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6章 天使駕臨

2026-05-05 作者:河邊鵝卵石

三月二十八日日中,朱常瀛急奔至瀋陽。

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三位朝廷大佬已然到了,正在館驛歇息。

相見敘禮,各自落座。

駙馬爺萬煒上下打量朱常瀛,滿眼讚許。

“你做的好大事,震驚天下啊。”

朱常瀛莞爾,“姑丈謬讚了,區區建奴,殺之如屠狗,不足掛齒。”

萬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總之若無你救場,遼東危矣。此番揚我國威軍威,我宗親子弟與有榮焉,揚眉吐氣,痛快。”

朱常瀛微微一笑,“宗親子弟中不乏可用之才,只是苦無機會罷了。就說我那兩位表兄,在福建任職成績斐然,可稱國之棟樑。”

萬煒大笑著轉移話題,“適才聽聞你在關外又勝了一陣,可是真的?”

朱常瀛把眼看向楊鎬,“楊先生,還是你來說吧。”

楊鎬投以感激目光,將大孤頂一戰詳細經過說與眾人。

萬煒聽後,大為欣喜,問身旁的熊廷弼,“飛白兄,這個莽古斯在韃酋中是何地位?”

熊廷弼亦是大為驚訝,面泛喜色。

“據老夫所知,此人雖比不得炒花,但與其餘炒花四部首領不相上下,是火兒趁韃子核心首領之一。此乃大功,當上表稱賀。”

火兒趁,亦即科爾沁。

不得不說,熊廷弼能力就是強於楊鎬,楊鎬先前竟不知莽古斯是哪個。

萬煒喜極,拍手叫好。

“稱賀,一定要稱賀,說不得要獻捷太廟。”

朱常瀛覺著建州的祭品已經足夠了,總不能吃撐到了老祖宗。

“姑丈,此人於遼東安危有大用,如何處置此人還需從長計議。”

萬煒點頭,“好,日後遼東軍務都是你做主,我也只是隨口一說。”

說話間,香案擺齊,萬煒面色一正。

“瀛王殿下,準備接旨吧。”

朱常瀛扶正衣冠,於案前跪拜。

萬煒開啟敕書,朗聲宣讀。

朱常瀛領旨謝恩,這總督的位置算是坐實,再無爭議。

說來,朱常瀛這個總督嚴重縮水,別的總督至少管轄一省軍務,他這個總督只管半個遼寧,遼西還是歸巡撫管,與他無關。

萬煒示意朱常瀛站在一旁,把眼看向楊鎬。

“楊鎬接旨!”

果然,楊鎬被罷官,令其回京述職。

緊接著,萬煒又宣佈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熊廷弼職務。

熊廷弼,任遼東經略,協理總督軍務。

熊廷弼對朱常瀛拱手致意,笑而不語。

朱常瀛暗暗一嘆,果然這老頭是來監督自己的。

任命過後,成國公朱純臣上前,代表皇帝宣讀諸般賞賜。

難得皇帝大出血,賞賜銀五萬兩,各類布料三千匹,賜服賜甲若干。

朱常瀛代全軍謝恩。

返回花廳落座,朱常瀛問朱純臣,“成國公此來必有要務,不妨告知,孤也好詳作安排。”

朱純臣回道,“陛下差我來核定戰功,押送奴酋入京。另外,聖上對殿下如何治軍頗有興致,命我來觀瞻求教,以操練京畿各營。還請殿下不吝賜教。”

噢,懂了,這廝是來鍍金的。

朱純臣三十出頭,雖爵位尊貴但缺少歷練無軍中資歷,走這一趟算是補齊短板。

看來,皇帝還蠻看中這廝的。

“好說,都是一家人,成國公但有所需,孤無有不允。”

晚間,於館驛大排酒宴,一為幾位大佬接風洗塵,二為慶功。

酒宴散去,萬煒拉著朱老七入小花廳,關上房門。

姑侄二人落座,大眼瞪小眼,萬煒咬牙切齒,彷彿要吃人。

“老七,你到底要作甚?”

朱常瀛嘿嘿一笑,“自然是爭當皇帝啊,姑丈何必明知故問。”

萬煒七竅生煙,指著朱老七,“你!你要造反?”

朱常瀛不緊不慢給萬煒倒了一杯茶。

“姑丈,我方才說錯話了,應該是爭儲才對。我是父皇的親兒子吧,這個資格難道沒有?”

萬煒仍舊怒氣衝衝,“我大明已有太子東宮,你這又何必?非要鬧的天下大亂才可麼?”

朱常瀛一聲嘆息,“大哥這個太子我不認!非是我貪戀權力,若由大哥執掌大明,那我朱家子孫怕是要做亡國之奴,國祚斷絕!”

“你!你危言聳聽!”

朱常瀛冷笑。“遼東一戰,若我不出力,那麼此時此刻坐在瀋陽的便不是你我,而是老奴。姑丈,我大哥可能力挽狂瀾麼?”

“就說前幾日,馬林輕敵冒進,損兵折將,又是誰斬將奪旗,揚我軍威?敢問我大哥可能做到?”

