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就連衛奇,也放下手中的酒瓶。
酒,也醒了大半。
有些緊張地問,怎麼了?大師。是有甚麼不妥麼?
王老師頭也沒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喬明問。
喬兄弟,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的智力、記憶、以及對外在世界的感知能力,都與以前截然不同,而且,還在不斷提高?
這是在算命麼?
喬明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王老師,一時間答不上話來,細細回味,自己的確在那死裡逃生之後,在各方面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現在的自己,智力、記憶的突飛猛進,哪裡能用一般的言語形容。
同樣的資訊,在喬明這裡,瞬間便會完成所有的分析。
不僅如此,下一步的各種可能性,各種的推敲。
那些細節的顆粒度,簡直不能再細。
那大腦,就如一臺超級計算機一般,具備極其強大的處理能力。
喬明自己曾經嘗試過,用微積分,心算求解,一個還算複雜的數學模型,居然沒有絲毫的壓力。
至於記憶,只要願意,喬明現在,可以清晰地回憶起,從襁褓中吃奶開始,到剛剛上一秒的所有事情,事無鉅細。
說到對外在世界的感知能力的話,似乎倒是提醒了喬明,當初,重新“活”過來時,便徹底擺脫了原來那副高度近視眼鏡,恢復了正常的視力。
聽力,似乎也強大了許多,變得特別的敏銳。
能夠非常輕易地,分辨十分細微的各種聲音。
而且最近,好像還在不斷增強。
甚至隱隱有種感覺,周圍的一切,已經可以透過一種,五感以外的途徑,得到感應。
但就算喬明再聰明,也揣摩不出,這王大師號個脈,為毛便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自己這身體,終究還是有著甚麼,未知的危險或者隱患麼?
喬明自己,可沒有甚麼不適的感覺。
除了先前,時不時的,那種難以抑制的強烈飢餓感,有些令人抓狂以外,其它各方面,簡直不要太好。
而且最近,就連這一點點的副作用,也幾乎都已經消失殆盡。
喬明這邊沉默不語,王老師卻是手腳利索得很。
不知道哪裡摸出一根長長的銀針,拿桌上衛奇的打火機一烤,捏住喬明左手中指,便紮了下去。
喬明吃痛,條件反射便要抽回手指,卻突然發現,那指尖冒出的血液,有些怪異。
一般的鮮血,多為鮮紅或者暗紅。
動脈血液含氧量高,顏色更鮮豔。
如果是靜脈血液,則色澤,會暗黑一些。
而現在喬明,指尖的鮮血,卻有些發黃。
如果說是體質差異,導致血液之中,血清過多,甚至是血液中血脂過高,出現血色泛黃的情況,也還勉強說得過去。
可喬明這血色,卻是在那鮮紅之中,微微泛黃。
隱隱約約之間,居然還有些,金色的華彩溢位!
鮮血之中,出現這金黃的顏色,這就有些詭異了。
我次奧!
一旁的衛奇,顯然也看到了,這不同尋常的異象。
竟一下子大聲驚叫起來!
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王老師,隨即,便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態。
興奮異常地,一把抓住喬明,激動地喊道,嗨呀!大哥!你居然……
話到嘴邊,卻被這邊王老師一拍肩膀,連使眼神,生生打斷了去。
這倆貨,神神叨叨的打啞謎,把喬明搞得有些懵逼。
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只好拿出謙虛的態度來,雙手一拱,客客氣氣地求教。
敢問大師,我這到底是甚麼毛病?是和學生修習的那《古巫遺策》有關麼?
心想這王老師,數落自己投機取巧,功夫詭異邪門。
又說那古巫之術,不得大道,專注於器,不就是覺得,這《古巫遺策》有很大的問題麼?
不過轉念又想,也不對呀!看衛奇那一副興高采烈的神情,自己遇到的,根本就不像是甚麼壞事。
看上去,倒像是中了彩票一般,高興得飛起的事情。
越想越不明白,只好又接著說,大師勿惱,於那修行一門,學生也是剛剛淺窺門庭,啥也不懂。
今後,一定謹遵大師教導,還望大師不吝賜教,多多指點……
喬明心中忐忑,完全不知道,王老師那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也只好撿著最懇切的用詞,說出這番文縐縐的話來。
一旁的衛奇,更是急得抓耳撓腮,搞不明白這王老師,擺起架勢賣關子,到底是何用意。
可不敢當!
喬……喬兄弟!
小道……哪裡敢提賜教二字……
喬明話沒說完,便被王老師急切的打斷。
這邊看得清楚,這王老師,說出這話的時候,神色之間,竟隱隱浮現出,幾分恭謙的表情!
咦?
這特麼的,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呀?
以這胖子一貫的不羈個性,怎麼會是這個表情?
咳咳……
王老師仰頭喝了一大口白酒,清了清嗓子,這才接著說。
喬……喬兄弟不要誤會,你這身體好著呢,沒有絲毫問題!
至於說修行的事兒嘛,好說好說,今後日子還長,多多交流嘛!
小道我,絕對毫無保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迴轉頭來,又對著衛奇說。
小衛,今天老夫算是開了眼了!
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人,真特麼得勁!
你小衛,年紀輕輕地,便將那天殘訣,修到如此境界,本已算得上百年難遇的奇蹟了。
這喬……兄弟,假以時日,怕是成就不在你之下呢!
這態度,有些前恭後倨,先前對著喬明說話,還一口一個自稱“小道”,到衛奇這裡,就變成“老夫”了。
不過,這言語,也一反常態地,文縐縐起來。
不等喬、衛二人搭話,王老師突然想起甚麼似的,話鋒一轉,說喬老弟,我記得你曾經說起過,要儘快北上,到哪雪寶嶺去?
喬明自然記得,在市場初遇王老師時,毀了人家精心佈置的甚麼“大陣”。
這老王,一開始便懷疑喬明他們幾個,如此強悍的戰力,卻自稱是預備役部隊的殘兵。
直到後來,喬明主動說起,會盡快離開,去那雪寶嶺,才引出共同的熟人來,打消掉顧慮。
嗯,今天小衛帶我看了你們幾個戰士的情況。
如果我們兩個團隊,合二為一,有你們兩個,還有那個甚麼小李,再加上我,和我手裡兩個,稍強一點的學生,早些出發,也沒有多大問題。
這可能是喬明,今晚聽到的,最美妙的事情了。
這幾天,一直苦苦煎熬的,就是盤算著,如何儘快提高兄弟們的實力,穿越那險惡的北部山峽谷,北上雪寶嶺的事情。
聽到這話,喬明簡直大喜過望,趕緊拿起酒瓶來。
嗨呀!太好了!來來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大師!敬您!
哪知這王老師,卻是擺了擺手,說今晚就算了,喝了不少,先歇了吧。
明天,我們再好好合計合計。
說完也不拖泥帶水,仰頭幹掉瓶中剩酒,拉起衛奇,轉身便走。
兩人相互攙扶著,出門遠去,隱隱約約,衛奇在問,大師,剛剛為撒子使眼色,不准我說話哎?
你曉得個剷剷!
他現在,完全是個小白,啥都不懂!
你告訴他這些,怕是反而會擾亂本性!
入魔成仙,本在一念之間,可不能揠苗助長,適得其反……
這兩人,以為已經走得夠遠,你一言我一語地邊走邊談。
卻不知,以喬明的聽力,這些話語,全都落入了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