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雖然簡陋,就是簡單的木棒搭架,頂上鋪上些玻纖瓦,周圍圍上一圈草蓆,算是房屋的圍牆。
設施物資,卻是一應俱全。
早在部隊裡的時候,包工頭預感到要出大事,便打電話回來,讓工地上的兄弟們,趕快撤回。
卻要求把一應生活用具,都保留下來。
不僅如此,還讓儘量地,囤積些食物和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萬一村裡出了問題,至少在這個角落裡,還有一個可以落腳的據點。
當時的安排,沒有甚麼邏輯可言,只是想多一手準備而已。
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是派上了大用場。
小小的窩棚院子,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土豆白菜,大米麵條,甚至各種調料,堆滿了用來做廚房的小房間。
包工頭絕口不再提回家的事兒,衛奇和王老師輪番催促,也無濟於事。
這厚道漢子,張羅著幾個壯勞力,在小院裡架起柴火和一口大鍋,燒了滿滿一大鍋開水,將那野豬肉,在一塊大石板上擺好,一遍一遍,用大瓢乘著滾開的水澆淋。
再用軍刺,將那豬肉上濃密的鬃毛,一點一點地刨刮乾淨,露出粉白的豬皮來。
又將那四個豬蹄子,用火燎了,再細細的,將表皮的黑炭,清理乾淨。
王老師則叫來那“周慧敏”。
將銀針包拿出來,仔細講授一番,讓這姑娘採用針灸的手法,先給祁婷婷催奶。
那場面有些少兒不宜,只能是這女學生和祁婷婷,找了個單獨的房間,私下進行。
這邊安排妥當,然後才又從懷裡的須臾囊中,一口氣取出十幾味草藥來。
讓那清水泡了,裝入罐中,放入一個豬蹄,文火慢燉起來。
不一會兒,便香氣四溢,滿院飄散。
一時間,小小的院子裡,一派繁忙,熱火朝天。
喬明自從接觸那意識殘留的東西之後,每每回顧,都感覺受益匪淺,不管是御炁之法還是那劍招、步法。
越是細細研究,越是感覺博大精深,奧妙無窮。
本想著安頓下來後,將自己所悟,好好地給兄弟們也傳授一番。
但此時,包工頭的提前離開,也的確是在計劃之外。
喬明不管外面的忙碌,找了一處角落,將那御炁之法,最基礎的部分,細細的梳理,想用文字詳細的描述出來。
可其間的奧秘,太過玄妙,想要表述清楚,非得長篇大論不可。
不由又有些為難起來。
手裡沒有多少的紙張,而且,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寫出甚麼冗長的論述。
不過,這也難不倒喬明。
思索到半夜,就著手裡一本,只剩下幾頁空白的筆記本。
一句一句編撰。
所用的文體,卻是文言文。
夫炁者,先天之物,萬物之宗也。
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之所以如此,的確是想用最少的篇幅,將那御炁之法的開頭兩重境界,給儘量描述清楚而已。
就這樣思前想後,細細琢磨,一直到後半夜,才拼湊出一長篇的文字來。
拿著手裡的幾頁紙,喬明有些糾結。
那文字寫得匆忙,很多地方並不對勁,要講究文采,實在是太差。
不過那表述,也儘量淺顯易懂,且不存歧義,為的是照顧高中畢業的包工頭,也能夠看得明白。
不過也就這幾百字,卻也是將那御炁煉炁之法,說得十分透徹。
如果真要持之以恆地,照著這法子修煉。
雖然還達不到,那後面的許多重,更高明的境界。
但以常人的眼光來看,已然是最最頂尖的存在。
想到這裡,喬明不由又有些得意。
那小說中描寫的武功秘籍,世代相傳,撰寫者,多半都是大智大聖之輩,後世後輩,無不膜拜。
而自己一夜所作的這篇功法,與那傳說中的傳奇相比,其實並不遜色。
只不過,這東西並非自創,而是來自於那神秘的意識而已。
小心翼翼地,將幾張寫滿字的筆記本紙裁下來,又工工整整地摺好,拿在手中。
卻突然想起,這功法的修行,必須對應身體的各處經絡、穴位。
文字中只是提及名稱,這些經絡和穴位,到底在哪裡?