“姑丈,睜開眼看一看吧,這天下已經頹敗至要亡國的地步了,他朱常洛不是中興之主!難道非要為了陳規舊俗而置祖宗江山於不顧麼?”

萬煒瞪大雙眼,胸脯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方才平緩下去。

“唉,罷了,你們兄弟的事我也管不了。陛下命我警告你,莫要再行矯詔,否則休怪不顧骨肉親情!”

聞言,朱常瀛急忙承認錯誤,“只這一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你呀!”萬煒被氣笑了,指著朱老七言道,“你莫不以為你無人能敵,小看了天下人。萬事小心吧,不要將來悔之不及。”

“多謝姑丈提點,我記下了!”

見朱常瀛一副滾刀肉模樣,萬煒無奈搖頭。

“我聽人說你娶了葉赫女人?”

朱常瀛一臉坦然,“孩子都滿地跑了。”

“我還聽說你睡了老奴的女人?”

“這個......現在是我的女人了。”

萬煒就很無語,有氣無力問道,“我又聽說,你派出使團去迎娶火兒趁首領的女兒去了?”

朱常瀛一臉視死如歸模樣,“為了大明,我無怨無悔!”

萬煒一口茶水含在嘴裡,險些噎死。

“這又有甚麼說法?難道你要引韃靼人為助力?”

“姑丈你誤會了。”

朱常瀛整理一番思緒,方才開口。

“我大明與韃靼相爭兩百餘年,我以為是時候重歸一統了,這和親便是第一步。我以皇族為表率,就是要告訴天下人,要一統要安泰,那麼首先要學會接納。以武力震懾,以和親安撫,劃地而治,分解其力。終我一生,必使北疆安泰,不起兵戈。”

萬煒凝眉,“你有大志向,我也無法攔你,只是要小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旦走錯了路就再也無法回頭了啊。”

“姑丈所言甚是,我記下了。”

兩人談至深夜,朱常瀛方才送萬煒回去歇息。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朱老七將自家的實力擺上檯面,明明白白的告訴國舅爺瀛州有多大的領地多少子民多少軍隊。

