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年輕漢子,笑鬧著把那照片搶來搶去,最後竟傳到了喬明手裡。
喬明拿過照片,瞄了一眼,還給了丁曉言。
這貨並不著急,很隨意的接過照片,一句話都沒有。
只是淡淡的一笑,衝喬明點了下頭,算是致謝。
喬明也沒說啥,點點頭算是回應。
沒能繼續鬧下去,唐俊毅有點失落。
擠過身去,一把攬住丁曉言的脖子說,曉言哥,等咱回去,哥們兒陪你找那混賬老東西……
馬不停蹄的疾行了一天。
黃昏時分,車隊終於下了高速開始在一條林廕庇日的二級公路上穿行。
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
車隊在一個高大的山脊上回轉而下,透過車尾,喬明看到了無比震撼的一幕。
夜色籠罩之下,山下的谷底一片燈火通明。
奔流不息的長江橫貫眼前。
兩側的岸線,在各種燈光的照射下,如同白晝。
各種車輛,裝置,川流不息,延綿好幾十裡。
暮色沉沉的夜空之中,十幾架看不清型號的直升機閃著航燈,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往來穿梭。
這樣狹小的空域,如此密集的飛行,讓人不由產生會不會碰撞到的擔心。
誰也沒有想到,在有生之年會看到一個如此模樣的夔門三峽。
印象中,這個季節的三峽風光,風景獨絕。
兩岸峭壁上層疊不窮的紅色楓葉,襯映著湖藍色的萬頃碧波,色彩斑斕。
猶如人間仙境。
而此時,目光所及,一片塵土漫天。
一隊隊像四團一樣的車隊,從各個方向向這裡彙集。
峽谷兩側狹窄的江岸,一派忙碌喧鬧的場景。
峽谷最窄的地方,兩側峭壁之間,用鋼材和土石壘築起兩段幾十米高的高牆,大壩一般橫亙。
那大壩的上游,是一片的火炮陣地,向兩側一直延伸到山頂上去。
碼放得整整齊齊像豆腐塊似的彈藥,堆積如山。
成隊的彈藥車輛還在源源不斷地彙集。
大壩的下游則是一片整齊的軍帳,連綿不絕。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巨型鋼柱支撐的巨大鋼網,高度足足二三十米。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道白色的巨牆。
這裡,就是三峽防線。
是接下來,喬明和所有參戰的兄弟們拼死抗擊那恐怖疫情的地方。
部隊很快到達了指定的駐地。
最後一段路程是一段用片石臨時鋪砌的便道。
粗放的軍車倒是通行無阻,但這一頓的劇烈顛簸卻差點沒把所有人給弄暈。
一天的行程,除了在一個早已撤得空空蕩蕩的高速服務站稍事休整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停留。
連吃飯都是在行進間自己根據需要,用配發的單兵口糧對付著解決。
到了地點,下得車來,卻有炊事班的兄弟早早地做好了還算豐盛的飯菜。
據說,團裡各連都配發了新型的餐車,還在路上行進,炊事班的兄弟們就開始做飯了。
這剛剛一到,各餐車就抬出了幾大桶的飯菜來。
兄弟們拿出餐盒,排著隊,雀躍的等待那熱氣騰騰的伙食。喬明這邊卻接到了團部開會的命令。
團部指揮所就在營區一端,幾分鐘路程。
一路過去,到處都是抬著各種物資忙碌的戰士。
等喬明趕到指揮所,大部分連營級指揮員都已經到位,幾周的整訓,大家也都已經相互熟悉。
也許是長途行進都有些疲倦,此時只是彼此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誰願意多說話。
部隊才剛剛到達,這指揮所卻是已經佈置得妥妥當當。
不得不說,團部這幫正牌的現役,效率是極高的。
雖然經過了幾個星期的訓練,也算是漸漸熟悉了部隊的環境,這真正的野戰指揮所,喬明還是第一次看見。
不由好奇地四處張望。
所謂指揮所,其實就是一個至少可以容納二三十人的帳篷群。
由四五個標準帳篷拼接起來,帳篷之間的圍布收起,形成一個統一的空間。
各種指揮裝置整整齊齊地碼成了一堵牆。
一溜深綠色的軍用電腦連線著各種各樣的裝置終端。
正面一副巨大的顯示螢幕,主畫面上可以看到整個防區的地形鳥瞰。
全團人員的位置,活動跡象都顯示在上面。
那上面一團團,一個個的小紅點,實時顯示著全團每個人的位置和活動。
看到喬明一副驚掉下巴的傻波依模樣,旁邊一個參謀嘿喲的一笑,湊過來。
小聲說,這是團裡剛剛配發的戰場實時監控系統。
我們每個人身上穿的新型作戰服裡都有配套的識別晶片。
每個人的資訊,全都實時的和系統相連。
