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車下脫光光接受檢查時。
大夥兒只顧著相互說笑,自我解嘲。
同時也因為,眼前就是全副戒備的大部隊。
安全感頓時就提升了不少。
對於各種嚴格的檢查和指令,不但沒有感到不快。
反而還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只有喬明隱隱約約察覺到,似乎有一絲絲的不對勁。
當他問詢的眼神看向衛奇時。
這哥們肯定也有同樣的感覺,也正向自己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不動聲色。
乖乖依照命令,重新穿戴披掛好裝備。
在眼前的上尉和兩名戰士,警惕的注視下,回到車上。
這幾個人警惕的神色。
可不太像是迎接前方下來的,死裡逃生的戰友的表情。
給人的感覺是。
喬明他們如果稍有異動。
那兩臺加特林隨時都可以潑出綿密的彈雨來。
將這幫不速之客,給絞殺了去。
關上車門,衛奇便壓低著聲音在喬明耳邊說。
大哥,好像不太對勁,小心一點。
待會兒聽我的指令,見機行事。
衛奇的確是見過陣仗的老油條。
在老部隊接受的嚴酷訓練,養成了習慣性的敏銳。
使得任何細微的情況,都難以逃脫他那極度敏感的神經。
顯然,剛剛的一切,已經激發了他的高度警覺。
暗地裡已經開始戒備。
並且,第一時間告知了自己最信任的,目前也是團隊裡能力最靠譜的大哥。
生怕大哥江湖經驗不足,一時反應不過來。
其實,喬明早已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護,照顧的憨憨小白。
那個只知道官場角逐,只會咬文嚼字的文弱書生。
在短短几天之內。
親歷了那麼多平時根本無法想象的,巨大而且慘烈,完全匪夷所思的變故之後。
不光是身體機能的脫胎換骨。
在那些不斷突破底線的事件刺激下。
此時的喬明,迅速地適應著這萬分殘酷的末世世界。
變得越來越敏銳,越來越警覺。
先前兄弟們按照要求,下車接受檢查時。
就在下車的那一刻,喬明就一直在仔細的觀察周圍的一切。
問題,出在那個一直一副公事公辦模樣的上尉身上。
表面上看,那哥們似乎漫不經心,例行檢查的味道做得十足。
一支自動步槍很隨意地調掛在胸前。
右手卻有意無意地,一直搭在步槍的握把上。
當看到喬明和衛奇還有唐么兒三人身上帶消聲器的槍支時。
眼神明顯一驚,但瞬間又恢復如常。
右手的食指,卻是不動聲色地,搭在了扳機之上。
這一個看上去十分細微的動作。
終究是沒逃過衛奇和喬明的警覺。
接下來的盤問看似有一句沒一句的。
遇到沒有警惕性的一般人,也就啥也感覺不出來。
但在已經有所注意的二人聽來,卻是包涵著許多精巧的話術。
三言兩語,旁敲側擊。
句句都在探查著,這拿著帶消聲器步槍的三人,真實的底細。
好在其他兄弟壓根沒有意識到有甚麼問題。
大家死裡逃生,突圍而出,遇到大部隊心裡高興都還來不及。
就算被要求卸下所有裝備。
赤條條地接受檢查也沒有表現出半點戒備。
為了掩飾內心裡些許難為情,還沒心沒肺的互相取笑著。
面對那一個套子接一個套子的盤問,和盤托出。
巴不得把小時候,上房爬牆的醜事,都給抖摟出來。
一個個跟個豬哥似的。
問到衛奇的一身的戰傷。
這哥們倒也光棍,傻乎乎的把光溜溜的身子一挺。
報告,XX年參加反恐行動,榮立二等功,戰鬥中負的傷。
這傢伙前胸後背橫七豎八亂七八糟都是傷疤。
要說是一次負傷造成的話。
那還真算得上是癩客瑪被牛踩一腳,渾身都是傷。
能活過來真是命大。
那上尉眼神閃過一絲懷疑,卻也不好深究。
不過,這一身的戰傷倒,是毫無意外的贏得兄弟們一致的喝彩。
亂哄哄一片。
看著這幫傻波依赤條條地耍著寶。
喬明表面上傻乎乎地跟著起鬨。
暗地裡卻是已經在盤算著。
萬一對方有個甚麼行動,怎麼樣才能第一時間擒拿住這上尉。
免得一票兄弟啥也沒搞明白,就給光溜溜的突突了。
問道喬明時,喬明倒是坦坦然然,一切如實相告。
自己就是一地方官員,倒黴蛋,被徵召了預備役。
平時就是個精緻的運動達人,長跑游泳樣樣在行。
極度自律的完美主義者,練就了一副好身材。
再配上這副俊朗得一塌糊塗的相貌。
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一養尊處優的花花公子。
至於經歷,則全是真實的,毫無破綻。
總之,這就是一幫傻波依。
連正規部隊都不是。
除了喬明一個,當過幾年地方小官以外。
其他的人,都是些當過幾年兵的退役軍人。
在預備役部隊中算得上是精銳。
一群典型的老兵油子。
逃命的時候還不忘打打秋風,弄了幾件裝備而已。
估計,這就是上尉最後對這幫烏合之眾的評估。
不過話說回來,事實也的確基本如此。
咳咳。
但上尉的一番舉動和後來刻意的盤問。
卻實實在在地讓衛奇和喬明這倆人精,感覺到事情的不簡單來。
結合幾天以來各種不正常的情況來看。
無非兩種可能。
