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之中,紫金色的帝袍垂落玉榻邊緣,洛紫凝躬身俯首的姿態維持了許久。
她的脊背不再挺直如劍,那曾經撐起整座紫霄宮數萬年不倒的女帝傲骨,在葉風面前再一次一次彎折下去。
葉風的手還搭在她柔若無骨的肩頭,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覺到她肌膚微微的顫抖。
這不是恐懼。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羞於表達與隱秘渴望交織的戰慄。
“抬起頭來。”
葉風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在整座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洛紫凝咬緊唇瓣,那嫣紅的唇幾乎要被貝齒咬破,羞憤與嬌澀在她眼底翻湧交織,最終卻也還是緩緩抬起了那張絕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顏。
蛾眉螓首,鳳目含霧。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分方才那般的冰冷厭棄,紫琉璃般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屈辱,有不甘,有嬌羞,還有一絲她拼命想要掩藏卻怎麼也藏不住的依賴與期盼。
臉頰之上,緋紅從雙頰一路蔓延至雪白修長的玉頸,連那精緻的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意。
“本座……已經依你所言,向你低頭了。”
洛紫凝的聲音不再清冷凌厲,而是帶上了些許細若蚊蚋的輕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你……你還要怎樣?莫要欺人太甚。”
話雖如此,可她那雙瀲灩鳳眸卻不敢與葉風對視,只在觸及他目光的瞬間便慌亂地避開,臻首微微偏向一側,三千青絲如瀑垂落,遮掩住半張羞紅的絕色容顏。
心底深處,卻是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悸動。
“他扶住了我……”
“他的手掌好燙,即便隔著一層帝袍,我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溫度,彷彿要將我的肩膀融化一般。”
“我明明應該推開他,我是紫霄宮的女帝,萬古至尊,怎能任由一個男子如此親近?”
“可是……我推不開,也不想推開。”
“方才低下頭的那一刻,我心中除了屈辱之外,竟然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數萬年了,我獨自撐起這座紫霄宮,獨自面對萬千世界的覬覦與窺視,獨自忍受著修為瓶頸帶來的焦慮與無助。”
“我把自己偽裝成不可接近的冰山,把所有軟弱都掩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可在葉風面前,這副面具總是輕而易舉就被他撕碎。”
“他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知道我心底最深處那些連我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渴望。”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那便……由著他吧。”
洛紫凝心緒翻湧如潮,面上卻維持著最後一絲女帝的矜持與高傲,哪怕這高傲在他面前已經所剩無幾。
葉風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沒有收回搭在她肩頭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幾分。
洛紫凝身形一僵,下意識便要抗拒,可那抗拒之意剛到心頭,便被一股更深處的渴望壓了下去。
她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尺,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洛宮主既已應允,那便該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葉風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之上,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卑躬屈膝,不只是彎腰低頭那麼簡單。”
“我要的是你從心底裡認可我的地位,認可從今往後,你的大道之路,需要我的指引。”
“你可明白?”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洛紫凝的心口上。
她渾身一顫,鳳目之中掠過一抹劇烈的掙扎。
“從心底裡認可他的地位……”
“便是要我徹底放下女帝的尊嚴,在他面前不再有半分偽裝,不再有半分抗拒嗎?”
“這……這和淪為他的附庸有何區別?”
“我洛紫凝修煉數萬載,踏破九天,俯瞰蒼生,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若是不答應,他方才所言便不是玩笑,他真會轉身離去,再也不踏入紫霄宮半步。”
“他若真的走了,我該怎麼辦?”
“我還能像從前那樣,獨自坐在這座空蕩蕩的宮殿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忍受著無人傾訴的孤寂嗎?”
“還能眼睜睜看著修為困於瓶頸,再無寸進,在即將到來的魔神浩劫中,連自己都護不住,又如何護住整座紫霄宮?”
“我在怕甚麼?”
“怕失去他帶來的那份安穩,怕重新回到那段孤寂萬古的歲月,怕……怕他不要我了。”
這個念頭浮上心頭的瞬間,洛紫凝渾身一震,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我怎麼能這麼想?”
“我是紫霄宮女帝,萬人之上,至尊無上,怎可……怎可像個尋常女子一般,患得患失,害怕被拋棄?”
