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猛的頑強抵抗,並不能改變甚麼。
以一敵二的弱勢,本就十分明顯。
又加上剛剛硬扛的兩槍,肯定是受了不輕的傷。
倆面癱,也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出手十分狠辣。
招招見肉。
奔著手腳關節,和頭頸下腹,這些致命部位而去。
都是非死即殘的打擊。
幾個回合下來,便渾身是血。
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人與人之間的生死搏殺,如此的兇殘,就在眼前。
這種精神上的衝擊,讓喬明一時有點無法適應。
面癱們的趕盡殺絕。
讓人不由自主地。
產生一種,滲入心靈深處的,陣陣寒意。
人的狠戾。
有時候。
甚至比起那毫無意識的喪屍來,更令人感到恐懼。
王凱撲倒兩名技術幹部後,又翻身而起。
想要制住一旁的上校。
人還沒近身,就被一手槍托,給重新砸在了地上。
從腰間拔槍,一槍托砸翻王凱,再收槍回套。
然後,再繼續抱著雙臂,饒有興致的觀戰。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
那上校,甚至連目光都沒轉移一下。
這手段,很強!
一招敲山震虎。
足以震懾在場所有還想蠢蠢欲動的人。
接下來,就只需要靜靜地等。
也許只需要再等上幾秒鐘。
還在徒勞的抵抗,就會徹底結束。
可惜的是。
任憑他千算萬算。
還是漏掉了,這裡一個足以逆轉局面的人。
那就是喬明。
無論如何,上校也想不到。
這個再三審問。
反覆印證的,如假包換的地方官僚。
並不是一個想象之中。
任人宰割的草包。
“砰砰”!
兩聲槍聲響起的時候。
已經勝券在握的得意神色。
在上校那張輕鬆自信的臉上,瞬間凝固了下來。
納尼?!
兩聲槍響之後。
那兩個哼哧哼哧,差沒喊起號子來。
下死手狂虐戴猛的面癱。
就像兩個掉落的布袋一樣,癱軟在地。
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細小的槍眼。
暗紅色的血液,正在不斷地冒出來。
一個身影一晃,便欺近到上校身前。
喬明動了!
懷著滿腔的仇恨。
這來路不明,奇奇怪怪的上校,突然喊出“來人”兩字時。
那讓人產生說不出來厭惡感覺的面癱。
立時就痛下殺手。
這哪裡是戰友間的意見不合?
這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敵與我!
剎那間。
一切的疑點,各種猜測、懷疑。
真相大白。
完全不需要再多做印證。
這幫狗日的,絕對不是自己人!
說不定,就是那四處作惡的,神秘武裝!
擾亂防線作戰,使得我們前沿的部隊損失殆盡。
偷襲機降特種兵,讓我們最為精銳的小隊全軍覆沒。
現在,又當面肆無忌憚的,虐殺我軍軍官。
草泥馬的!
看我不打出你滿天的翔來!
無比憤怒的喬明。
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
以快得不可思議的迅捷。
拔槍、上膛、擊發。
直接結果了那兩個囂張至極的傻波依。
其實,這倆貨並不是弱雞。
從收拾戴猛的兇殘手段來看。
絕對的殺場高手。
而且,二人聯手對付戴猛的同時。
不管戴猛如何糾纏,掙脫。
都同時刻意地背靠帳篷外側。
始終面向帳篷裡王凱和喬明一干人等。
隨時保持著對這邊的警惕,狡猾的一比。
然而,當喬明的子彈,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時。
卻是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沒等上校完全明白過來。
一把手槍直接就抵在了腦門上。
喬明冷冷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別動!
動一下,就打死你!
帶著無數的疑問,喬明想要留下這個活口。
然而,生死之間,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一個瞬間的猶豫。
立刻就會造成局面的反轉。
喬明的槍口,明明已經抵住了上校的腦門。
卻沒有開槍。
心存了留下對方性命的念頭。
卻不知道,自己面對的這個殺伐老手。
不知道有過多少刀口舔血的經歷。
又豈能任由你一個菜鳥拿捏。
只需要這殺機稍稍地消退。
那上校便一歪頭,避開了喬明抵近的槍口。
還不等眾人反應。
便一手格開面前的手槍,一手鐵指如鉤。
猛扣喬明的肩窩。
這喬明畢竟沒有經驗。
與人如此近距離的生死相搏,也是人生第一次。
菜得不是一般。
以為槍都抵腦門了,就算是搞定收稱。
對方必然也就會放棄抵抗。
畢竟,電影裡演的,都是這樣。
可這莽貨完全不講武德。
不但不按劇情的套路來,反而喧賓奪主。
發動了反擊。
喬明有點尷尬。
還想著怎麼留下這活口,好好審問一番。
也就那麼一丟丟的遲疑。
就只覺得對方,扣向自己肩窩的手指,有如閃電一般。
