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個人一起圍繞著看完信了之後,雲堇更是驚訝不已,在申鶴問她那些關於神女劈觀的故事的時候。
她哪怕有有所懷疑,但是她始終也不敢妄下結論,所以那時的她也只能說服自己,這只是一位對這個故事存在著自己的解說以及喜愛的戲迷之一罷了。
而此刻她看著那封信裡面的內容,再加上之前的種種的疑點……
“申鶴……其實就是戲曲中的那位神女?”她認真思考著過往的種種,以及申鶴問她的那些問題。
似乎答案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擺在她的面前了,只是她並沒有抓住罷了。
她低著頭開始認真的回憶起來:“仔細想想,她的身上的確有仙人的氣質,年齡也對得上…難怪與她聊天時,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應該早點注意到的。
而且從這份記錄中來看,戲中的神女,其實就是那對夫妻的女兒,她並非主動請纓,而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親手推到了魔物的面前。”
她說著轉過頭,看著遠處的申鶴,一時五味雜陳就直接在心裡盪漾開來。
故事並非如同書寫中的那般美好,現實是如此的殘忍,血親的背叛往往是最令人刻骨銘心的痛。
更何況那時的她還如此之小,年幼的孩子面對強大的魔物,到底要抱著怎樣必死以及對生的執念才能得以逃脫,也怪不得那時的她會說她很喜歡他們所編織的那個故事。
“真相如此,實在令人唏噓,難怪她說神女並沒有戲中所唱的那麼勇敢,因為他本就是被迫面對那樣兇險的場面。
看來家父所做的《神女劈觀》,很可能需要進行一番修改…”
少女邊說著邊開始沉思起來,該怎麼更改這部戲劇,戲曲固然美好,但是真相不應該被掩埋,若是因為他們的戲曲的出名,而改變了曾經原本應該發生的事,讓人們只記住了虛假,那樣對申鶴來說又何嘗的不公平。
而空他們看著少女拿著那一封紙箋在那裡一遍一遍的看,緊接著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重複構造著她要更改的內容的時候,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打擾比較好一點。
但他並沒有想多久,一轉過頭,就剛好對上了兩個人亮晶晶的眼睛,女孩有些羞澀的紅了臉,畢竟好像因為她的原因耽誤了大家的程序。
“我們繼續找找吧,周圍應該還有其他新的沒有發現的線索。”空說著。
幾個人又開始在周邊搜查起來,而這一次空就發現了不一樣的線索,少年撿起了地上的一個木盒子,開啟之後發現裡面有一卷羊皮紙。
而那紙張上的內容幾個人看了之後,雲堇也大概理清楚了前因後果:“這樣看來,申鶴的父親當時用秘法並未召喚出神明,而是召喚來的魔神殘渣變成了魔物。
對亡妻的痴念引發了悲劇,不明真相的村民則搬遷到了別處,難怪這裡廢棄了。
只是不知道剛剛我們看到的明俊,跟申鶴一家又有甚麼關係。”
他們抱著這樣的疑問,接下來就快速的搜尋了一下村子上方,除了有關於申鶴的身世的那些破碎的紙張以外,其他關於他們所要尋找的秘華石的線索是一點都沒有,這讓他們不得不有些沮喪。
當三個人再一次碰面之後,這一次他們也不得不去在申鶴那周邊再搜尋一下了,畢竟現在只有那裡還沒有找過了,希望在那裡也能找到他們的想要的線索。
最後在他們在那裡再一次找尋的時候,因為年久失修而又長久沒有住人的原因,每一次開啟的木門都發出了咯吱的怪叫,讓他們覺得隨時都會塌下來一般。
他們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風吹過,吹動著這座房子,更是吱呀吱呀的怪叫!
激起的灰塵更是讓派蒙不停的打著噴嚏,而伴隨著她的這一個噴嚏,前方的木板就瞬間轟然倒塌,發出了巨響!
引得另外兩個人連忙過來檢視,空先將派蒙拉到了面前,仔細的看了一遍,確定這傢伙沒有受傷的時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而這時的雲堇也在那倒塌處的房子那裡找到了一本殘破的古籍,緊接著她翻開一看。
這時已經回過神來的派蒙也飛了過來,驚奇的說道:“就是這個!”
他們認真的看著尋找到秘華石的所有詳細記錄,黃昏時分在天衡山的南部湖中心就可以看到傳說中的秘華石。
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派蒙都是激動的轉了一圈又一圈,真的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原本以為都要撲空了。
沒想到她一個噴嚏就給把方法找到了,她可真厲害!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讓空獎勵自己一份超大的甜甜花釀雞!
而他們來到申鶴的旁邊的時候,此時的申鶴他們也已經聊到了明俊曾經有一次回來這裡的時候,在路過的商隊中聽到了關於白髮仙女的故事。
但那時的他卻並沒有往申鶴的身上想,在他的印象中,那個年幼的孩子怕是早就已經慘死了。
只是沒想到天意弄人,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白髮仙女竟然就是申鶴。
他和申赫的父親曾經是最好的好友,但是最後他卻沒有阻止那一場悲劇的獻祭,他的心軟釀成了這樣一個大禍。
這些年每每從夢中驚醒,他都無時無刻的在問著自己,當時的他為甚麼沒有阻止,當時的他在做些甚麼?
愧疚蠶食著他的精神,讓他甚至比與他同齡的人看著還要更加蒼老一些,而此時的他卻滿有慈愛地看著面前的孩子。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年他每年都會帶花來在這裡,他一遍一遍的對著這裡,對著他以為的死去的申鶴他們不停不停的道歉。
而他也欠他們一句道歉……
而申鶴看你面前的老人他的眼中早已經被痛苦所佔據,無盡的懊悔這些年一直蠶食著他的神經,讓他早已經繃緊了腦海中所有的弦,只需要最後一個契機,怕是面前的人就會在愧疚之中崩潰。
申鶴對著他搖了搖頭,語氣輕淡的說道:“何必道歉呢?就算你當時阻止了他,他也一定會透過別的途徑找到方法。
為了愛人,他可以不顧一切。”
明俊看著面前的孩子,他想從這孩子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但是申鶴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平靜的無波如同古井一般。
所以他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那……你還恨他嗎?”
申鶴聽著他的問題,抬著頭直視著明俊的眼睛,恨?這個字彷彿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記憶中了。
自從師傅以紅繩縛了她的魂之後,世界的所有情與愛,悲歡與喜樂於她而言,似乎都是身外之物。
哪怕她置身於那些世界的俗語之中,她也彷彿是局外人,一般只是看著別人。
所以她恨嗎?
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本就是孤辰劫煞,師傅賜我紅繩縛魂,幫我壓制住狂躁的心性,也讓我的感情淡漠如仙人。
如今提起往事,與其說是恨或不恨,不如說是無感。”
明俊聽著她的話終只是化作了一句感嘆,面前的孩子已經吃了那麼多苦。
不在於追究於過往的那些事情對於申鶴來說也是一種解脫,遇到那樣一對父母,不知是她的幸還是不幸,投身到這樣一個命格,也並非是這孩子的錯,為何最終那些罪孽卻又讓這孩子來揹負呢!
若是忘記那些前塵往事,對於那些過往塵事不再在意,似乎對於她來說也是皆大歡喜。
現如今這樣也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