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的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靜。
冥姝怔怔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含著霜雪的鳳眸此刻微微睜大，像是聽到了甚麼完全超出認知的話語。
萬年來，從來都是她扛著整個冥魔族往前走，從來都是她對別人說“我來護你們周全”。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用這樣平淡卻篤定的語氣說。
你們冥魔族，我保定了。
冥姝想要說些甚麼，嘴唇微微翕動，卻忽然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葉風已經轉過身，面向那朵懸浮在大殿中央的幽冥黑蓮。
黑蓮的光芒比先前黯淡了許多，那些層層疊疊的花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妖豔欲滴，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華。
葉風之前在裡面沉睡時吸收的幽冥本源，確實已經將黑蓮積攢了百萬年的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混沌本源與幽冥本源同時在他掌心運轉，兩股力量交織成一個玄妙的旋渦，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收。”
葉風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朵幽冥黑蓮猛地一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命脈。花瓣瘋狂顫動，蓮心深處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那聲音既像是哀鳴，又像是臣服。
冥姝瞳孔驟然一縮。
她看見幽冥黑蓮在葉風的掌力牽引下，正一點一點地縮小，從原本的數丈大小漸漸變成巴掌大小，最後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沒入葉風的掌心。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時間。
歷代先祖以生命蘊養的幽冥黑蓮，就這樣被收服了？
冥姝體內的冥魔氣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恐懼，像是在面對一個完全凌駕於自身之上的至高存在。
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
即便是在面對那些活了數十萬年的老怪物時，即便是在面對幽瞳魔帝和暗天魔帝時，她的本源都從未如此恐懼過。
可此刻站在葉風面前，她體內的冥魔氣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瑟縮在她的丹田深處，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你……”
冥姝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葉風轉過身來，掌心中的幽冥黑蓮已經化作一枚小小的暗紅印記，烙印在他的手背上，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紋身。
他看著冥姝那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絕美臉蛋，嘴角微微上揚。
“我叫葉風。”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九幽冥王體對你們冥魔族的壓制是天然的，你們的先祖將力量注入幽冥黑蓮，而幽冥黑蓮選擇了我作為宿主。這中間的因果，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冥姝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高聳的胸脯在黑裙下劇烈起伏，撐得那本就緊繃的布料幾乎要裂開。
她知道葉風說的是真的。
九幽冥王體是所有冥魔族血脈的天然主宰，這是刻在冥魔族血脈中的鐵律，沒有任何冥魔族人能夠違抗。
而葉風不僅身懷九幽冥王體，還融合了幽冥黑蓮中積攢了百萬年的幽冥本源。
現在的他，就是冥魔族真正的王。
“所以……你剛才說保我們，不是在騙我？”
冥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葉風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冥姝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聽使喚。
體內的冥魔氣在葉風靠近的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控制，像是見到了主人的奴僕，歡欣雀躍地想要迎上去。
葉風的手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拍了拍。
“騙你做甚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既然成為了幽冥黑蓮的主人，你們冥魔族就是我的族人。我葉風的人，誰也不能動。”
冥姝閉上了眼睛。
她怕自己再多看葉風一眼，那雙鳳眸中積攢了萬年的冰霜就會徹底融化。
葉風收回手，正要說甚麼，忽然眉頭一挑。
他感覺到冥姝體內的冥魔氣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那是九幽冥王體對她產生的天然吸引，讓她的本源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融入他。
這種吸引是雙向的。
而此刻冥姝因為心神震盪，對體內本源的壓制力降到了最低，導致那股吸引力完全失控。
葉風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在冥姝挺翹的嬌臀上拍了一記。
“啪。”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中迴盪。
冥姝猛地睜開眼，那雙鳳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
她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色，那雙包裹在黑絲中的修長玉腿下意識繃緊，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開了好幾步。
“你放肆！”
冥姝咬著銀牙，聲音中帶著羞惱和惱怒，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
葉風笑了笑，揚了揚那隻拍過她的手：“方才你的本源失控了，我只是幫你清醒一下。不用謝。”
冥姝氣得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那雙鳳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偏偏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葉風說的是真的。剛才她的本源確實失控了，如果不是葉風那一巴掌把她打醒，她可能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做出更羞人的事情。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堂堂冥魔族族長，天帝境巔峰的無上存在，竟然被一個男人打了那個地方……
冥姝越想越氣，越想臉越紅，最後乾脆轉過身去，不再看葉風。
“走了。”
葉風招呼了一聲，率先向大殿外走去。
冥姝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羞惱，邁步跟了上去。
只不過在踏出大殿門檻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葉風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