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兄弟火急火燎的離開,部隊這邊也是一片忙亂。
喬明本想和老韓打個招呼,趕快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是非之地。
可這老韓卻是不見蹤影。
其他人都在緊張的忙碌著。
就喬明一個人孤零零的,沒人搭理。
只能輕輕嘆了口氣,慢慢的向外走去。
既是疑惑萬千,又是五味雜陳。
心情複雜得很。
一方面,實在看不透。
那晶瑩剔透,文弱清純的女子。
怎麼就會是一個江湖高手。
明明可以大殺四方,卻偏偏一直表現得弱不禁風。
明明有著想走就走的能力。
卻不惜施展手段,要尋求他人的幫助。
明明能說一口標準的中文。
卻一直裝聾作啞。
似乎那眼鏡螳螂,都給蒙在了鼓裡。
這女人,藏得太深。
可這一切。
又是為了甚麼呢?
喬明相信兄弟的判斷。
喬亮說這女的厲害,那一定的非常厲害。
要說起兄弟。
喬明自然知道。
喬亮從小和衛奇跟著衛老爺子玩兒。
雖然沒有像衛奇的那樣,接受近乎嚴苛的教導,和系統的訓練。
但皮毛,是肯定懂一些的。
門道。
還是看得明白。
另一方面。
不管是基層軍官老韓,還是自己的小警察弟弟。
放在平時,自己多少還是有點沒放在眼裡。
剛剛的一番經歷。
自己和他們一比。
強弱立現。
文不能平息眾怒,武不能克敵制勝。
還差點就尿了褲子。
反倒是自己一直護翼的兄弟。
有勇有謀,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那老韓,更是看上去普普通通。
卻能夠在危急時刻沉著冷靜,處置得滴水不漏。
心裡想著,這到了部隊,自己這副B樣,又如何服得了眾,帶得了兵?
悶悶不樂地,回到家裡。
妻子正仔細的收拾喬明出發的裝備。
配發下來的背囊、水壺、衣帽、靴子。
新式迷彩的軍服。
軍服上軍銜、徽章,都佩戴得工工整整,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客廳。
明天。
就是出發的日子。
喬明看著疲倦的陳怡,心中一痛。
一把攬過來,緊緊地擁在懷裡。
反過女人的手,輕輕握住。
十指緊扣,拇指溫柔地摩挲著拇指。
沒有人說話。
陳怡平靜的用拇指回應著丈夫的摩挲。
把臉埋進丈夫寬厚的胸膛。
聆聽那熟悉的,心跳的聲音。
以前性子活潑跳脫的陳怡。
自從疫情爆發後,一連串事情的打擊折磨。
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不愛說話。
局勢動盪,前途不明。
喬明心裡,充滿了不安、惶恐。
擔心形勢進一步惡化。
擔心柔弱的妻子。
一旦失去自己的保護。
如何在那亂世裡,悽苦的活下去。
擔心年邁的父母。
失去照顧,會有多大存活的機率。
擔心兄弟。
血氣方剛。
沒有自己這個大哥的約束,又會不會惹禍上身。
將自己,家人置於危險之地。
也擔心自己。
能不能渡過這一關,平安地活下去。
從今天的情況看。
在這亂紛紛的環境之下。
考驗人的是當機立斷的果決,有勇有謀的手段。
還有那孔武有力的身板。
而自己,恰恰最不適應這一套。
此去赴難。
完全脫離原來熟悉的人脈、環境。
乃至處理問題,所能排程的一切權利體系。
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群。
幹完全陌生的事情。
內心一直處於無比惶恐的狀態之中。
此時此刻。
摟著妻子溫暖柔軟的身體。
心情難得的,獲得了一絲平靜。
只希望時間就此停住。
將這最美好的寧靜時光,永遠的保留下去。
“砰砰砰”
一陣粗魯的錘門聲,突然響起,十分的不合時宜。
把客廳裡,沉浸在纏綿情意中的兩人,猛的驚醒。
陳怡就像受驚的小鳥,趕忙掙脫喬明的懷抱。
紅著臉,低頭梳理微微凌亂的髮髻。
在一萬頭那甚麼馬奔騰而過之後。
饒是一貫穩重嚴謹的喬明,也忍不住吼了一句。
“你特麼哪個!!!”
是我!哥!
門外傳來的,是衛奇的聲音。
那語調裡,竟然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瑪德!
這個二貨!
傻波依!
喬明搜腸刮肚地,默唸所學不多的髒話。
氣呼呼的,猛地開門。
“報告副營長同志!“
”偵察排排長,衛奇,向您報道!”