卻是不能描述得清。
沒有這個認知,拿著這神功秘籍,就等於拿著幾張廢紙而已。
而且,那意識所呈現的經絡和穴位體系,在不少的地方,和原先喬明所看的古巫遺策,都有些微小的差異。
也正是有這些不同,這神秘功法,明顯效率要高上許多。
喬明想在本子上將那圖示,給畫出來,畫圖對於這個搞建築的科班生來說,倒是十分容易。
試了幾遍,始終覺得不夠直觀。
那幾處要穴的位置,如果不能正確識圖,修煉起來怕是要出大問題。
抬眼一看牆角,有一大堆木材。
靈機一動,心想不如拿這木頭,雕刻一個小人來。
在將那需要標識的內容,直觀地鐫刻到相應的部位上去。
至於手藝嘛,反正又不是藝術品,只需要把人體的頭腦四肢,各大關節,表示準確便行。
說幹就幹,喬明掏出軍刺,在那木材堆中,挑了一塊大小合適,質地稍軟的松木。
比劃著,構思起來。
這一構思不說,喬明突然發現,那木塊哪裡該削,哪裡該修,何處下刀,配合那種技法,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好像已經瞭然於胸!
喬明自己都驚住了!
好像這雕刻的技藝,自己早就浸淫已久似的,那一份篤定和熟悉,沒有絲毫的陌生和猶豫!
強忍著內心強烈的震動,喬明拿起刀來,完全照著感覺,行雲流水一般。
腦海裡的想法,隨著木屑的飄落,很順利地,便漸漸呈現出來。
又在工棚裡,找來些砂紙,將木雕仔細打磨一番,一具栩栩如生的人體,很快便大功告成。
這木雕的小人兒,豈止是精準,肌肉的線條,身材的比例,簡直就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一時之間,喬明自己都有些興趣大起,索性繼續雕刻那人頭的五官細節。
才幾刀下去,那眉眼間的神韻,便凸顯出來,仔細一看,卻赫然是陳怡!
喬明苦笑,下意識地,便刻出了心中思念之人。
稍覺不妥,又將那五官特徵,改成了衛奇的形象。
因為先前削多了幾處,有些欠料,只好將錯就錯,就著欠料的地方,弄了個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模樣。
調整一番,才又將那經絡和穴位,一一刻畫上去。
終於全部搞定時,天色已經放亮。
工棚雖然簡陋,好歹也還可以遮風避雨,人們總算是能夠,在這相對安全的地方,美美地睡了一覺。
那對母子和王老師的學生們,都還在夢鄉,包工頭卻是早早地,便起來忙活了。
喬明叫住包工頭,把幾頁紙拿出來,對著那木雕,細細地講,然後將東西交給對方。
包工頭和兄弟們一起,在衛奇的指導下已經有些基礎,到不需要太費周折。
喬明耐心的講,對於不清楚的地方,又反覆地解釋,不多一會兒,便七七八八說了個大概。
至於更多的東西,就只能是包工頭今後,慢慢花時間去悟了。
預備役的兄弟們,知道包工頭離開的時候到了,都跟了出來。
大家來到路邊,包工頭和每一個人擁抱告別,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一聲聲的保重。
包工頭帶上全套的裝備和背囊,向著另一側的山脊進發。
喬明看見這漢子眼裡噙滿了淚水,遠遠地,又回過身來,向著這邊還在目送的人們,啪地立正,行了一個軍禮。
扭頭便走,不再回頭。
看著這憨厚漢子遠去的背影,衛奇低喝一聲,立正!敬禮!
預備役的兄弟們,齊刷刷的敬禮。
這是軍人的禮儀,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之間,最崇高的致意。
直到包工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大山之中,喬明叫過王老師和大傢伙。
昨天自己就在打算的計劃,是時候告訴大家了。
各位,我準備隻身一人,先去雪寶嶺!
你們先在這裡駐紮下來休整。
我那邊事一了,便儘快回來,與你們匯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