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衛奇,可不是個一般角色。
家族背景,可謂傳奇。
他們家老爺子。
衛老夫子,年前才剛剛過世,一百多歲高齡。
老人家,可是抗戰時期,便遊走於各方陣營。
身份十分神秘的人物。
接觸的都是各方大佬,為革命,做出過很多不為人知的貢獻。
卻在勝利的那年,悄悄的潛回老家,到一所中學教起書來。
早年間,坊間便有傳說。
說老人家,有那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神奇。
可能有些誇張,但一身了得的本事,卻是肯定的。
直到後來改革開放,落實政策時。
組織上才猛然發現。
這偏僻小城,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直接就要接進京去。
可這老爺子,卻是寧死不幹。
實在拿他有沒法。
只有就地解決了最好待遇。
每年重陽中秋,還有中央相關部門,來人慰問。
地方上,對這老革命,也是無比尊敬。
後來,老來得子的家中獨子,傳承了衣缽,進了部隊。
卻不幸,在執行任務時,犧牲了去,只留下衛奇這個遺腹子。
老衛家兩代單傳。
老爺子對這獨苗孫子,自然是說不出的疼愛。
而衛奇這小子,聰明絕頂。
卻自小就是出了名的調皮搗蛋。
得了家學淵源的便宜。
仗著學了幾手三腳的貓功夫,四處的打架鬥毆。
混世魔王一般的角色,小朋友們見到,都要繞著道走。
就算是青壯的成年人,也拿他無可奈何。
其實,那打打鬧鬧,也都是一些小事兒。
無非就是看不慣誰欺負了誰,好個打抱不平。
而且,還基本上都是這小子佔理兒。
只要他在哪個學校讀書,就像那門神一般。
就連社會上的小混混,都得躲遠遠的。
老師們打趣,說這孩子,嗯,辟邪!
再加上家裡面,還有那麼一位大神。
這學校的校長老師們,也沒啥好說的。
就這麼個跳脫的性子。
高考時,居然還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但這小子,卻不按常理出牌,非要吵吵著,要去當兵!
老爺子實在是拗不過。
讓他保留了學籍,進了部隊。
本想著這匹野馬,到了那部隊的熔爐裡。
能夠好好地,磨一磨那性烈如火的脾氣。
沒成想,還沒過兩年。
這傢伙一次外出休假,遇到小流氓調戲婦女。
又沒忍住那尿性。
也不知道在部隊裡,又學了些啥手段。
出手沒個輕重,當場就重傷三個。
把自己給折騰了進去。
後來,還是老爺子親自出面。
找了各種證據,想了各種辦法,託了各種關係。
才好容易免了刑罰,退了軍籍學籍,回到老家。
這一沒學歷,二沒技術的。
只好照顧關係,安排進了市政局的城管大隊。
沒想到,這倒是投了他的好。
這哥們兒,在這新的工作崗位上,很是如魚得水。
不光同事們交口稱讚。
連平日裡最看不慣這城管的小商小販。
只要說起他衛奇,那也是口碑滿滿。
這貨,彷彿天生就自帶大俠光環。
市場上那些雞毛蒜皮,擺不清道理,上不了檯面的的爛事情。
只要到了他那兒,就沒有處理不了的。
但這傢伙,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服上。
凡是,都有個自己的理兒。
這都當了副大隊長了。
在領導的眼裡,還是個永遠不省心的刺頭兒。
屬於大錯不犯,小錯不斷那種。
保不齊哪天,冷不丁地,就給你捅出個大簍子來。
這不,徐守成這個老狐狸。
多半是怕這小子,在這非常時期,又在街面兒上惹禍。
直接就把人,給扔到了自己這裡。
雖然心裡面有一萬個不情願,這衛奇在喬明面前,倒還是規矩。
這傢伙,和自家兄弟喬亮同齡。
兩人從小到大,都是同班同學,是極要好的兄弟。
衛奇很小的時候,母親便改嫁,是爺爺一手帶大的。
同齡的小夥伴中,就這倆小兄弟,最為要好。
一直都玩在一起。
小時候,這倆跟屁蟲,一天到晚都跟著喬明。
喬明的父母,可憐這沒爹沒媽的孩子。
只要是吃點好的,都會招呼小傢伙,過來打打牙祭。
喏,還沒等地中海的車走遠,這衛副大隊長,便腆著臉,遞過一支菸來。
“哥,給我們老大說說吧?”
“隊裡都忙炸嘍!放我來這兒,這算啷個回事嘛!”
喬明瞪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伸手接過香菸,點燃吸了一口。
“兒子快滿歲了吧?”
喬明沒有搭他的茬,仰頭吐了口菸圈。
“你狗日的兒子做滿月,擺酒都不請我哈!”
陳怡給孩子精心準備的長命金鎖,還是喬亮給帶了去。
“那是肯定噻!”
你現在這麼大的領導!
你要去了,搞得我們一幫兄弟都不自在,只有不請你咯!”
