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折騰,總算渾身上下洗了個乾乾淨淨。
靴子倒是合腳,一身制服,卻是有些短小。
此時的喬明已經見怪不怪,不用多想,肯定是因為身材的變化,太大的原因。
估計,除了現在肩闊膀圓,體型比起原來,大了不止一號。
連身高,也應該增長了不少。
洗脫那一身的醃漬之後,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這一舒坦下來,才發覺腹中無比飢餓。
那肚腸之中,空空蕩蕩,像是被洗衣粉洗過一樣,素得心中發慌。
出得門來,也不顧唐俊毅一臉見了鬼的古怪表情,急匆匆地向外走。
兄弟,幫我弄點吃的,然後帶我去找衛奇。
哎,哎!那個……
唐俊毅看到這剛剛還渾身汙穢,猥瑣到家的倒黴蛋,變戲法似的換了個人。
完全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菜鳥喬營長,直接就給懵逼掉了。
聽到這人的話語,也不知道怎麼接茬。
哎了半天,才想起,團長臨走交代,讓喬營長……呃……這人換個房間休息。
繼續觀察。
不得返回營區……
想到這層,也不管出來這貨,究竟是誰,想著先叫住再說。
心裡一急,一把就拖住了喬明的胳膊。
喬明自顧自地往前走,完全沒有在意唐俊毅的這一手。
只覺得身後的人,輕輕扯了一下自己胳膊。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得背後噗通一聲,傳來哎呦的慘叫。
吃了一驚,才連忙回過身來一看。
卻是試圖拉住自己的唐俊毅,狗啃屎一般,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
也活該倒黴,這哥們兒,仗著自己好歹也是內衛特戰出身,身手力道還都算一流。
以為自己想要一把拉住匆匆離開的喬明,自然是簡單得再簡單不過。
卻沒想到,自己抓上去這一手倒是用力老到,對方卻像沒這回事兒一樣,自顧自的繼續向前走。
那感覺,就像是徒手拉拽著一輛前行的火車一樣。
傳遞到手上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直接就給帶得四仰八叉,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哎呀,那叫一個酸爽。
只稍微愣了一下,喬明立即明白。
應該是自己的身體力量,已經發生了變化,比起原來,強大了不知多少。
而大腦中對外界、外力的感知認知,卻仍然停留在原先的概念上。
這才導致了剛才這一幕。
其實,喬明自己也不知道,現在這是個甚麼情況。
只是覺得力量比原來要大,腦子比原來轉得更快。
那感覺,簡直就像一臺電腦,從老古董的386,直接就升級到了i9一樣。
記憶力,似乎也比原來強了太多。
有意識的回想了一下,居然清醒過來見到的每一個人,周圍的每一個細節,全部都清清楚楚。
並且,大腦對身體的支配,似乎也變得無比精準細膩。
自己做的每一個動作,感受也大不一樣。
不管是走路,轉身。
手、腳,每個身體部分,每個動作,控制精度之高。
就像是一個開了幾十年渣土車的老司機,陡然開上豪華超跑的感覺。
這簡直有點無所適從。
腦袋裡的這些念頭在飛快的閃現,也不過一剎那間而已。
看到倒地的唐俊毅,喬明有些歉意的伸手扶了一把,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哈,么兒。
從喬明清醒過來那一刻開始,這唐俊毅幾乎全程都在場。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面前發生,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在看到這個應該是喬營長,卻又的確不是喬營長的人,向自己伸出手來時,臉上居然露出了些許恐懼的表情。
但聽到這人開口講話的時候,卻又的確是喬營長的嗓音。
再到後來,聽到這一句“么兒”時。
這哥們兒,簡直就要熱淚盈眶的哭將出來了。
激動地喊了一聲。
喬老大!真的是你嗎?
