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1章 一對好父子

2026-04-07 作者:河邊鵝卵石

這一天是我入宮請安的日子。

我故意在皇祖母那裡多待了一會兒,然後才去給皇帝請安,這樣就可以同其他人錯開時間。

入啟祥宮時。

皇帝身邊只有田義同一個小內官伺候著。

我這個性子也是沒辦法改的,辦事絕不拖沓。

請安過後,我跪著沒有起來,而是對皇帝說道,“父皇陛下,兒臣有機密事要單獨奏對。”

皇帝頗為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你能有甚麼機密事,你只管說。”

我看了看田義,又看了看那個小內官,“那這樣,兒子就沒有事了,兒臣告退。”

皇帝被氣笑了,便那兩位也帶著異樣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很不滿。

不滿就不滿,你來咬我?

老太監田義還是很有眼力見的,畢竟是父子之間的談話,不用擔心皇帝的安全問題,所以他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

那個小內官自然也不敢多待,緊隨著田義也退了出去。

“說吧,甚麼事?”皇帝雖然不悅,但卻並沒有發火,“你若頑皮,說不得為父要責罰於你。”

我這個送財童子啊,還要捱罵......

我拿出那封書信,雙手舉過頭頂。

“父皇,三日前,兒子門房在府門口撿到一封書信,兒子看過之後覺著茲事體大,還需請您過目才好。”

皇帝眉頭皺起,“又是妖書?”

我急忙搖頭,“不是,這是一封飛書,揭發前湖廣礦使陳奉假借父皇陛下名義搜刮錢財,中飽私囊,這飛書中列明的資財數額,兒子看了都心驚肉跳的。”

飛書,就是匿名信,為的就是防止打擊報復,聽說洪武時老祖宗還專門在宮門口設了投遞郵箱,但現在不得見了,也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皇帝眼神微微眯起,示意我將書信拿給他。

我起身,將書信抽出,雙手捧著呈給皇帝。

看過之後,皇帝臉色已然鐵青,他把書信在桌上狠狠用力一拍。

“這不可能!他怎麼敢!”

這封飛書,並沒有一句談及陳奉在湖廣,陝西乾的那些惡行,只是列明這廝在京所作所為,以及他在順義的老宅有多大,女人奴僕又有多少。而至於田產同家財,則是我推測的,田產寫著八千畝,銀子寫著六十萬。

皇帝還是對他手下狗腿子的搞錢能力太過低估了,有甚麼不敢的,幹這種事的人多了,只是皇帝不知道罷了。不客氣的說,所有人都在哄著皇帝騙著皇帝,偏他又是個不出宮門的,怎能知曉臣子奴才的真面目。

我決定再加一把火!

“兒子之所以三日後才來奏報,就怕是誣告。所以兒臣擅自派人在京在順義暗中查訪了一下。不說別的,他那順義老宅確實比兒子的親王府還要大還要氣派,這是僭越無疑的。而在京,這廝有一日在賭坊裡輸了千三百兩銀子,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些都是府中家丁親眼所見,若父皇有意,可以召入宮中,您親自來問。”

這個時候,皇帝也不在意我擅自查人了,他瞪著眼問我,“這狗奴竟然敢如此欺瞞於朕?而這飛書又為何偏偏投到你的府邸?”

我一臉茫然,“兒臣也不知啊,許是這匿名告發之人覺著告官怕走漏訊息吧,而我是父皇的親子,又年紀幼小,拿了這封信之後定然會驚慌失措的拿給父皇看的。”

“哈,你幼小?你都快成精了!”

皇帝還不忘揶揄我幾句,他又問我,“那投書之人呢?可曾見到?”

我搖著腦袋說,“門房沒見著投書之人。”

皇帝癱在靠背上,閉著眼睛不說話了,但恨意已經寫在了臉上,這......是做不得假的。

我也不敢作聲,就在旁邊候著。

好一會兒,皇帝才冷冷的說,“查!若當真貪了這般多錢財,朕要扒了他的皮!”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父皇打算怎麼查?”

皇帝看向我,“自然是差遣廠衛拿人抄家,核算錢財。老七你問這是何意?”

我壓低聲音說道,“陳奉在御馬監多年,這廠衛裡難免有他的耳目,若他提前一步知曉,將錢財轉移,人也逃了,父皇可就要人財兩空,還會落下一個苛待奴僕的風評。退一萬步來說,兒子雖然出宮不久,但也多少聽說一些廠衛的做派,這搜到的錢財,未必能一分一厘都入了內帑啊。”

皇帝看著我冷笑,“老七你想幹甚麼?”

他這樣問,我的小心肝有些噗噗亂跳了。

我這皇帝老子聰明著呢,只是不出宮不瞭解詳情,但若真想做的事,除了立儲之外還真沒有幾件是沒有辦成的。

這樣的人是不好糊弄的,必須七分真三分假,而我這裡九成九都是真的,只有那封書信的由頭是假的。雖然緊張,但我也並不是很怕。

我躬身施禮。

“此事因兒臣而起,也應因兒臣而終。兒臣不才,願意為父皇擔下這份差事,查辦陳奉!”

皇帝冷冷的看向我,“你難道不知皇室宗親不能擔任實際差遣麼?”

“兒臣看過祖訓,也看過會典,並無明文列名宗親不能擔任實差,只說不能幹政。而成化以前,許多機密事都是由宗親來辦的,有正式差遣,有臨時差遣,並不違制。

自家人辦事,終究要妥帖一些。只是後來朝政多出於文官,勳親才漸漸被排擠,不再有實際差遣了,但也只是預設而沒有成文。

再者說,咱這是處置自家的奴才,又不是查朝堂的官,便誰也說不出甚麼來。”

皇帝稍稍愣神,似乎在回憶。

好一會兒,他眼神古怪的看著我,“你這麼處心積慮的,到底想作甚?”

皇帝這樣問,我必須要實話實說了。

我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兒臣......兒臣也想著撈些好處,府裡開銷太大,有些入不敷出。但兒子發誓,兒子明著拿,父皇拿大頭,兒子拿小頭,定然將賬目做的清清楚楚給父皇過目,不貪一分銀子。”

我這樣說,皇帝竟然被逗笑了。

“你都說廠衛不牢靠了,難道你還有別人可用?”

我狡黠的眨了眨眼,對皇帝笑道,“兒子在北塘有一個把總的兵啊。那些兵都是窮苦出身,又遠離京師,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京城人物有交集的。用他們抄家,就剛剛好!”

皇帝認真了,但他卻冷著臉。

“嗯嗯,老七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只是麼......為父的內帑也沒有多少......”

我就昧著良心信你。

“父皇,兒臣只拿三成,就拿三成,多一個銅板兒子也不要。”

皇帝即刻瞪眼,“你怎麼不去搶?最多給你一成半!但差事若辦砸了,少多少都要從你俸祿裡出!”

我只能不情不願的說,“一成半就一成半,但士兵的賞賜可要父皇來出。”

皇帝又瞪眼,“老七你再廢話多,這差事朕就交給別人啦!你過來,同為父說說具體怎麼弄?”

我突然間覺著,萬曆同我還真是一對好父子,談到錢,便誰也顧不得了。

A−
A+
護眼
目錄