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的喬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幾個人臭不可聞,口臭、汗臭、腳臭,餿得像是那陳年的大便。
煩躁不已之下,剛想出言喝止,卻發現那扼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已經越勒越緊!
尼瑪!這是要命的節奏麼?!
這幾個人的力道,像是殺豬一般,把喬明固定得死死的,不留絲毫掙扎的餘地。
要換成一般人,那扼住脖子的裸絞一旦形成,便已經沒有太多的周旋空間。
接下來,就只能無助的漸漸喪失意識,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這算盤打得很好,算得上是志在必得,萬無一失。
不過可惜的是,這回,他們遇到的是喬明。
警覺過來對方的意圖之後,喬明的瞌睡醒得很快。
對付這幾個蟊賊,根本就不需要甚麼技巧,被死死抱住的雙腳只是一蹬,兩個人影便飛了出去!
轟的一聲!
那兩個倒黴蛋重重的砸在本就不太結實的牆壁上,棚子頓時便塌了一半。
抱著雙手的兩個傢伙看到這個情況,也是一驚,手上的力道猛的加大,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可這對於喬明來說,簡直就像是個笑話,只需要稍稍用力,雙臂一收,兩人的腦袋、身體,便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伴隨著一陣亂七八糟的骨裂之聲,這倆傢伙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沙袋一般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扼脖子的黑臉大漢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兒,腦袋上就被騰出手來的喬明來了一下,直接就睡了過去。
喬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來,半塌的棚子裡,人們拼命蜷縮在各自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看向喬明的眼神,都無比的恐懼!
地上躺著五個人。
喬明記得昨夜入睡之前,那三個出言不遜的傢伙是一夥的,而多出來的兩個,估計是從其他棚子里拉來的幫手。
黑臉漢子看上去體型最為壯碩,應該就是這夥人當中挑頭的。
這哥們兒下巴捱了一拳,半邊臉腫得不成樣子,牙齒掉了一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喬明俯下身來,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刮子,那還算正常的一側臉頰肉眼可見的胖了起來,算是來了個左右對稱。
至於嘴裡的牙齒又沒了幾顆不太好說,人卻是給揍醒了過來。
一睜眼,便看到喬明正鼻尖對鼻尖地凝視著自己,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頓時就手足亂舞地尖聲大叫起來!
啪啪的又是兩耳刮子過去,這才消停下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別打了!大哥!別打了……嗚嗚嗚……”
“說吧!誰指使的!不老實我掰斷你腿!”
喬明冷冷地盯著這張已然分不清五官的臉,寒聲問道。
“為甚麼要偷襲?”
那漢子聽到喬明威脅的話語,絲毫都不敢懷疑,當場就嚇得哇哇大叫,渾身戰慄得篩糠似的。
“哈呀!別……大哥!”
“我們哥兒幾個看大哥……嗯……大哥出手闊綽,腰裡……腰裡還有傢伙……”
“想著撈點油水,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嗯……也拿來換點補給……都是餓的呀!”
“大哥啊……”
這貨一口一個大哥的叫,先前有多猖狂,現在就有多狼狽。
“這裡的部隊駐紮在哪兒知道不?”
那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喬明冷酷的目光一對,被電擊一般猛地一戰,立即就把頭點得搗蒜似的。
“知道!知道!”
“很好!帶我過去!”
西北大漠的天,亮得很早,喬明提溜著那傢伙的衣領走出棚子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
擁擠的小巷之中,已經開始人來人往。
雖然到處都是垃圾、汙水,泥濘不堪,但這人擠人的架勢儼然就像一個人口密集的大城市。
小巷接著一條稍寬的街區,路口一個歪歪斜斜的木棒子,上釘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路牌。
那箭頭狀的牌子上,用黑色的油漆寫著“養殖區”,“種植區”“醫療隔離區”,甚至還有“娛樂區”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遠處,一處相對像樣一點的“房子”頂上,有“配給中心”的字樣。
成群結隊的人,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容器,甚至是破爛的口袋,在那房子門前的空地上排著長隊。
眼巴巴的望著長長隊伍的最前端。
一個光著屁股的小男孩,走路都還不太穩當的樣子,獨自一人站在街邊的屋簷下,仰著脖子喝那屋簷滴下的雨水……
一個神態高傲,穿著乾淨整潔的年輕男子,在兩個凶神惡煞的保安陪同下,摟著一個衣衫破舊卻容貌娟秀的女孩。
大搖大擺地越過那“配給中心”長長的佇列,徑直走進那眾人渴盼,裝滿物資的屋裡。
那女孩兒一臉的稚嫩,看上去最多不過十五六歲,微微開敞的衣襟裡,脖頸處的傷痕清晰可見。
“今天的物資已經發完!各位請回!”
當廣播裡突然宣佈物資告罄時,人群開始迅速的騷動起來,就像是被捅穿的螞蟻窩,瞬間便炸了鍋!
一位抱著骨灰盒的老婦突然尖叫起來,手中緊攥著半袋陳米,被五個髒兮兮的少年撲倒在地。
那有些發黴的米粒和一副假牙,在汙水四溢的泥地裡,頓時撒了一地!
一陣激烈的嬰兒啼哭聲,穿透這一片嘈雜,遠遠傳來。
一位消瘦脫型的母親,一把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對完全乾癟的乳房來,絕望地大喊著。
“誰能行行好!給點餅乾屑甚麼的!孩子快要餓死了!”
人們麻木的散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沒人理睬身旁的一切,每個人都難掩臉上絕望和疲憊的神色。
“你聽說沒有?他們昨天又招了十幾個種植工!說是那裡面每天都管飯,還有正經的床鋪被褥可睡呢!”
“別想得太美!人家招的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還得給管委會的好處,你我這些老弱怎麼可能進得去?!”
兩個佝僂著身子行動遲緩的人,低聲交談著,從喬明身邊擦肩而過。
難道,這裡真的是河西基地保護下的所謂安全區?!
人們就這樣流浪狗一般的苟延殘喘,在飢餓、疾病和寒冷中自生自滅?!
這就是龍參謀長和他的戰友們,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拼死守護的最後家園?!!!
喬明胸中的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腔一般,無處發洩!
只想著必須儘快聯絡上部隊,問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呦呵!膽子不小啊!小子!”
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語氣中充滿輕佻和戲謔。
一直在前面帶路的漢子聽到這聲音,就像是前面有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脖子一縮,轉身躲在喬明的身後瑟瑟發抖。
周圍的人,也是一陣混亂,大家都在加快步伐,想從這裡儘快逃離。
“怎麼回事?當兵的!昨天晚上只是臨時安置,程式都沒走完,是不能隨便走動的!這是規矩!懂不懂?!”
說話的,是昨晚的保安。
此時正站在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人身旁,身後站著十來個人,手持棍棒長刀,服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