翻著白眼,這貨義正嚴辭,理直氣壯。
下一秒,卻是一臉猥瑣。
“要不這樣,我兒子滿歲,您老人家再讓嫂子買點啥好的唄?”
“我單獨請您?”
“尼瑪……滾!”……
遠處的施工現場,一片鳴笛聲傳來。
運輸板房的材料車隊到了。
挖掘機臨時平整的幾條施工通道,早就不堪重負,現場交通一團亂麻。
“喏!看到沒有?”
喬明朝著那堵塞的車流,揚了揚下巴。
向著還在嬉皮笑臉地衛奇喊道。
“給你五個人!不管用啥子辦法,兩小時內,解決交通秩序,確保通暢!”
沒等衛奇反應,轉身便走。
“哎!哎!別呀!”
“喬明!你是我親哥不啊?!”
衛奇在身後,氣急敗壞。
“我特麼本來就不是你親哥!”
喬明頭也沒回,罵了一句,徑直離開。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兩天,喬明這邊各項工作,基本順利。
收容營第一期,已然具備入住條件。
幾所學校的改造工程,也在如火如荼的推進。
按照上級要求。
學校、機關辦公場所,所有門窗,全部用實心磚牆砌死。
每個房間,只留幾個十五公分見方的通風口。
進出門戶,也全部都要換成鋼製門。
市面上的存貨不夠,各個工地便用鋼板,現場切割製作。
市民們被按照街道、社群進行編組。
每個片區,都指定了由幹部組成的指揮小組。
逃生路徑,避難安置,反覆地進行演練。
糧食和水,開始實行統一供給。
指揮部的會議通知又來了,喬明趕快回到臨時辦公室。
拿上筆記本,準備參會。
卻發現,桌上的一包中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癟著盒的半包大前門。
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
“哥,煙我拿走了,我的給您留著。”
喬明無奈地搖搖頭,收起大前門,邊往外走邊點燃了一支。
有些生氣地,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氣息,瞬間充斥著整個胸腔。
讓這兩天因為焦慮吸菸過度,本來就不堪重負的肺部,立刻痙攣起來。
狗日的衛奇!
這時,才突然想起。
這傢伙,明明剛剛和自己在大門口分手,也沒看到人影兒啊?
怎麼就特麼的先到了辦公室,拿走了煙。
還特麼有時間寫下那張狗屁字條?
就他那慫樣,會尿遁是肯定的。
難道,特麼的會地遁麼?!
以前,倒是聽兄弟喬亮說過。
這傢伙,似乎是繼承了他家老爺子的衣缽。
除了打架鬥毆絕對一流以外,還有不少神神鬼鬼的本事。
難道,真的會飛簷走壁,上天入地?
作為理工直男,喬明可是從來都不信這些。
不過,這小子的確有些古怪,心想著,再逮住這貨,一定要好好問個明白。
離開工地,回到城裡。
才過去一兩天時間,街面上的情景,和平時已是大不一樣。
沿街的商鋪,十家倒是關了八家。
偌大的街道,行人車輛都很稀少。
一兩臺閃著警燈的騎警,不時在街頭一晃而過。
各大路口,三三兩兩的執勤警察,被全副武裝的戰士取代。
一水的東風猛士裝甲吉普。
兩部一組,各自佔據了路口兩端。
車頂,有戰士探出半個身子來。
扶著毫米口徑的通用機槍,警惕地掃視著街面四周。
除了駕駛員以外,每臺猛士周圍,還有三名戰士。
荷槍實彈,清一色的新式裝備,煞是威武。
這一兩天來,喬明奔波於各個施工現場,但小城卻並不太平。
各種末日來臨的謠言,四處飄散。
一些消失很久的邪教組織,彷彿一夜之間,又活躍起來。
不少地痞流氓,甚至開始公開搶奪。
巨大的恐懼感,改變了許多人的心態,開始侵蝕和摧毀整個社會秩序。
而警察們,只能將要點控制的任務,交給部隊,自己,則全部深入到了社群裡去。
因為從市郊趕回來,所以喬明是最後一個趕到的。
那會議室的門口,居然也有全副武裝的戰士守衛。
一名工作人員,反覆核實了身份之後。
直接就勒令喬明,交出手機,還拿著個儀器,上下的掃描。
那架勢,簡直是如臨大敵。
會議室的四周,厚厚的窗簾,已經提前放下,投影螢幕,已經連線好上級影片。
參會人員並不多,幾個區裡的頭頭都在。
還有城區三個街道辦的一把手和人武部長。
區人武部秦政委,陪著兩位陌生的上校軍官。
正在和老劉低聲交流著甚麼,幾人表情,一臉凝重。
見到喬明進來,老劉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兩名陌生的上校,卻從進來就直勾勾地盯著人看,不停地打量著喬明。
這兩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和區里人武部的軍官,完全不同。
給人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
莫名地,喬明便覺得有些心慌。
好像,這都是對著自己來的。
周遭的氛圍,頓時就感覺有些蕭殺,還有幾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