勁力直透戰術背心,穿過厚實的凱夫拉織料。
竟然瞬間就半身痠麻,整個人,幾乎都要癱軟了去。
這個時候,對方要是再上來補上一傢伙。
喬明估計也就夠嗆了。
還好,這傢伙似乎並不想繼續戀戰。
一擊得手,立即見好就收。
帳篷外。
剛剛喬明擊殺面癱們的兩聲槍響。
已經引起了一陣騷亂。
有紛亂的腳步聲,不斷向帳篷這邊湧來。
也許,是這假“上校”擔心陷入重圍,急於脫身。
又可能因為,剛剛喬明在那一剎那之間。
擊殺倆面癱,還立即制住自己的手段。
太過拉風。
摸不清底細的“上校”,並不想繼續糾纏。
就在大夥兒一愣神間。
這傢伙猛地砸出一個,不知道甚麼東西的黑色小球。
一股濃煙,騰然而起。
迅速的瀰漫開來。
刺鼻的氣味,直嗆得剩下的幾人,眼淚鼻涕亂流。
都不由得佝僂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當衛奇領著一大幫人。
呼呼啦啦,幾乎要拆散帳篷,衝將進來的時候。
那冒牌“上校”,早已不見蹤影。
一部猛士,遠遠地疾馳而去。
那車上,應該就是這幫人剩下的殘餘。
帳篷裡一片狼藉。
戴猛看上去有點不太好。
喬明示意衛奇,自己沒事,讓他過去看看。
王凱動作更快。
麻溜地脫下戴猛的裝備。
這哥們渾身是血,癱倒在地。
只剩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衛奇仔細檢查了一番。
這哥們真是命大。
兩顆子彈,深深地嵌入胸前的陶板。
愣是沒能擊穿。
如此近距離的射擊。
只是在前胸,留下了兩塊大面積的烏青,沒有性命之憂。
但是手腳關節,卻是遭受了重創。
好幾個地方,都已經嚴重錯位。
那種痛苦,一般人估計都會痛得鬼哭狼嚎起來。
但這哥們兒,居然大口喘息著,一聲也沒有吭。
衛奇熟練地,將戴猛幾個嚴重錯位的關節,一一復位。
又找來木條捆綁固定。
整個過程,一點不比面癱們,下死手殘害時更文明。
弄到後來。
這當初以一敵二,以死相博,都沒吭半句的硬漢。
也實在忍不住。
大叫一聲,昏死了過去。
這邊的喬明,本來應該沒有甚麼問題。
整個過程佔盡了便宜。
搞得對方損兵折將,方寸大亂。
最後也只能逃遁了去。
要不是那假上校,最後反抗那一下子。
說不定就拿下了這傢伙,完全地解決了問題。
但恰恰就是這一下子。
一開始還不覺得怎樣。
只不過是一時痠麻,無法運勁。
就像平時運動時,突然臼了氣。
緩一緩就好。
哪知,這感覺到後面,越來越不對勁。
好大一半天,喬明居然有些無法動彈。
稍微一動,就劇痛無比!
看到這個情況,衛奇急忙又湊了過來。
剛剛才看到這貨擺弄戴猛的手段。
這猛不丁的湊過來。
可把喬明給緊張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想可別這樣,自問自己也不如那戴猛皮糙肉厚。
這傢伙又不知輕重。
一頓操作猛如虎。
怕是要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哭爹叫娘才算。
還好,這哥們過來,並沒有如先前一般粗魯。
端詳一番,咦了幾聲。
又思考良久。
才有如按摩店裡,馬殺雞一般,推拿按摩起來。
衛奇的掌心,似乎有著一股溫潤的熱力。
所到之處,淤塞頓開。
讓本來痛苦不堪的喬明,幾乎要舒服得哼哼起來。
整個痠麻得幾乎不能動彈的身子。
也漸漸地活泛起來。
這衛奇,卻沒有如喬明那般輕鬆。
一番手忙腳亂下來。
雖然比起歸置戴猛,那些被弄得亂七八糟的關節,要文明許多。
但滿頭的油汗,和凝重的表情。
卻是無比的緊張。
半晌之後。
衛奇頭上,騰然升起一縷白氣。
才做了一個武術收式的動作。
裝神弄鬼一般。
才結束了整個推拿,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開口說,大哥!好險!
那傢伙用了些秘術。
那手法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要不是及時紓解。
你這左邊手臂,可能就廢掉了!
喬明活動了一下身子,已無妨礙。
聽到衛奇這樣一說,不由吃了一驚。
要在以前。
衛奇這樣講,自己多半會嗤之以鼻。
剛剛那傢伙一扣之下,半身痠麻。
到後來,又無法動彈。
這可是親身的經歷,做不得假。
這一路下來。
自己這兄弟每每關鍵時刻,都讓自己刮目相看。
到現在,對衛奇的話,絕對是深信不疑。
不由反問道。
這傢伙甚麼路數?
怎麼這麼古怪?
衛奇沒有正面回答喬明的問話。
回過身去,又一次仔細檢視了戴猛的傷勢。
自顧自地比劃了半天。
又婆婆媽媽地問了戴猛許多問題。
盡是先前和對方交手時,各種的招數和力道。
喬明等一旁的眾人,都聽不太懂。
那戴猛吃了大虧。
先是在搏鬥中遭受重創。
後來又被衛奇好一番打理。
有些委頓。
儘管如此,還是仔細地和衛奇交流著。
說道激動處,甚至強忍劇痛,比劃起來。
看得出來。
這戴猛和衛奇,有著同樣的驚詫,一臉的緊張。
猛地一下。
衛奇突然站起身子來,轉頭對喬明說。
大哥!
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