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語,連珠炮一般,猶如一記記重錘,直擊人心。
把本就有些狼狽的一幫子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比殺人誅心還狠。
看甚麼看?!你個傻波依!有槍了不起啊!
我告訴你!周圍岸上全是喪屍,只要你敢開槍,大家一塊兒玩完!
這唐校長瞪著一雙銅鈴大的圓眼,指著一旁面有怒色的唐么兒破口大罵。
態度極其囂張不說,一番話還來得十分刻薄。
說得兄弟們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
供電公司的兩個兵,本來就內向,家裡的情況又一直不明,心裡急得跟甚麼似的。
遇到這一番胡攪蠻纏不說,還劈頭蓋臉的捱了一通罵,哪裡還受得了。
反手抄起傢伙就要上。
一旁的胖兵急的直哭,和包工頭一起,手忙腳亂拉扯著急了眼要上前拼命的兩人。
那花臂漢並不慌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到這邊拉扯起來,這傢伙索性操起手,斜眼盯著幾人,一副看戲的輕鬆表情。
都住手!
喬明強壓住心頭的不快,回頭朝著正在拉扯的幾人低吼了一聲,上前一步,正待解釋。
別過來!
唐校長一揮手,說你們要休整也好,要離開也好,都請自便,先把武器交出來再說!
錘子個預師四團,幾個破民兵,少給勞資豬鼻孔插蔥,裝象!
嗯……?
敢情這一番言語做作,奔著的就是喬明他們手中的武器來的?
先是這地方和原來相比,處處透著些說不清的詭異。
然後,便是這一貫文明禮貌的校長,開口便要繳了一幫人的械。
這情況來得突然,有些讓人應接不暇,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這哥們兒大概篤定喬明他們不可能向老百姓開槍。
只要不開槍,一切都好辦。
要憑拳腳功夫,這幾個小民兵在他們一幫武校漢子手裡,簡直就不夠看。
一句話,只看牌面,大爺我吃定你了。
包括老道在內,周圍的人也是一臉的漠然。
這事要放在以前,有人這樣公然地挑釁軍人,怕是沒等當事人反應,旁人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但花臂漢剛剛這一番鋪墊,在眾人心中,喬明他們倒真成了導致老百姓遭殃的罪人,要是再鬧出點甚麼動靜,把周圍的喪屍給引來,那簡直就是十惡不赦的禍害。
不要說開槍,怕是連屁都不敢放得太響。
話雖是這樣說。
雖然喬明也只是個半吊子的預備役軍官,但武器對於軍人而言意味著甚麼還是清楚的。
對方就憑几把弓弩,一番言語,就要想將自己和兄弟們繳械。
這算盤未免也打得太過響亮。
不過,看眼前這情形,不交出手中的武器,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
事已至此,他喬明哪怕是尊佛,也不免動了真怒。
當下也不再言語,停下上前的腳步,定定地站立當場,眯眼打量起這個花臂壯漢來。
看個剷剷你看!
怎麼滴?還想跟大爺我過兩招?
花臂漢子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對方此話一出,一旁胖兵幾個也停止了撕扯。
喬明能夠感受到兄弟們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看樣子,再不拿個說法,這幫氣瘋了的兄弟們,可都要自己擼起袖子上了。
的確,一身功夫的武校副校長,和一個民兵幹部,比起拳腳來完全就……
啊呀……
那“呀”字只來得及喊出一半,就像是被甚麼堵住似的,戛然而止。
沒人看清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勁風拂過,再看清楚的時候,喬明已經和那花臂漢貼在了一起,一手薅住那傢伙頭髮,一手卻是緊緊扼住了喉嚨。
呃……
這手段有點像小屁孩街邊打架。
威脅意味更大,傷害力卻並不很強。
按照喬明僅有的那點經驗,往往在這個時候,被扼住脖子的小朋友,立馬便會氣勢一弱,低頭認輸。
只不過這回,顯然是錯誤地估計了自己的實力。
出手沒個輕重。
自以為拿住對方脖子的手,只是輕輕捏了一下,就感覺那頸椎咯咯作響,似乎立馬就要斷掉。
心中一驚,倒是真真地將自己給嚇得不輕,想著可千萬別鬧出人命來,背了命過,那就麻煩大了。
趕緊收回力道,還不忘自以為溫柔地,又“輕輕”揉了揉,指望著萬一剛才給真的整錯了位,能夠亡羊補牢,給正回去。
這一番折騰下來,那剛剛還在想要教人如何做人的唐校長,雙眼泛白,直接就昏了過去。
呃……這就尷尬了。
喬明滑稽地提溜著這百八十斤的壯漢,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按說這花臂壯漢,僅憑一身的橫練肌腱,也不應該是個弱雞。
能夠當得起武校校長的,不可能沒點本事。
一來可能是對自己太過自信,輕了敵。
二來也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到會遇上喬明這麼一個怪胎。
這才中了招,搞得如此的狼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在場所有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特麼的都不按套路出牌,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這樣的局面。
唐校長手段並不弱,在底下學生眼裡都是高手一般的存在,現在卻在這個古怪的民兵手裡一合落敗。
一時之間,包括喬明自己在內,現場一片慌亂。
唯獨那一旁的老道士,雖然一開始也是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出,此時卻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雙眼猛瞪,右手一捻,不知道甚麼時候,手裡便捏了顆石子,“啵”的一聲,隨手一彈。
那石子夾著些破空之聲,朝著喬明直奔而來。
這邊喬明還傻乎乎地提溜著這一兩百斤的壯漢不知所措,壓根就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動作。
只覺得肩窩一痛,半邊身子頓時就是一軟。
哦次奧!
又是那地方!
和當時假上校偷襲的位置,一模一樣!
吃痛之下,勁力全失,手上的唐校長噗通一聲,便倒在了一旁。
還沒等喬明明白怎麼回事,一股勁風便撲面而至。
老道士動了。
身形如電,轉瞬便欺近到喬明面前,化掌為刀,直奔脖頸而來。
這來勢之快,勢若脫兔,絲毫不留任何迴旋的空間。
反應過來的喬明,也不輸速度,自然就抬手格擋。
沒想到,卻擋了個空。
那凌空而來的掌刀,只是虛招,半路中早已變掌為指,轉而向著腋下點來!
喬明半身痠麻,再要回防已然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鐵指如劍,直取自己軟肋。
哎呦呦……想想就酸爽……
尼瑪那半身不遂的感覺……
咳咳……
也許是渾身溼透的上了岸,被那涼風一吹,躺在地上一直迷迷糊糊的衛奇,動了動,終於醒了過來。
衛……衛爺?
喊出這聲“衛爺”的,是唐校長一夥的一個小夥兒。
這聲音,卻是充滿了驚喜。
眼看著那老道士的手指,就要點中喬明,這喊聲一出,卻是生生地停了下來。
嗯?
這又是個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