“可是……我真的怕。”
“我真的怕他就這樣轉身離去,從此形同陌路。”
“那我寧願……寧願在他面前放下所有尊嚴。”
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般翻湧,洛紫凝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濃密翹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蝴蝶振翅般脆弱而美麗。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方才更加綿軟,更加低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祈求意味。
“我……我明白。”
“從今往後,我洛紫凝……”
她頓了頓,咬緊唇瓣,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洛紫凝,願聽從葉風公子之言,以公子馬首是瞻。”
“只求公子……能夠在未來的浩劫中多多照顧我紫霄宮。”
最後幾個字,輕如煙縷,幾乎微不可聞。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底最深處的枷鎖。
話落之時,洛紫凝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那玉榻之上,若非葉風的手還扶著她,她恐怕連坐都坐不穩了。
她說出來了。
她堂堂紫霄宮天帝女帝,竟真的說出了“以公子馬首是瞻”這樣的話。
何等羞恥,何等卑微,何等……
可心底深處那股隱秘的歡喜,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她終於不用再偽裝了。
不用再在葉風面前裝出那副冷冰冰的厭棄模樣。
不用再口是心非,說著“我厭你至極”這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她可以坦然地依賴他,可以坦然地接受他的庇護,可以藉助葉風的力量守護師傅留下的紫霄宮,可以坦然地……
向他要更多。
葉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終於收回了搭在她肩頭的手,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紫霄宮女帝。
“既如此,那便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攤開在她面前。
“坐到我身邊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洛紫凝剛剛平復些許的羞意再次翻湧而起。
“坐……坐到他身邊去?”
“我不是已經低頭了嗎?我已經說願意聽從於他了,為何還要……還要做這般羞人的舉動?”
“他分明就是在戲弄我,在享受將我一步步馴服的樂趣。”
“我若是照做,豈不是更加卑微,更加沒有尊嚴?”
“可我若是不做,方才那些話便成了空談,他便有了理由轉身離去。”
“罷了……罷了。”
“我都已經說出那般羞人的話了,還有甚麼放不下的?”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多這一次又能怎樣。
洛紫凝垂下眼簾,那濃密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緩緩起身,紫金色帝袍垂落玉榻,勾勒出她曼妙到極致的曲線。
纖腰如柳,盈盈一握。
腰臀之間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在帝袍的勾勒下愈發攝人心魄,每走一步,那完美的曲線都隨之微微起伏,彷彿天地間最精緻的藝術品。
她走到葉風身側,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縈繞在鼻息之間,與帝道本源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奇異的魅惑。
纖纖玉手抬起,雪白如蔥的指尖微微顫抖,最終還是輕輕搭在了葉風的掌心之上。
那指尖冰涼,卻又帶著一絲灼熱,矛盾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遞至心神深處。
葉風微微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洛紫凝跌坐在玉榻之上,與他並肩而坐,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這一刻,她再也維持不住最後那點矜持,臻首微垂,青絲滑落,整張臉都埋進了如瀑的髮絲之中,只露出小巧精緻的耳廓,那耳廓此刻已經紅得幾欲滴血。
“我……我坐過來了。”
她的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羞澀與慌亂:
“公子……可以賜我混沌本源了嗎?”
話一出口,洛紫凝便覺得自己簡直羞得要鑽進地縫裡去。
方才還說著“只求公子莫要負我”那般卑微的話語,轉眼便又開口討要混沌本源,這與那些趨炎附勢的庸脂俗粉有何區別?
她是紫霄宮的女帝啊!
她怎麼能如此急切,如此不顧及顏面?
