的檯燈,竟然還亮著光。

他腳步微頓,走了過去。工位上空無一人,但桌面上鋪滿了散亂的資料、列印出的行業新聞、寫滿批註的便利貼,還有幾本翻開的專業書籍。

一片狼藉,卻是一種充滿思考痕跡和拼搏勁頭的狼藉。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筆記,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顯然下了一番苦功。

然後,他看見了沙發上蜷縮的身影。

沈梨側臥著,呼吸輕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毯子滑落了一半在地上。

袁泊塵在原地站了兩秒,走過去,彎腰拾起那條毯子,動作比平時輕緩了許多,重新蓋回她身上,他抓住毯子的一角,輕輕掖了掖。

視線落回桌面,袁泊塵在一堆紙張中,發現了那份已經裝訂好的發言稿,他拿起來,走到窗邊藉著晨光翻閱。

起初只是快速瀏覽,但很快,他的目光變得專注,翻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稿子的核心框架完全貼合他的提綱,但填充其中的論述、資料引用、邏輯推進,甚至某些極具前瞻性的比喻,都精準地捕捉到了他想要表達的精髓。

這意味著,她不僅理解了他的意圖,而且用清晰有力的語言將其具象化。完成度之高,遠超他對一個“新手”的預期。

她從未接觸過他核心的發言準備,僅憑一次簡短的交代和一張提綱,就能還原到如此程度……

袁泊塵合上稿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被更深沉的、帶著深度的欣賞所取代。他拿著那篇稿子,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沒有驚動沙發上沉睡的人。

沈梨是被手機鬧鐘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感覺渾身發冷,腦袋昏沉,喉嚨也有些幹痛。

但第一個闖入腦海的念頭是——稿子!

她匆忙起身,掀開毯子,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到勉強清醒些之後,沈梨又換上之前備在公司的乾淨襯衫,重新坐回電腦前。

她完全沒注意到桌上那份列印好的稿子已經不翼而飛,只以為是昨晚太累忘記列印了,於是趕緊開啟電子文件,從頭到尾又快速梳理校對了一遍。

同事們陸續到來,辦公區恢復了平日的忙碌。沈梨飛快地將桌面上散亂的資料整理歸檔,恢復整潔,不願讓人看出自己通宵加班的狼狽。

上午十一點,沈梨帶著再次仔細檢查過的發言稿,敲響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進。”

沈梨走進去,將稿子雙手遞到袁泊塵面前:“袁董,這是修改後的發言稿,請您審閱。”

她的語氣很鎮定,但其實心臟早已在胸腔裡敲著小鼓。她預想了最壞的情況——他可能會扔掉她的稿子。

據秘書辦的人說,有人“有幸”領教過甚麼叫“帶著你的垃圾滾”。

袁泊塵接過,翻開,他看得很快,但神色專注。

沈梨屏息等待著,像是在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大約五分鐘後,他拿起桌上的鋼筆,開始在稿紙上勾畫書寫。沈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筆尖移動。

“寫得不錯。”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不錯”兩個字,已讓沈梨懸著的心落下一半。然而他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歇,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持續著。

又過了幾分鐘,他將修改過的稿子遞還給她。

“有幾個地方調整了一下,邏輯可以更順,站位可以再高一些。下午改完,再拿給我看。”

“是。”沈梨雙手接過,退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她迫不及待地看向他修改的部分。

袁泊塵的筆跡落在空白處,增刪改動不算多,但每一處都精準犀利。他刪掉了幾句略顯冗餘的技術描述,增加了一段關於產業生態協同和底層技術倫理的論述,將整個發言的格局,從單純的技術展望,提升到了行業引領與社會責任的高度。幾處關鍵措辭的調整,也讓語氣更加篤定、更具號召力。

沈梨看著那些修改,眼睛越來越亮。她原本的稿子偏重技術邏輯和事實陳述,紮實但略顯平實。而袁泊塵的改動,如同畫龍點睛,賦予了它靈魂和視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高屋建瓴的思維方式和精準的表達力。

一種混合著震撼、欽佩與極度興奮的情緒抓住了她,她不僅沒有被批評的沮喪,反而因為接觸到如此高水準的思維錘鍊而激動不已。

她遇到了一個極其厲害的人。

這種認知,讓她忘卻了通宵的疲憊和身體的不適,重新燃起鬥志,深吸一口氣,專注地投入到新一輪的修改之中。

時間緊迫,沈梨犧牲了午休,只草草吃了幾口壽司。她過於專注,直到午休燈熄滅,自己清脆的鍵盤聲在突然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才驚覺打擾了他人。

Jessica的聲音從後方沙發傳來,帶著被擾的不悅:“沈梨,你要表現沒人攔著,但能不能有點公德心?鍵盤聲吵得大家怎麼休息?下午還上不上班了?”

沈梨脊背一僵,立刻停下:“抱歉,我儘量小聲。”

“再怎麼小聲,這噼裡啪啦的聲音也免不了啊。”Jessica不依不饒。

平日與Jessica並不對付的彭善也開口了,鼻音濃重,透著不耐煩:“沈梨,你去咖啡廳吧,我需要安靜睡一會兒。”

“好。”沈梨沒有爭辯,利落地將資料拷入行動硬碟,收拾好膝上型電腦,離開了辦公區。

她剛走,Jessica便冷哼一聲,對著空氣嘲諷:“真把自己當盤菜了,顯得我們多不努力似的。”

辦公室一片安靜,無人接話。

Jessica有些尷尬,轉而看向今年新進的管培生張粒粒:“粒粒,你說是不是?”

張粒粒同樣是今年新進的員工,但她和沈梨不一樣,沈梨是從雲州分公司來的,張粒粒是直接校招進的總部,在身份上算是最具有培養價值的那一類了,俗稱管培生。

張粒粒博士畢業,今年也有26歲了,雖然工作經驗少,但在實驗室和同門斗得多啊,她可不是單純的小綿羊。

她從躺椅上坐起身,摘下一邊耳機,一臉茫然:“啊?我剛戴著耳機聽播客呢,你們說甚麼了?”

Jessica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拉過毯子矇住頭。

張粒粒聳聳肩,重新躺下,這次把兩隻耳機都戴上了。

……

樓下的公司咖啡廳相對安靜,沈梨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重新沉浸到文稿的世界裡,心無旁騖。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她大半光線。

存在感過於強烈,讓人無法忽視。

沈梨蹙眉抬頭,逆光中,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自然而然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男人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聲音帶著篤定的熟稔:“我就說看著眼熟,果然是你。”

沈梨的眼神從被打擾的不悅,再到疑惑,最終定格為訝異和尷尬。

“程先生。”她點頭致意,語氣客氣。

面前坐著的是程琦,袁泊塵的摯友。他熟知袁泊塵雷打不動的午休習慣,所以不便在這個時間打擾。本意是來咖啡廳消磨時間,卻遠遠瞥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側影。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如煙club,記得吧?”程琦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笑容更深,笑得像是吃到了肉的狐貍。

酒吧,沙發,趴了一晚上。

這很難忘記啊。

作者有話說:熬夜改稿,作者的寫實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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