要麼,眼前這支部隊,就是那支四處襲擾的不明武裝。
兄弟們這回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只不過,對方發現,這只是一幫甚麼都不知道的廢材。
沒有必要暴露,引來周邊不明的麻煩,才暫時沒有動手而已。
要麼,就是這設卡的部隊是咱自己人。
反倒是自己這幫人,一開始被懷疑成那不明武裝人員了。
只要稍微有個破綻。
那四處的火力點十分貼心地伺候著。
自己這幫倒黴蛋,立馬就會被消滅掉。
要真是那樣,可就太特麼冤了。
戰車在李遠海的駕駛下,小心翼翼地透過了前方預留的小半幅車道。
算是過了這臨時設立的哨卡。
剛掉過頭來,卻發現前面幾十米又有一部戰車。
同樣橫亙在道路之上,留出另外一側的小半幅路面來。
這樣的佈局,直接將道路嚴控下來。
不管甚麼車輛,都只能減下速度,以蛇形路線,緩慢的透過這路段。
這是典型的道路路障設定方式。
只不過用來設定路障的不是拒馬鐵絲網。
而是這一臺臺高大威猛的鋼鐵裝甲。
如此往返,連續繞過了三道戰車路障。
前面又有戰士示意戰車靠邊停下來。
喬明有點不以為然。
這複雜的佈置,明顯就是對付正常車輛或者人員的。
對於四下裡最大的威脅。
那些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出現的喪屍而言。
這些佈置,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只不過最外側的哨兵可以提前預警。
為其他人員逃命贏得時間,增加一點生還機會而已。
不過,一路過來這清一色的新型八輪步戰。
論型號,比喬明他們這部裝甲運輸車還要牛逼不少。
如果真是敵人滲透的小股部隊的話。
總不可能連這些大件都搞得一模一樣吧?
加上透過了第一道關口的裸體檢查後。
後面不管是車上,還是路邊的哨兵,幾乎都一個個面帶笑容。
甚至還有大聲招呼,玩笑調侃的。
那口音五花八門,南腔北調,這方言多半還是做不了假的。
好歹一顆高懸的心,暫時可以放下。
看來可能的確是自己想多了。
估計這支部隊也接到了相關的命令,或者直接就發現了問題。
所以格外謹慎些。
倒是自己這邊,裝備牛頭不對馬嘴。
加上衛奇那一身奇奇怪怪的戰傷,引起對方的懷疑了。
這一次下車,倒是沒有了先前如臨大敵的警惕。
幾名戰士迎上來,笑嘻嘻的看著蓬頭垢面有些狼狽的喬明一行。
遞過來幾個水壺。
熱情地招呼。
戰友,喝點水!
被困在戰車裡幾天,又一路亡命奔逃。
一行的人,的確是又累又渴,紛紛接過水壺,牛飲起來。
只有衛奇和喬明沒有接茬,繼續忍著。
連這倆兄弟自己也搞不明白。
反正潛意識支配下,就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喬明環顧四周。
發現這座四公里長的特長大橋。
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臨時軍營。
兩頭都用步兵戰車設定了路障,中間則停了十來臺各種保障車輛。
門類繁多。
有猛士加長還帶拖斗的物資運輸車,有滿是天線的裝甲通訊車。
也有醫療車。
甚至,還有兩臺拖掛的餐食車。
幾個炊事兵,正在忙前忙後,炊煙繚繞。
一陣陣誘人的飯菜香味兒,撲面而來。
連吃幾天單兵口糧的兄弟們,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嘖嘖,醫療、餐食、通訊,真是應有盡有。
這小日子,過得可真夠可以。
大約前面那上尉,已經把新來的這幫人,盤問的情況。
透過對講機向裡面做了彙報。
一箇中尉過來,向著喬明咧嘴一笑。
喬副營長吧?您好!
我叫王凱,現在暫時負責後勤。
首長現在在忙,讓我先安排大家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待會兒,首長會來看望大家。
來來來,大家跟著我哈!
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扶著喬明的後背,示意大家跟著他走。
哎呀!真是有種幸福突然間就降臨了的感覺。
一幫憨憨,正拼命抵禦著。
那叮咣作響,一派忙碌的餐車裡,飄來的食物香味。
這便有人熱情的邀請。
哪裡還矜持得住,管它呢,先吃飽了再說。
中尉帶著大夥穿過車輛間隙,來到一小排帳篷前面。
不得不說,我軍的傳統,在甚麼情況下都無法撼動。
哪怕是在這高架橋上。
一溜帳篷靠著一側的護欄,搭設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一路之上,喬明都在四處張望。
心裡老是有些不踏實。
卻是發現,這支部隊似乎有兩撥人。
除了這些熱情的戰士以外,似乎還有一些人,遠遠站著。
對於這支新到來的小隊,只是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