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吶!怎麼啦?”
黃老三耿直地點著頭,一雙眼睛比老王瞪得還大。
轉身朝著那些如蜂窩一般的洞穴一指。
“師父交代過,不能放任何人進那些洞子裡去!可這幫人也忒不講理,話都沒說上一句,上來就有人拿那鐵棍子施放暗器!”
這貨在那兒臉紅脖子粗地比劃著,喬明不禁有些啞然。
看來這老哥的確有些缺心眼,自動步槍在他那兒,直接就成了可以施放暗器的鐵棍子……
不過仔細想想,人家說的一點沒錯。
那槍裡射出的子彈,可不就是從“鐵棍子”裡施放的暗器麼?!
這黃老三一臉的滿不在乎,東拉西扯,老王可不慣著,跳起來一巴掌,直接扇在那碩大無比的腦袋上。
啪的一聲,直接就把這傻大漢整懵了。
“那些拿鐵棍放暗器的,殺了就殺了,不重要!”
拿手一指那地上的錦袍男子,“關鍵是這人!這人也是你殺的?!”
“他和這些‘拿鐵棍放暗器’的傢伙,又是甚麼關係?!”
黃老三平白無故地捱了一下,頓時就有些不依。
使勁搓著被打得有些發痛的頭皮,齜牙咧嘴地嚷,“你幹嘛?!幹嘛打我?!”
“打你?!你師父知道你闖了這麼大的禍,還不知道怎麼收拾你!”
這一回,老王倒是毫不含糊,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只不過,這一回卻是被黃老三給靈巧地躲了過去,這憨貨倒是還沒傻到家。
“快說!這穿錦袍的傢伙,和那幫‘拿鐵棍放暗器’的,到底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我哪曉得他們……是甚麼關係……”
上一秒還很不服氣的黃老三,一聽老王提到師父,還說自己惹了禍,頓時就有些氣短。
“這人……這人好像是個領頭的……但大家夥兒……好像又不太聽他的……”
“那些人一開始都跟著他,任由他比比劃劃,聽話得很,可後來……那些人和我打起來,這人……這人吆喝半天也沒人聽他的……”
話說到這裡,老王臉都綠了,一個跨步衝上去,揪住黃老三的衣領。
“這麼說,人家根本就沒有惡意,還出言阻止你們的衝突咯?!你幹嘛要殺他啊?!”
老王雖然肥胖,卻並不高大,小雞似的站在黃老三面前,卻非要踮著腳去薅人家衣領子,這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要論實力,黃老三一個人要碾壓喬明他們三個,怕也是綽綽有餘,可這老哥被老王抬出師父一嚇,硬是有些發怵。
面對老王的厲聲質問,竟是大氣也不敢出,只是支支吾吾的辯解著。
“這個……可不能怪我……他眼見那幫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呃……這個……立即就抄傢伙……”
這憨貨像是給嚇著了,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但意思卻是再也明白不過。
那錦袍男子一開始還勸來著,卻又根本控制不住局面,眼見黃老三大殺四方,終究還是選擇了出手。
卻沒成想,卻就此栽在了這腦子一根筋的黃老三手上。
“這可怎麼是好……”
老王鬆開黃老三,搓著手,急得團團轉。
“怎麼了?這人的後臺,很厲害麼?”
看著老王一臉少有的恐懼之色,喬明莫名感到一陣背脊發涼,不懂就問。
就連一旁的衛奇,也是一臉的懵逼。
老王將手中那副華貴至極的“桿秤”一揚,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有些氣急敗壞。
“這玩意兒的主人,叫‘何必’,精通堪輿、陣法,人稱‘陣妖’……”
“不就是個看風水的麼?都沒聽說過!有那麼可怕?!”
聽到老王的話,衛奇一臉滿不在乎,剛剛湊過來,腦袋上就捱了一下。
“你個小屁眼蟲!簡直無知無畏!”
老王瞪著一雙牛眼,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
“這個‘何必’,就像是那傳說中的鬼谷子,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何方人士,生於何年,甚至這‘何必’的大名,也只是這人的一句口頭禪,世間不知其名,便以此稱呼而已……”
鬼谷子?!你這比喻,未免有些太那甚麼了吧!
老王的話,就連喬明都覺得有些誇張。
鬼谷子何許人也?!華夏曆史上少見的奇才!傳說中的人物!
甚麼孫臏、諸葛亮等等,後人奉若神明的一眾大神,都自稱是其徒弟,時間跨越數百年。
你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何必”,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和鬼谷子相提並論?!
眼看面前兩個年輕人,臉上都是一副“你個糟老頭子!我信你個鬼!”的表情,老王有些急了。
“你們以為這人僅僅是個風水先生麼?!錯!這‘何必’僅有的幾次露面,都和堪輿、破陣有關,所以得了個‘陣妖’的名頭,可那一身的神通,幾可通天!”
不管是喬明,還是衛奇,都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王這樣,把一個人直接給吹上了天,老王卻管不了那許多,自顧自地接著說。
“這人本來就不問世事,極少與外界接觸,正邪難辨,沒有立場,這下可好……”
話說到這裡,竟是一臉的恐懼,渾身不由自主地一激靈。
這還是那個牛波依哄哄的老王麼?!
“你別嚇我啊!大哥!”
衛奇在一旁喊,喬明也是一陣背脊發涼。
可不帶這麼玩兒的啊!這人嚇人,可是嚇死人的呢!
“嚇你幹嘛?!道爺我有病麼?!”
老王好像自己把自己也嚇得夠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幾十年前,有一樁公案,遼西的邊家,對,就是姓邊,別特麼打岔!”
“當時也是盛極一時,背靠北極一派,族中高手如雲,就因為誤傷了這人手下兩條人命,咳咳……被一夜滅門……老一輩都知道,卻是無人提及,就連站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
“您確定麼?就憑一個錦袍屍首,您是怎麼就斷定,黃老三殺的人,就是這人的門下?”
喬明越聽心裡越是發慌,對於老王的弓杯蛇影,始終還是有些懷疑,忍不住問道。
對於喬明的質疑,老王這次倒是沒有炸毛,只是默默舉起手中那杆“稱”來。
“這東西,叫做‘稱江山’,專門用來堪輿地形,指點迷津,有點類似於羅盤的作用,只不過,比起一般的羅盤,要高階太多……”
似乎是意識到話扯遠了,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接著說。
“這東西雖不常見,倒也不難製作……可這紅珊瑚的秤桿,這青鸞褪羽,還有……”
一雙眼睛盯著那當做“秤砣”,流光溢彩的明珠,竟是說不上名字來。
一跺腳,拉過黃老三就走。
“這杆稱,我還是在師父那裡聽說過!能夠持有這玩意兒的,必定是那人身邊親近之人……嗨!都特麼別扯了!走!帶我去找你師父!”
黃老三一根筋的腦袋,扭頭就犟。
“師父說了!不準進去……”
話沒說完,又捱了一巴掌。
“師父說!師父說!那人說不定轉眼就到!到時候,怕是你師父也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