江山要交給誰,皇帝老子自己個斟酌去吧。

這一夜,許多人註定無眠,唯獨朱老七抱著阿巴亥睡的香。

轉過天,開府理事。

開府第一件事,籌劃總督府班底。

巡撫總督這樣的朝廷大員,其幕僚機構往往需要幾十上百人。到了朱老七這裡就很簡單,統帥部的班底直接拿來用。

為了以示公平,拉攏地方,朱常瀛命參謀處草擬公文,通知遼東各衙門舉薦鄉野遺才,入總督府當差。

總督府有大量的文書工作,抄抄寫寫的活計總也幹不完,秘書處參謀處的這點人手根本不足用。

這一次,朱常瀛決定滿足他們,先期招募三十人,生員以上功名無朝廷實授官職者皆可。

第二件事,封官授職。

按朝廷制度。總督有權題請參將遊擊之權,戰時可臨時委任二職。有權直接任命守備以下武職。

程式上,以上武職需經兵部核准才可生效,臨時任命則需事後報備。

此外,總督有直屬標營,標營武官可由總督直接任命,行文兵部報備即可。

標營編制不一,薊鎮標營多達兩萬五千人,少的則僅有兩三千人,看實際需要。

朱常瀛的標營不需要組建,拿來就用。

委任狀厚厚一沓,蓋上總督印章,立即生效。

葉燕山,參將,領副總兵職。

一團張承嗣,參將,實授。

三團郭安,參將,實授。

四團馮志,遊擊將軍,領參將職。

五團鄧山,遊擊將軍,領參將職。

騎一團馬時楠,參將,實授。

騎三團范文虎,遊擊將軍,領參將職。

騎四團薛進武,遊擊將軍,領參將職。

親衛營姚定邦,遊擊將軍,領參將職。

另任命遊擊將軍、守備、把總等若干。

總之,借這個機會,朱老七幾乎將整個瀛州陸軍納入朝廷體系,封官授職。

有了官職品級,日後瀛州一系在朝廷官員面前就再也不虛,不然就總覺矮人半頭,放不開手腳。

至於兵額,名義上定額三萬,實有不足兩萬七。

朱老七也不貪,計劃年底擴充至四萬。

搞定了標營,還有一支人馬需要立即任命,遼東新軍。

這支人馬,朱常瀛就不好直接任命,需要將幾位朝廷大員請過來一起商議,總也不能將人家完全無視。

朱老七辦事,要的就是效率,一個上午就將總督府框架與標營定下,派發公文。

將近日中,朱常瀛吩咐人去將京城來的幾位大佬,以及幾位總兵副總兵請來,請他們吃飯,順帶著商議政事。

朱常瀛在忙,人家也沒閒著。

駙馬爺萬煒為皇帝清點貢品去了。

從建州搜刮的金銀珠寶,藥材皮毛堆積如山。作為一個合格的舔狗,名義上的孝子,朱老七大開府庫,任駙馬爺隨便挑。

自然,以朱老七的品性,有些玩意已經被偷偷運走了,畢竟瀛州還有一大攤子基業,要討老婆孩子歡心,要給手下人賞賜。

不過就現有這些,也足夠皇帝老子好生樂呵樂呵。

成國公朱純臣去了戰俘營。

有名有號的奴酋兩百多個要一一核對,這些倒黴蛋要被押送京城,太廟獻俘。

另外,此公還要核查戰俘以及人頭數量,看朱老七是否有虛報瞞報。戰俘好說,但人頭分散各地,好些已經埋了。

但朱老七是個極認真的人,皇帝的差事必須辦好,成國公的要求必須滿足,掩埋入土的也要挖開來給成國公看,不能馬虎一點。

國公,在旁人眼裡是惹不起的存在,但想在朱老七面前擺譜,剛剛繼承爵位不久的朱純臣還不夠資格。

朱老七就是要驗一驗,這位大明頂級勳貴的成色如何。

熊廷弼,正在忙著同楊鎬交接。

經略府也是個大衙門,有標營幕僚一大堆,還有堆積如山的各類公文。

相比於前兩位,這位才是最難對付的,鬼知道他們兩個文官是否會密謀些甚麼。雖然有謠傳他二人不和,朱老七還是對他們提防幾分。

午時末,眾人相繼入府。

萬煒、朱純臣、熊廷弼、楊鎬、李如柏、馬林、麻巖。

吃過便飯,擺上茶盞,朱常瀛方才開口向幾人通報有關總督府人事以及標營安排。

話畢,眾人表情不一,皆做沉思狀。

好一會兒,熊廷弼開口。

“總督標營按常例應在萬人以下,如今殿下定額三萬,臣以為多了,朝廷負擔不起如此龐大的軍費。”

朱常瀛微微頷首,“先生說的有道理,不過有關遼東軍費,孤亦早有謀劃,不僅僅涉及標營,而是要涵蓋整個遼東軍。總之,朝廷撥付軍餉不會比往年更多就是了。孤來是為了皇帝陛下分憂而不是添堵的。這一點先生可以放心。”

熊廷弼猶不罷休,追問道,“那武備呢,誰來負擔?”

朱常瀛面色不變,“如我之前所說,朝廷按常例供應即可,不足則我遼東自籌。”

熊廷弼輕聲一嘆,“殿下,請容老臣給遼東算一筆賬。”

“請講!”

“按萬曆四十五年前常例,朝廷年撥付軍餉40萬兩,遼東自籌120萬兩,這160萬兩軍費涵蓋遼西遼東諸衛。”

“現而今遼東遼西分立,則遼東年僅80萬兩。”

“80萬兩銀子,以一名營兵年20兩軍餉來算,也不過能養兵4萬。如扣除裝備糧餉,則僅能養兵2萬。而如今總督府標營便定額3萬,叫遼東百姓如何負擔啊。殿下不可不察。”

雖然熊廷弼在與自己作對,但不得不說老頭說的有道理。

如果不推行土地改革,不徵收商稅,遼東確實無法承擔這般沉重的負擔。

朱常瀛好整以暇,不疾不徐道,“老奴以建州一隅之地,壯丁不過十萬,卻養兵七萬。我遼東諸衛人口百萬以上,難道養不起幾萬兵?”

熊廷弼言道,“兩者不能類比,東夷韃子人人皆兵,是其生存環境使然。彼等也無軍餉一說,搶到了就有,搶不到就忍著,並不需要百姓供養。而我則不同,出了關能搶到甚麼?得不償失。”

這老頭懟人的本事真不賴,朱常瀛決定換個思路,暫時結束這場無謂爭論。

“孤也算筆賬給幾位先生幾位將軍聽。”

“庫房裡有尚未分配的甲冑五萬,弓四萬,各類武器近七萬件。分散在建州瀋陽周邊牧場的騾馬總計八萬,其中戰馬兩萬。”

“這些裝備,足以武裝標營以及新軍,且還有部分剩餘可以補至充薊州、宣府、大同等鎮,以彌補各鎮損失。至於招討司裝備,在成立之初就已配齊,不需再動用府庫物資。也即是說,短期內,我遼東只需支付士卒軍餉,不需要增訂甲冑武器馬匹。”

“孤今日將話放在這裡,標營要擴,新軍要設,軍改勢在必行。所需費用,除朝廷每年撥付銀20萬兩給遼東以外,地方上能籌多少是多少,不足則由我來補齊!”

聞言,熊廷弼一時語塞,最難的問題在這位殿下面前不是問題,那麼還有甚麼理由阻止呢?總不能說你這是在造反?駙馬同國公都不敢說,老熊雖然頭鐵但卻不傻。

“殿下要勵精圖治,重振遼東武備,老臣亦頗為贊同。只是老臣方才到任,軍務生疏,且容老臣熟悉幾日再商議軍務如何?”

朱常瀛淡淡一笑。

“是孤心急了,不過孤的急性子是改不了了,先生慢慢適應。邊做邊熟悉,孤相信先生的能力。”

死老頭想甚麼呢,等你想好了怎麼對付我?

朱老七又不傻,就是要從速從快將能辦的事都辦了,讓老頭乾瞪眼沒咒念。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