我也曉得,這事太特麼的神奇,但的確是我。
快起來,帶我去找團長,把衛奇弄出來。
一邊說,一邊一把拉起了,有些反應過來的唐俊毅。
這句“么兒”,是川渝地區對小孩的暱稱,字面上,也指家裡面排行老么的孩子。
但這唐俊毅,顯然不是因為喬明親切的喊了一聲“么兒”,便馬上激動得要死要活的主兒。
這“么兒”的來歷,說來話長。
唐俊毅性子活脫。
人瘦瘦高高的,脖子又細又長。
又因為姓唐,讓人直接就聯想起那著名的“唐老鴨”來。
排裡的兄弟,一開始就給取了個“唐老鴨”的諢名。
巴渝口語又喜兒化音,這諢名大家喊著喊著就喊成了“唐鴨兒”。
到後來,大家更熟絡了。
知道唐鴨兒家老父親是老來得子,上面還有仨姐姐,在家排行老么,是最得寵溺的么兒。
於是,大家開玩笑又喊“唐么兒”。
鴨兒、么兒喊著差不多,而且鴨兒一詞,在家鄉土語中,有罵人的意思。
時間一長,排裡兄弟都親切的喊么兒了。
而這個這喊法,只有排裡自己人,才知道。
唐么兒也不傻。
在確定了喬明身份之後,大致也猜得到。
這喬老大的身材相貌,突然發生這樣的變化,多半是和先前的疑似被咬有關。
當下,也不再糾結,一把抓住喬明胳膊,生怕這哥們兒再溜走似的。
說團長專門交代了,讓洗漱乾淨了,換一間房間,繼續隔離,暫時不要回營區了。
喬明一想也對,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回營區還真麻煩。
現在團長讓自己繼續呆船上,只留了這唐么兒一個人,顯然也不是強制隔離之意。
還不如先換個房間呆下來再說。
實在是餓得有點遭不住,便又指使著唐么兒,連跑了幾趟營部伙房。
好幾大盆飯菜下肚,這才勉勉強強,吃了個大半飽。
明明肚皮已經漲得都有些腆起了。
大腦裡的飢餓感,卻依舊十分濃烈,一副肚腸子,就像是貓爪,在不斷抓撓。
別說唐俊毅在一邊看了個目瞪口呆,到後來,連喬明自己,都有點被這有些癲狂的食慾,給嚇到了。
強忍著繼續進食的慾望,喬明放下碗筷,問起了衛奇的情況。
唐么兒回話說,這邊喬明清醒過來的事情,從團長趕來檢視後又離開,營裡就得了訊息。
既然事情都過去了,老大說不定已經解除了禁閉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的檔口,窗外的天空卻突然亮了起來,猶如白晝一般。
幾秒之後傳來了巨大的轟鳴之聲。
那聲音,就像是上百臺大貨車從高空中呼嘯而過,一輪接著一輪。
是炮兵!
一波接著一波的炮彈,還有火箭彈,從遙遠的後方,不同的方向、位置,向前傾瀉著彈雨。
成群的炮彈,不斷將夜空照得通亮,顯現出那密集的白色彈道來。
那彈雨的落點,就在高峽可以直接遠眺的前方。
密集的轟炸,使得整個天際一片血紅透亮。
唐俊毅興奮起來。
說前面一定是幹起來了,一刻也不想再逗留,給喬明告了個假,興沖沖的跑了個沒影兒。
看到這密集的火力準備,參加過團部會議的喬明心裡明白。
前方各個小分隊,排程大喪屍群的動作,肯定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是考驗這邊峽口防線的時候了。
而自己現在這狀態,渾身像是有著使不完的勁頭。
頓時一改原先有些自卑的弱雞心態,不免也有些躍躍欲試的激動。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躉船兩側的岸邊熱鬧起來。
一大隊車輛風風火火,魚貫而下。
藉著天空中炮火的亮光,喬明看得真切,來的車輛中有軍卡,有猛士,還有三臺大巴。
遊輪上的隔離人員全部被叫了出來,排著隊上了大巴。
沒有甚麼耽擱,直接離開,很快就消失在濃濃的夜幕之中。
這批人員應該是喬明負傷前最後一批收容隔離的老百姓。
據唐俊毅講,自從喬明疑似被咬後,防線就再沒接收過獲救人員了。
原來看守隔離點的部隊,則在送走大巴之後就地整隊集合,遠遠看去得有一個連的樣子。
喬明有點心慌,這是把自己搞忘了嗎?
隔離人員全部撤離,守衛部隊看樣子也要全部撤離。
那岸邊整隊的部隊一片熱鬧喧譁,卻唯獨沒有誰叫上喬明。
江面上的遊輪裡如果沒有船員的話,現在唯一的活人就只有喬明自己了。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岸邊又來了一輛猛士。
車上匆匆下來倆人。
正是唐俊毅和衛奇。
那唐么兒,一邊前面帶路,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衛奇一臉急切,緊跟在後。
轉眼之間,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二人便上得船來。
應該是唐俊毅一路上就添油加醋的描述了喬明的變化。
本就有些誇張跳脫的衛奇倒是沒有表現出多麼強烈的詫異。
但在看到依靠在船舷邊的喬明時,仍然還是打量了半天,才試探著喊了一聲。
大哥?
眼前這哥們兒,死裡逃生,又換了副皮囊似的,變得比原來強壯了不知多少。
迎著衛奇極度詫異的眼神,喬明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大牙,咧嘴一笑,熱情地迎了上去。
喬明知道。
要不是自己這兄弟拼死保護,自己多半早就作為被感染的喪屍給處理掉了。
次奧!
次奧!
臥~次奧!
得到喬明的回應後。
衛奇確定,眼前這獵豹一般,渾身散發著力量的傢伙,的確就是自己原先那個白白胖胖,有點悶騷的文弱大哥。
沒錯,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是從小護著自己的老好人喬大哥。
短短几個小時,生離死別。
衛奇有些激動,連叫三聲次奧。
衝上來一把抱住喬明,情真意切的叫了一聲大哥!
嗯……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