可是……
她是真的很需要。
那份混沌本源對她而言,不單單是修為的提升,更是她與他之間最深的羈絆。
每一次吸收他那份至純至淨的本源之力,她都能感受到自己困頓數萬年的瓶頸出現鬆動,帝道本源的底蘊越來越渾厚,那道橫亙在眼前的桎梏也越來越脆弱。
更重要的是……
只有在吸收混沌本源的那一刻,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可以放下所有防備的那個人。
葉風側目看著她,看著她羞得幾乎要蜷縮起來的樣子,心底掠過一抹好笑與滿意交織的情緒。
“急甚麼?”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
“你我之間,既然已經定下主從之約,你便該知道,何時賜予你混沌本源,由我來定,而不是由你來向我索要。”
“我……”
洛紫凝渾身一僵,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那嫣紅的唇瓣微微張合,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是我……唐突了。”
“公子見諒。”
她低下頭,十指交纏,纖纖玉手在膝頭絞來絞去,顯露出內心無比的緊張與羞澀。
葉風卻沒有繼續為難她。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洛紫凝躲無可躲,只能任由他託著自己的下巴,那雙紫琉璃般的鳳眸與他的目光撞在一起,眼底滿是羞怯與期盼交織的複雜情緒。
“你很乖。”
葉風的拇指在她光潔如玉的下巴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滑膩到極致的觸感:
“既如此,我便賜你一縷混沌本源。”
話落之時,他指尖微動,一縷混沌本源自掌心湧出,濃郁到幾乎凝為實質,天地初開時的至純之力,帶著無盡的奧妙與深邃,緩緩湧入洛紫凝體內。
洛紫凝震驚了,這道混沌本源竟然比前幾次葉風交易給她的渾厚數倍,看來這是真的把她當做自己人了。
洛紫凝渾身一顫,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那股至純的本源之力湧入經脈的瞬間,她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困頓數萬年的瓶頸在這一刻劇烈晃動,帝道本源如飢似渴地吞噬著這股外來之力,底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唔……”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吟從她唇間溢位,帶著難以控制的愉悅與滿足。
可這聲音剛出口,她便猛地咬住唇瓣,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怎麼……怎麼能發出這般聲音?”
“羞死人了……”
“可在公子面前,我又何必再偽裝?”
“反正他已經看穿了我的一切,反正我已經向他低頭了,反正……”
“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洛紫凝只覺得臉頰燙得幾乎要燒穿,心中那股隱秘的歡喜卻越來越濃烈。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水霧氤氳,望向葉風的目光不再是方才的屈辱與掙扎,而是帶上了一層淡淡的依賴與期盼。
“公子所賜的混沌本源,嚴絲合縫的融入了我的帝道根基之中。”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嬌羞,可那嬌羞之中卻多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柔順:
“這其中奧妙,令我帝道本源如虎添翼,根基愈發穩固,瓶頸也……鬆動了些許。”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若能……若能再多賜我一些,本座的修為定能更進一步,帝道根基也能徹底圓滿。”
“本座……本座已向公子低頭,你便……便多疼我些。”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整張臉都紅透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之間,那華貴的帝袍隨之微微顫動,勾勒出更加驚心動魄的曲線。
葉風看著她這副又想維護女帝威嚴又嬌羞又期盼的模樣,眼底笑意愈深。
他緩緩俯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想要更多?”
洛紫凝渾身一顫,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呼吸愈發急促,卻還是咬著唇瓣,輕輕點了點頭。
“想……”
“請公子……賜我更多。”
洛紫凝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不是祈求,卻勝似祈求。
不是哀求,卻比哀求更加令人心神搖曳。
那聲音中的卑微與期盼,融合得恰到好處,既保留了女帝最後一絲矜持,又毫不掩飾地表達出對混沌本源的渴望,以及對葉風本人的依賴。
葉風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將高高在上的紫霄宮女帝,一步步誘導、馴服,讓她從心底裡依賴他、期盼他、離不開他。
不是強硬的征服,而是讓她自己心甘情願地放下所有高傲,主動走到他身邊,主動向他索要,主動向他示弱。
這才是真正的掌控。
窗外,紫霄宮的仙光流轉,雲海翻湧不息。
內殿之中,曖昧的氣息愈發濃郁,兩顆心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徹底消弭於無形。
洛紫凝靠在葉風肩頭,三千青絲如瀑垂落,鳳眸微闔,唇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淺淡弧度。
那是滿足。
是依賴。
是終於不用再偽裝的如釋重負。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獨自撐起整座紫霄宮的孤傲女帝。
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哪怕這份依靠,是以“卑躬屈膝”為代價換來的。
她也認了。
殿外,風聲細細,雲捲雲舒。
紫霄宮深處,一縷混沌本源與帝道本源交融的氣息緩緩升騰,化作無形的屏障,將整座內殿籠罩其中。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也隔絕了洛紫凝最後一絲想要逃離的念頭。
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股混沌本源在經脈中游走的美妙滋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混沌本源,再多些……”
“再多給我一些……”
“讓我再也不用離開你。”
雲海之巔,紫霄巍峨。
高冷女帝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剝落。
露出其下,那顆渴望已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