這貨在門口,以標準的軍姿敬禮。
轉眼,便看到還站在客廳中央的陳怡。
立馬意識到,自己可能打攪到了甚麼。
換了張猥瑣的笑臉。
“哦,嫂子也在家呀!”
腳下卻毫不客氣。
抹了油似的,側身擠過怒立門口的喬明。
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咳咳,哥。
沒打擾到你們吧?”
從小一起長大。
衛奇自然知道自己這大哥的脾氣。
小時候和喬亮到處闖禍。
就是再生氣,也從來捨不得打罵這倆小兄弟。
這大哥哥每一次生完悶氣。
還得屁顛屁顛的,在家長們面前,收拾殘局。
喬明也不答話。
關上門,回頭冷眼打量著衛奇。
這小子,一身戎裝。
這次剛剛配發下來的新式迷彩作戰服、野戰靴。
穿在這平時吊兒郎當的身板上。
還很像那麼回事。
配上可能是才剃的板寸頭。
整個人的狀態,顯得特別精神。
喬明扶著眼鏡仔細看了看。
那領口上低辨識度的軍銜。
一槓兩星,中尉。
心想狗日的。
不知道開的甚麼後門。
一個排長,就敢掛中尉銜!
要知道。
一般陸軍部隊,排長軍銜都是少尉。
中尉軍銜屬副連職。
排長掛中尉。
絕逼的高配。
氣不過這二貨的冒失,喬明依舊板著臉。
“中尉!有甚麼事?有屁就放!”
衛奇自然知道。
大哥雖然板著個老臉。
這連罵帶調侃的話一出口,就自然是沒生自己的氣。
正色道。
“明天就要出發了,我來看看哥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嗯?”
話說到一半。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陳怡收拾好的一堆裝具。
哎呀呀!
可不能這樣……
說著就拿起戰靴,麻溜的拆下鞋帶。
不知用的甚麼手法,三下五除二,重新換了一個系法。
邊演示邊說,你看這樣,這樣,再這樣!
穿脫就方便多了!
原來那種系法,遇到緊急情況。
要出大事滴!
說著又自顧自地開啟背囊。
嫂子收拾的吧!
這怎麼行?
反手就將陳怡辛辛苦苦收拾的物件兒,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一件一件,往一邊扔。
這個不要!
這個也沒用!
嗯!
這個男士面霜還不錯,老貴了。
哎!嫂子!
我哥是去打仗哎!
可不是旅遊哎!
要萬一來個徒步強行軍。
這些傢伙事兒,可是能要命的!
全然不管這裡面,有沒有私人物品,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喬明、陳怡兩人面面相覷。
站在一邊無奈的看著。
然後,這哥們又把他認為有用的東西,一件一件往裡放。
不常用的,放下面。
這些東西要隨用隨取,要放外面,或者這裡!
記住了啊!。
像極了忙忙叨叨的老媽子。
喬明和陳怡不傻。
明白衛奇這樣的折騰,的確非常有道理。
一切收拾停當。
衛奇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說。
嗨呀!
這到了部隊,可不像在地方上!
還好我在喲!
不然可有得苦頭吃哦!
好了!
就這樣吧!
哥!嫂子!
你們先休息!
明天一早,喬亮開車。
先接我,然後我們一起過來接你們。
先走了哈!
敢情這小子風風火火跑來一趟。
就是專門來給大哥收拾行李的?
呃,這個……
喬亮今天可能受了點傷,明天就不要叫他了吧。
喬明生怕裡屋的二老擔心,壓低聲音回了句。
已經走到門外的衛奇聞言,回過頭來。
想了一想,正色說,放心吧哥。
喬亮回到局裡,就給我打了電話。
說是遇到了高人。
還用上了一些不尋常的手段。
我仔細問了,不是啥大問題。
原先倒是擔心你這邊來著。
那手段。
不留意的話,會在人身上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記。
不過剛剛我看了。
你這兒……嗯……沒甚麼大的問題。
喬亮你就更不要擔心了。
那小子精著呢!
放心吧!哥!
走啦!
看來,這小子是聽了喬亮的訊息。
不放心自己這大哥,專門過來看看的。
不過,這傢伙臨走這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好像自己真是有點啥問題似的。
喬明知道,衛奇跟著老爺子學了些本事,身手不錯。
比起喬亮,要強上很多。
說他衛奇功夫了得,是相信的。
但說起那些神神怪怪,玄之又玄的東西。
作為一個學土木的理工直男,卻是有些嗤之以鼻。
甚麼鬼頭鬼腦的“印記”呀,“封印”甚麼的。
這些嚇唬人的話,壓根兒也沒放心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