咱現在穿著的這玩意,看上去沒甚麼特別,實際上可是大有乾坤的。
這面料,除了傳統的防風防水防刮,還可以自發電,足以供應微電路……
巴拉巴拉……,自豪得不要不要的。
正吹得帶勁,團長帶著參謀長和作訓科長快步走了進來。
沒有任何指令,帳篷裡所有人等,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啪的一聲,立正。
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乾淨利落。
以至於,只聽到大家起身時帶動座椅的“轟”的一聲。
二十幾號人全部立著標準的軍姿,一改剛才的疲態,精神抖擻地向進來的團長行注目禮。
這勁頭,放在幾周之前,特別是像喬明這樣的地方幹部身上,簡直是難以想象的。
匆匆而來的團長環視一圈。
冷峻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似乎對指揮員們的狀態還算滿意。
點點頭算是讚許,低聲吼道“稍息!”。
“轟”的又是一聲,大家齊刷刷的坐下,筆挺著腰桿,準備接受命令。
大螢幕上,切換成了陣地佈防的示意圖。
雖然沒有軍事理論基礎,作為土木工程的高材生,喬明在識圖方面還是表示毫無壓力的。
沒有多話,對著佈防圖,團長開門見山,開始講解接下來的佈防要點和作戰意圖。
這回不再是衛奇私下亂傳的小道訊息。
根據上級的通報,整個長江下游,華夏國人口最為密集,也是經濟最為發達的大片區域。
疫情已經完全失控。
這裡面有疫情發生太過突然,傳播太過猛烈的原因。
政府完全沒有反應判斷的時間機會。
也不可能一瞬間完全排程所有力量,完美地採取對路的處置措施,一把梭哈。
使得災難來臨的前頭幾個小時,那可怕的病毒就廣泛的傳播開來。
在經濟發達,流通頻繁,又人口稠密的廣大地區一發不可收拾。
同時,也因為第一時間部署的力量,包括團長原來所在的部隊,缺乏足夠的針對性準備。
在普通百姓和感染群體混雜,情況千變萬化的亂局之下,缺乏有效的手段。
一支支裝備著各種精確打擊武器的精銳之師,在難以殺傷的感染者成群結隊的衝擊之中,傷亡慘重。
境況之慘烈,讓曾經親歷的胡團長一度停下來。
好一會兒,才能繼續。
在經歷了初期的混亂和損失之後,國家迅速地調整了策略。
早在災難爆發的第一週,也就是喬明他們接到徵召命令的時候,秦嶺、三峽兩條防線就開始部署。
華北、東北、華中,各地戰略物資、裝置整廠整廠地拆卸運輸到西南腹地。
人員全部隔離觀察後有序撤出。
好在,這病毒感染後發病極快,到省去許多時間去觀察和隔離。
兩條防線內外三百公里,全部堅壁清野。
就像森林滅火一般,為阻絕漫延,提前地清理出一條六百公里的隔離帶來。
第一批損失嚴重的部隊進行了收攏重組。
一部分向團長一樣補充到新動員的部隊中去,提高新部隊的臨戰經驗。
少量機動精銳,則繼續留在疫區。
監視感染群動態,在需要的時候,吸引大群體運動至兩道防線,用佈置好的遠超火力覆蓋,予以消滅。
而喬明他們部隊的任務,就是堅守防線最前沿。
消滅掉遠端炮火轟擊下的漏網之魚,保護“大壩”的遠端火炮陣地群。
來時看到的“大壩”,就是陣地最後的防線。
在談到如何消滅感染人群的情況時,團長第一次使用了“喪屍”一詞。
以往在電影、小說裡的情節,居然就發生在了現實的世界。讓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也意味著,感染病毒的人,意識已經喪失。
從醫學意義上已經定義為死亡,不再具有“人”的屬性。
為了遲緩這些被稱之為“喪屍”的迅猛行動,防線前沿豎起了兩道高高的鋼網。
讓那些漏網之魚在衝擊防線時,前沿部隊有更充裕的時間,將其消滅。
接下來,就是佈置各營陣地準備,各種各樣的土工作業。
會議進行了兩個多個小時,各種準備工作要求都記了幾大頁。
到部隊以後,喬明開始看孫子兵法,知道用兵講究個“五事七計”。
說白話就是,打仗一分鐘,準備工作累死狗。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整個營區,除了哨兵,戰士們都已經安頓妥當,各自休整。
覃營長讓兄弟們都先休息,自己帶著一個兵,馬不停蹄地到各連轉悠。
這覃營長,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喬明心裡也很明白,生死戰鬥,可能很快就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